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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氏名人] 萧劳、萧豹岑父子的诗词创作与家学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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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劳赠邹士方《萧劳诗词曲选》封面



萧劳赠邹士方《萧劳诗词曲选》扉页



萧劳(左)与邹士方合影(1984年)



萧豹岑赠邹士方《秋草集》封面



萧豹岑之父萧劳为《秋草集》题签



萧豹岑赠邹士方《秋草集》扉页



萧豹岑赠邹士方《秋草集》内页

对于书法大家萧劳,我本不认识,由于报社同事惠兰引见,我曾于1984年赴其寓中造访过一次,那时萧劳还住在北京崇文区的一座旧式小楼上。

见面谈起来,方知萧老早年曾在北京大学中文系读过书,从黄节、吴梅等名家,专攻诗词曲。我们在一起谈北大的过去和现在,颇为亲切。

对于萧老,世人多钦羡其书法上的造诣,而对其诗词曲方面的成就却知之甚少。萧老创作的诗词曲不仅数量惊人(四千余首),而且有很高的艺术价值。1986年《萧劳诗词曲选》由中州古籍出版社出版,蒙萧老题款签名赠我一册,读之,令我心神荡漾,如饮醇醪。

此书由萧老之子萧豹岑先生编注,由此我方知豹岑先生亦精通诗词,为行家里手。

1990年终得拜读豹岑先生赠予的词集《秋草集》,此书作为“中国诗学研究丛书”的一种由国际文化出版公司于1990年出版。我与豹岑先生仅见过一两面,亦未深谈过。当我捧读这些神情惓惓的清词丽句时,我确实着了迷,但我怎么也想不通,这居然是在我印象中高大、粗犷的豹岑先生的作品。

《秋草集》在当今中国词坛上的地位,许多专家都有定评,不需我这门外汉嚼舌。只从此集1989年6月被中国社科院中国诗学研究会选送到在美国波士顿召开的“国际词学研讨会”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它的分量。

《秋草集》的风格大体是属于婉约一派的,是继承李清照、柳永、吴文英、温庭筠、周邦彦等前辈词人而又有所创新的一部词集。这在当代中国词坛上提倡豪放派的主流中可谓别开生面。我以为《秋草集》打动人心的根本之所在,或者说它的艺术奥秘,就在于作者对艺术辩证法的熟练精到地掌握和运用。这说来容易,做起来难。词要作,又要作得不露痕迹,自然质朴,如行云流水,日影天光,就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豹岑先生是达到了这种境界的,这是一种妙悟的艺术境界。

空谈无味,请看佳句:

《西江月·闺怨》

昨日花迎春放,今宵风遣花飞。弃捐犹有梦相随,不怨不羞不悔。惆怅诗吟百遍,思量肠断千回。心如蜡炬已成灰,无语无眠无泪。

此词写得浓挚缠绵,明明写“闺怨”,上下片结句却是“不怨不羞不悔”,“无语无眠无泪”。空白处皆成妙境。

像这样的例子在词集中俯拾皆是:“蓬窗浊酒客边人,醒也销魂,醉也销魂。”“年年爆竹庆佳辰,迎了青春,送了青春。”(《一剪梅·除夕》)“缤纷花事总成空,开也春风,谢也春风。”(《一剪梅》)“清歌檀板梦魂幽,遣我离愁,惹我闲愁。”“春风昨夜到神州,绿了山头,白了人头。”《一剪梅·村居》“花能解语偏无语,春欲酬人却恼人。”(《鹧鸪天·赏玉兰》)“花无种处情能种,人有闲时病未闲。”(《鹧鸪天》)这些都自然地写了事物的矛盾和两面,这正是辩证思维带来的魅力。

《玉楼春·闺情》有警句:“多情不悔断柔肠,为有幽人肠已断”,情真意深,湛然有味,也是于矛盾中求统一。

“满纸文章空有泪,一林桃杏本无情”(《浣溪沙·春思》),于对比中生发情思。

“怜伊哪得全无妒,瞒我终因尚有情。”(《鹧鸪天》)“意挚翻教疑作信,情深强使怨为怜。”(《浣溪沙·山居对月》)“酒酿人愁犹纵酒,花令肠断却怜花。”(《浣溪沙·落红》)都是于无理处寻出哲理,这是辩证法。

《秋草集》的魅力之所在还在于它的感情真挚和细腻,有的浓烈,有的缠绵,有的悱恻,有的含蓄,有的裸露……表现各种情感的佳句,可谓新意叠出:“织梦情丝丝不尽,滴愁雨泪泪难晴。”(《浣溪沙》),“花下欢娱无竟日,瓶中朝暮有余年。”(《浣溪沙·赠折花人》)“片刻片时君伴我,终年终日我思君,缘何自命有情人。”(《浣溪沙·玉簪》)“半窗月色幽如梦,一缕茶烟淡似愁。”(《鹧鸪天·孤斋》)“当日深情余几许?一声低问,两行清泪,半晌无人语。”(《青玉案》)“终教春意成秋意,一任愁丝化鬓丝”,“西风冷雨阶前泪,滴就今宵枕上诗。”(《鹧鸪天》)

从整体上看,《秋草集》的词,有的秀逸多姿,有的幽倩可人,有的玲珑生动,有的朦胧淡雅;有的如黄莺的晓唱,有的如子规的夜啼;但到处是汩汩的深情、惺惺的妙语、默默的沉思……宗白华先生讲过:诗人所追摹的幻景与意象是一个个的人生。我们从《秋草集》中感受到的确是一个至诚真实的人生。

不幸的是一代词人萧豹岑先生于1991年夏天英年早逝,真乃词坛一大损失。过了几年,萧劳先生也仙逝了。

萧劳先生的孙女、豹岑先生的爱女萧可佳也是位有影响的书法家。萧劳先生曾有诗赠她:“九龄书大字,诗句忆少陵。汝亦始是岁,十三小有成。遂蒙时贤奖,挥毫逐群英。坛坫曾对客,名字闻东瀛。书娴左右手,尤为众所惊。”

同事惠兰曾告我,豹岑先生书法亦佳,她小有收藏。她已收藏齐萧氏祖孙三代书法真迹,实为不易,真有心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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