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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地名，往往有一个美好的传说，或伴随着一个令人神往的故事。
在雍城西北方二十多里的地方，有个村庄叫牛钵峪，村西即颜家河。窦王陵位于颜家河西岭的山巅上。在雍地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夏明王窦建德获释后，上得北塬，一路沿门乞讨。到得牛钵峪，闻知地名，便自叹到：窦（豆）入牛口，实不祥之兆也。继续前行，当他得知这地名叫颜家河时，窦王想，颜家（晏驾）河，这下全完了。不久，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一代英雄，便在颜家河陨落了。但实际并非如此，窦王于河南兵败，进入一个叫牛口渚的地方被俘，后又被害于长安，被扶风郡窦族葬于雍地。其牛钵峪颜家河之说完全由当年窦王兵败进入牛口渚添演附会而来，这自然也反映了人们对窦王不幸结局的同情。位于雍城干方凤千交界处的窦村，并无一户窦姓人家，系因李世民生母太穆窦皇后葬于斯而得名。窦村及周围关村、齐家村三村李姓族人皆李唐守护陵茔者后裔。在雍城东南方毗邻宝鸡县境的地方，有个村子叫窦家凹，分东西两村。全村亦无一户窦姓人家。据说那里先前居住的全是窦姓族人，只是在一百四十多年前窦氏族人与回民一起去了甘肃张家川，他们参加了回民起义的行列。尽管窦氏族人走了，但村名还在用，只是如今的窦家凹人已将窦家凹村错写成了“豆村”，变味了。
在雍城坤方，灵山脚下，有几个村子依次叫东吴头，西吴头，南吴头，北吴头，那诸吴头更有一段美好的传说。明代，陇州出了个吴娘娘，入宫不久即患疥疾，久治不愈，皇帝准其回家。行至灵山脚下，忽闻有酒味，一问方知不远即吴家酒坊。掌柜的说有一酒坛上长期卧着一条大蛇，好几年已未动了。在吴娘娘再三恳求下，伙计们设法淋了一些米酒，吴娘娘饮用后顿觉清爽。这天夜里，她又用这米酒洗浴疥疾，不料这多年的顽疾竟奇迹般痊愈了。吴娘娘回家不久，即出家去了道教圣地吴山（在陕西陇县西南）。皇帝听说这吴娘娘的疥疾痊愈，又意欲召其进宫，但不久即传来了吴娘娘病逝的噩耗。皇帝听后甚是悲痛。以后每年清明节，皇帝都来到雍地灵山脚下，朝着吴山方向遥祭吴娘娘。祭坛设在东边，即东吴头，设在西边，即西吴头，设在靠南边，即南吴头，设在靠北边，即北吴头（民国时期改名为谢家岗）。在雍城西南方，又有叫做大海子、小海子的地方，据说这与蒙古人入主中原，尽驱关中汉人意欲将其地作为牧场有关。又据有关资料载,唐升塬渠由长青灵化拦引千河,东南向,从小海子村北而过,灌溉今尹家务、南指挥一带农田，大海子、小海子为输水干渠上的蓄水建筑物。雍城西去二十六七里，有个叫“垚奠”的地方，过村东洪元桥即北斗坊。据说“垚奠”这地方，过去曾是祭奠北斗七星的地方，这“北斗坊”自然也就与之有联系了。从垚奠西去，便是彭祖塬了，那里有彭祖墓。不过这彭祖墓到底是衣冠冢还是其他形式的纪念陵冢，或彭祖就葬在这里，尚不得而知。在窦村东边又有汉封营，汉封营西北方十二里处有马圈，相传那里为汉代屯兵牧马之处，至今其地仍有东营、前营、后营之称。汉封营东边山口处为“洛城”，洛城东南方依次又有佐家营、赵村营、草滩营等村庄，看来这些地名都与历史上曾驻军屯兵有关了。从汉封营向南翻过山巅下得山来，便是一个叫做“屯头”的地方了。据说那里曾是驻军的“头领”安营设帐的地方。那里近些年曾出土了不少汉代和新莽时期的文物，盗掘古墓的事情时有发生。在毗邻宝鸡县境的凤翔塬边，有一个叫“汉王城”的地方，到底是哪一个“汉王”驻军、或受封、或筑城堡于此，尚不得而知。雍城西关口（现玻璃纤维厂东），有一条小溪流，由公路北穿路而过向东南方流去，人们叫什么“白起河”，现在尽管早已没有了水流，其地貌也发生了很大变化，但其遗迹仍隐约可辨。据说秦大将白起在雍地屯兵，引今董家河水，经石家营、南古城汇入雍水，可灌溉沿渠大片军屯地，故名曰“白起河”（或曰“白起渠”）。在雍地，还有“虢王”、“周原”、“八旗屯”、“河南屯”等地名，当然也与有关历史相联系了。
古雍城从唐至德元年就改称“凤翔”了。据说这凤翔城的城址，其轮廓是祥瑞之鸟凤凰指点迷津给绘制的。城外西北角就有“凤凰头”、“凤凰泉”。东坡先生在凤翔府任签书判官时，亲自督率民工，于凤翔城东门外修筑了东湖，引凤凰泉水以为东湖之源泉。凤翔城西北角城墙上又有“凤凰楼”，那“凤楼晓钟”亦为凤翔一大胜景。城东南角外又有凤尾村。在雍山脚下，窦家庄的南边，又有“垣村”，那里居住的大都是李、王、崔姓人家，这“垣村”又因何而名呢？
城乡间的许多地名，有些有着几千年历史遗留的痕迹，如白起河，彭祖塬，汉封营，窦村等。有的则主要是明清之际形成的，即冠以当地居民的姓氏为村名，像窦氏族人居住的村子叫窦家庄，孔姓族人居住的村子叫孔家庄。有的村落名称形成后，又由于战乱和饥馑原来居住的村民迁走或消失了，但原村名仍在用，如“窦家凹”。一个村名一旦形成，要轻易更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如“颜家河”，早已没有颜姓人家了。解放前颜家河一袁姓人当甲长，便将颜家河改为“袁家河”，但直到半个世纪后的今天，方圆许多人都说那里叫“颜家河”。在汉封乡五指岭有个程家塬，程姓人家已为数很少了，大都是张姓人家。以前曾有人试图将其村名改为“张家塬”，但始终未能如愿，因为远近的人都知道五指岭有个“程家塬”，并不知这“张家塬”为何地。
许多地名尤是村庄名，大都与当地居民的姓氏有关。如屯头的“符家门”，符姓人居多。但符姓人的姓字“符”已被人写成了“付”。垚奠村的符家沟，符姓村民已没有一两户了，但村名还在用，只是这“符家沟”又变成了“付家沟”。“垚奠”这地名，也不知怎的给写成了“尧典”，演变了。北斗坊蓝家门居住的大多数是蓝姓人家，其姓字“蓝”也被人错写成了“兰”。须知这“蓝”与“兰”并不相同，也不构成繁简关系。史载，蓝氏出自嬴姓，其郡望为汝南郡。据《竹书纪年》载，公元前367年，秦子向被梁惠王命为蓝君，受封于蓝邑（今陕西蓝田），其后裔以邑为氏，即蓝姓。而“兰”氏则出于姬姓。无论如何，这“蓝”与“兰”二者是无法等同起来的。北斗坊居住的不少他姓人家，这姓氏自然与村名无关，因为这“北斗坊”是历史遗留下来的，其诸多姓氏的村民大都是明清移民而来。城北三里河有复姓欧阳氏族人，为简单起见，他们又改为单姓“阳”了，但姓氏中本就有“阳”姓姓氏，看来这些“欧阳”氏又随姓“阳”姓了，这是很不严肃的。史载，“欧阳”氏出自姒姓，其郡望为渤海郡。“欧阳”氏与“欧”氏同宗共祖。据《唐书·宰相世系表》及《路史》所载，夏王少康后裔受封于会稽，建立越国。越王无疆次子蹄，受封于乌程欧佘山之阳（今浙江省吴兴县），称欧阳亭侯，其子孙遂以地名为氏，称“欧阳”氏，或“欧侯”氏，又简称“欧”氏。但“阳”姓就不同了，阳氏出自姬姓，其郡望在陇西郡。看来这“欧阳”氏完全可用单姓“欧”，但如改称“阳”姓，这就令人费解了。窦家庄居住的几乎全是窦姓人家，其村名和姓氏近半个世纪来全错写成了“豆”，近几年其族人奋起予以纠正，终使自己的姓氏又来了个实实在在的回归。历史上少数民族的汉化，其姓氏的汉化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方面，前几年在雍地紫荆山出土的一面石碑上，则明确地记载着现今那里的屈姓人家皆蒙古族后裔。
地名里有传说，有故事，又与姓氏有关联。看来地名也是一种文化现象，是历史的产物。姓氏自然也是一种文化，且其博大精深。更重要的是姓氏还反映着人们之间的某种血缘关系。既然如此，看来地名和姓氏都应该书写正确了。那些认为无关紧要而随便乱写的人，确是十分无知的。明知别人的居地地名和姓氏，却要硬着头皮故意乱写，你能说他有知识么？那有名的“杨陵”，其涵义自是十分明白的，不也被人写成了“杨凌”么？这样以来，这“杨陵”的涵义，这“杨陵”的文化，这“杨陵”的历史，不也荡然无存了么？
2006年8月1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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