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天夫：窦鸿年考证述略

窦远书

图为：窦天夫在2008年11月21日的江苏扬州窦氏会议上

摄影：窦成章

编者按：

窦鸿年是江苏邳北人，他在邳县等三县拥有土地400余顷，商号十数家，遇有大灾年，窦鸿年不但租粮全免，还主动借粮、施粥于乡里。因此，乡民都称他为“窦善人”。为了感念窦鸿年的仁德，佃户们甚至集资为他立了功德碑。但史料渐渐的湮灭了，人们渐渐的淡忘了，今天发表窦天夫的《窦鸿年考证述略》，让我们重新开启窦鸿年一生的记忆吧！

自小就经常听说邳县有“庄马窦戴”四大家族之说，当时虽不明就里，但听闻自己姓氏身列其中，不免大有飘飘然之感。及至稍长，渐渐知道邳州窦氏宗辈排行的“礼道怀贤，秉中思端，蕃昌硕茂，善德长延”便主要衍生自“大善人”窦鸿乐善好施的事迹。

予生也晚，未睹先贤风采，口耳相传之事只能间或闻之。且推介本族前贤，难免会有溢美之嫌，所幸人文文社科领域同样讲求“证据”，故“小子不敏”只能从故纸推的一些字里行间来试图还原窦鸿年的些许事迹，献上族人后辈的一瓣心香。既然“萧条异代不同时”，只能“怅望千秋一洒泪”。



邳北窦氏素为簪缨之家，书香门第，家风乐善好施。窦鸿年，字忆园，一作樟坪，生于清咸丰十一年（1861），卒于民国二十年（1931），邳州寨墩（今江苏省邳州市戴圩镇寨墩村）人，清末民初一度在邳县等三县拥有土地400余顷，商号十数家，遇有大灾年，窦鸿年不但租粮全免，还主动借粮、施粥于乡里。因此，乡民都称他为“窦善人”。为了感念窦鸿年的仁德，佃户们甚至集资为他立了功德碑。《临沂文史集粹》第2辑的社会民情卷民族宗教卷中就有“窦家千顷牌的传”记载。大意为：窦家对衣食无着的残疾人能收养在家，供给衣食。此外，窦家对见到的或上门求助的，也给于捐施。对此，陈俊才先生在巜邳州文史资料》第七辑（1989年10月印刷）上撰写的巜窦氏家族及窦鸿年》一文，陈遵孝先生在巜邳州文史资料》第四辑（1986年10月印刷）上撰写的巜窦氏门楼》一文等均有不同程度的介绍。

窦鸿年的父亲名窦元灏，在《清史稿》中有传：“窦元灏，邳州h，咸丰元年举人，援例为员外郎，分刑部。八年，捻贼大炽，窜徐州，邳当其冲，元灏集乡团，先后借知州毕培贞、周力城，都司濮枫等堵剿，击斩甚多。十年，州城被围，守御四昼夜，城赖以全。贼结幅匪大举，由兰、郯渡河，元灏与参将于殿甲合剿，被围，力竭死。赠太仆寺卿衔，赏世职。”

捻军即捻党起义军，是19世纪初活动于皖、鲁、豫一带的农民秘密组织，又称捻子，取聚众为捻之义，因农村迎神赛会时要搓捻之燃油，因此得名。邳州曾是反抗清王朝的东捻军起义发生地之一，因此反捻斗争也十分激烈。身为刑部直隶司员外郎的窦元灏就因“集乡团”会同地方力量抗捻四昼夜，保全了县城，但最终被捻军包围，力竭而死。窦元灏为维护地方秩稳定而死，受到了当政者“赏世职”的嘉奖，这也为窦鸿年的仕途跟进奠定了基础。窦鸿年于光绪年间成为拔贡生，拔贡是清代科举制度中的一种，多由地方推荐生员“进贡”到国子监，经过朝考合格，就可以充任京官、知县或教职等。窦鸿年的仕途便自拔贡起步，最终坐到了官居正三品的湖北襄阳知府。

除了善行，窦鸿年最为泽被后世的一项举动要数修纂完善了邳州志。在此之前，邳州县志分别于明嘉靖年间、清康熙年间、清嘉庆年间、清咸丰年间有过四次编纂。最近的一次即为董用威、马轶群修刻于清咸丰元年（1851年）的《邳州志》，但窦鸿年批评该志“于水也、多古道而少今渠，于建置也、详旧城而略新治”，对其厚古薄今的整体缺陷进行了毫不客气地指摘。窦鸿年不但对前人史志缺陷有着清醒的认识，还“敏而行之”，在民国初年，他响应缪荃孙、冯煦议等人修省志的倡导，慨然以县志编修为已任，利用其邳州名士的特有号召力，集结了采访、绘图、缮写、赞助19人，形成了一个高效，专业的修史团队。经过几年的努力，终于在民国十二年（1923年）成书巜邳志补》，此书凡二十六卷，卷帙浩繁，体系完备，堪称我国地方志的集大成之作：卷1为历代邳州疆域图、总图、全境山图、全境水图、邳治图、邳置图、文庙图、武庙图；卷2晷度；卷3沿革；卷4爵封；卷5建置；卷6山川；卷7一8田赋；卷9学校；卷10一11军政（卫所，操防、驿递、邮政、历代兵事）；卷12职官；卷13名宦；卷14一17人物；卷18贡举；卷19一20列女；卷21古迹；卷22艺文；卷23金石；卷24物产；卷25杂记；卷26叙录。其中，不乏多有创见的精彩论说，如对闪烁在古今典籍中众说纷纭的“下邳”区域进行了严谨的学术界定：“滨运以南，旋绕葛峄（岠山），南兼睢境”，大致为今邳州市南部地区而兼有睢宁县北部地区的广大区域，厘清了历史迷雾。

《邳志补》虽然称之为“补”，但多是窦氏自谦之语，其中同祥多有“正”的部分，如巜叙录》便指出董用威咸丰年间的巜邳州志》10多条不足，正误纠谬。由于自咸丰十年（1860年）黄河北徒，邳县地貌已大为改观，进入民国后，废除州府制，改邳州称邳县，政、财、兵、学制度也为之一变。窦鸿伞颇具慧眼，不囿成规，在巜邳州志》后又附巜邳志再补》一卷，述及清亡以后民国之事置，赋税，兵防、学校等内容，保存了不少民国初年地方史料，难能可贵。

窦鸿年身上洋溢着浓郁的家国情怀。民国三年（1914年），沂沭河发大水，邳北地区尽为泽国，人畜伤亡无数，冲倒房屋千余间，庄稼财产损失无数。为减轻邳北家园水灾，窦鸿年登高而呼，向省里提议掘开苏堤格堤，意图使洪水窜入黄墩湖，骆马湖，对入境邳县的洪水进行分流。后遭到邻县陆文椿等人的强烈反对，此事不了了之。



民国十四年（1925年），窦鸿年组织族人修邳县窦氏族谱，族谱从始迁祖窦停云公在明洪武年间率族人自山西沁水东徒始，至迁到江苏邳县东之窦老庄止，时间跨度五百余年，该谱载序、例言、谱系、后叙、林地等内容，体系完备，向称善本。

窦鸿年还在当地兴办义学“育才小学”，造福桑梓。在村子南湖自建砖厂，生产过砖瓦，窦氏砖厂的砖块较大，是现在砖块的两倍有余，结实耐用。他还拥有商号十数家，所发行的票号信誉在当地甚至超过中央贷币，吴进先生在巜＜徐州地区发行的纸币＞续补》一文中即指出：“邳北窦鸿年发行“克隆”号本票，流通于苏北、鲁南地区，信誉不啻银元，远胜法币”。

窦鸿年于脕年（约1925年）倾卖田产迁居上海，后因胸中经纬分明，看透世道，削发人镇江以幽深清雅著称的竹林寺为僧。1931年因病去逝。一代风流，终被雨打风吹去。



苏北窦氏一族从始迁祖“停云”公至今历经明、清、民国的六百余年桑田沧海，随着光阴的更迭。后代子孙在继续迁徒、繁衍生息、族群不断壮大的同时，仍然承享祖上之荫德护佑。追忆昔日先贤的善行美名，子孙们目睹前代留下的许多历史遗迹：地处沂水河畔的窦老庄始迁祖“停云”公墓冢、墓碑、邳、鲁接壤地界的新庄“窦氏陵园”，保留有艻北窦氏第三世、四世祖陵墓，窦鸿年于民国五年（1917年）重树墓碑。建于清朝嘉道年间的“窦氏宗祠”，现在被用作学校（郇楼小学），儿时初入学校识字就是这座窦家祠堂。那时候还保存着“家堂庙”的原貌大部分，大门前有威猛石狮守护，进入院里感觉阴森的让人毛骨悚然、而且肃然起敬。老辈经常讲述这座窦氏宗祠是苏北窦氏祭祀先祖的地方。新庄、郇楼、涝沟（现代属山东省）是窦鸿年出生和童年生活的地方。陵园、宗祠、窦家大院、漫步其间，谈论窦家昔日之辉煌，使人浮想联翩………。窦鸿年一生随着时代变迁；从郇楼迁徙涝沟（山东临沂清史载鲁南窦氏，名门望族），涝沟迁寨墩（邳州四大家族、庄马窦戴）为邳州窦氏，邳州寨墩迁上海，从上海出家镇江竹林寺！故旧遗存在依稀诉说着逝去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