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氏柏林的玫瑰园

向文化

柏林的玫瑰园

文/向宸

我有一座玫瑰园，没一个人见过。我见过别人的玫瑰园，但却不见一朵花。

“柏林有几十亩玫瑰园，要不要一起去”？朋友邀请我去摄影，那是几个月前的事。

我见过的活玫瑰，一株两珠一大篷，剑拔弩张的刺，在农家小院边，冷静的绽放，一朵一朵，粉白粉白的，看不出它与爱情有什么关系。

花店里面的鲜玫瑰，最爱深玫红，色浓如膏脂，深厚温存，芳香沁人，呼之欲出的热烈，正如爱情即将来临，给人以满心地惊喜。

玫瑰被视为爱情的象征，但同时又被称为刺玫花、徘徊花、刺客、穿心玫瑰，大概是因为玫瑰同爱情一样，过于吸引人又变化多端吧！什么“红衣教主、法兰西、贝拉米、金奖章、坦尼克、蓝色妖姬”等等，光听这名字，就触目心惊，若闭着眼睛闻一闻，那是恍若仙境。花色更是五彩缤纷，红的妖艳，白的坚贞，粉的儒雅，蓝的神秘，紫的雍容，深浓浅淡，竟放流光溢彩。

世人对玫瑰的钟情远不止这些表象，钟情田园生活的人，会种植一道玫瑰篱笆，作为守护家园的围墙；钟情精神世界的人，会用玫瑰来歌唱与书写人生；钟情物质生活的人，会用玫瑰香水，玫瑰精油，会吃玫瑰点心，会饮玫瑰花茶。

“几十亩？”！我一声尖叫。

一望无际的玫瑰园，一道一道的绿墙，把田野切成一格一格的棋盘，花是棋盘上的子，星罗棋布，十里花海，香涛滚滚。蝴蝶在花丛里优雅的飞舞，小鸟从空中飞过，惊得不敢拍翅膀，流星一样掉下花丛，小蜜蜂忘记了呜呜呜的叫苦叫累；有几位花农，或老者，或者少妇，或者幼童，他们在除草施肥，顶着烈日阳光；许多的游客，直奔“柏林玫瑰节”，本地的，或者外地的人，不停的和“玫瑰小姐”以及花农合影留照。那是何等的盛况啊！

“我要去”。我恨不得立即飞到柏林。

那天天气特别晴朗，太阳早早升上天空，我坐在车里，头发在窗外飞，等到了柏林，我要亲手做一个玫瑰花环，压住长长的头发，然后像希腊神话中的玫瑰花神芙洛拉一样，对着众生微笑。

“笑什么呀”？朋友问。

我眨眨眼睛，收不回来的微笑，是我心中的玫瑰园，甜甜地浪漫。

大约十点过点，我们到了柏林，路过几亩玫瑰地，看见一单立柱广告：“柏林玫瑰园欢迎你！。我和朋友下了车，按照广告上的指示向玫瑰园走去。

路过一家小院，听见里面人声嘈杂，透过门缝向内窥探，见许多花农，皮肤黑得发紫，手里拎着口袋，口袋里面装着玫瑰花。一个瘦筋筋的老头，战战兢兢的在把秤，每秤完一个口袋，就把玫瑰花倒进一个更大的箩筐，玫瑰花一瓣一瓣地散落一地，又去一瓣一瓣的往里捡，旁边还有一个稍微壮实点的男子汉，皮肤也是黑黑的，微微挺着小腹，端着一碗饭，在一张破旧的木桌上，一边记账一边吃饭。每个花农手上都拿着一本小册子，称完之后都要递给他登记一下。

我和朋友过去打听玫瑰园在哪儿，他们说就在这儿。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指着拎了满满一蛇皮袋玫瑰花的女人，说：“你去她家，她家种了十几亩”。我随着胖女人的目光，看见另一个皮肤黑得发紫的干瘦的女人，大约四十来岁，长相精明。我走过去向她说明希望她能带我们去她的玫瑰园参观，她瞪着一双唯一没有晒黑的眼睛。

“喔，你们看不到了喔，今天都摘完了喔”。她说。

“还有花骨朵呢”？！ 我不甘心白来一趟。

“你们明天来也看不到喔，每天早上四五点钟就摘完了喔”。另一个老农，穿着一身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蓝布涤咔衣服，衣领扣得严严的，他含着一根水叶烟，对我们如是说。真是个意外的结局，我们只好在院子里随意的拍摄一些镜头。

干瘦的女人说十几亩地一天能摘几斤玫瑰花，每天凌晨四五点就去地里，打着手电筒采花，摘到日上三竿，就背出来趁鲜卖掉。一斤玫瑰花八元钱，先登记在小册子上，等村上把玫瑰花销售出去，再返钱给他们。看着一大袋花，过称不过一两斤，想不到花农的收入这么微薄。

想起十几年前，我也参观过一个类似的玫瑰园，在绵阳，一个有为青年说可以送我许多玫瑰花，叫我亲自去采，那次见到的玫瑰花是桃红色，稀稀拉拉的一大块土地里，开得极其凄凉，今天我见到的玫瑰花是粉白粉白的，不是在枝头，犹如坠楼人，片片尽失色。

我不知道玫瑰园有多美，但我知道她总是那么迷人。因为我总是把美好的东西存放太多进去，而实际的存在又是很少很少。其实，到今天为止，我见过的最美的玫瑰，只有一朵花而已，仅仅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