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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父亲 5 e" y. f$ {) @+ r5 k6 ~
政牯, 你爸在游泳池前面的巴士车站附近, 被罗厘撞倒了!” 对面屋的学企嫂匆匆跑进厨房来叫我.
那是一个星期六的早上. 没有上班, 我较迟起身,.正在刷牙. 听了这话, 我连忙赶至现场, 只见躺在路旁血泊中的爸爸, 已経昏迷不醒,奄奄一息了. 我坚持要警察送他到怡保中央医院抢救. 然而, 不久, 我便亲睹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也听到蹲在一个角落的妈妈, 正在抽泣!! w- E: x; J# {5 h" q. U% G, {
这不幸的事,发生在1966年的10月13日, 距今已近45年了, 不过; 在我脑海中的记忆, 依然清晰. 出亊的前一晚,伴章宗叔到我们家住了一宵, 叫爸爸替他写信, 寄钱给中国乡下的孩子. 也给了爸爸10元买猪肉吃. 爸爸哪里舍得吃, 他再向我要了10元,要通过怡保市万春堂药材店, 寄20元给在中国的二哥展文. 然而, 做梦也没有想到,隔天一早, 在往怡保途中, 他竟丢了命! 去世时,享年83岁.
去世当天, 我打了一个电报给台湾念书三哥展斌和五弟展奇, 告诉他们这个噩耗. 并叫他们不要赶回来奔丧. 葬礼过后, 我也把爸爸的钱和信,及一颗大牙, 寄回给二哥. 斌兄及奇弟,随后在台北依俗服孝, 并拍照畄念. 多年后, 奇弟在一个偶然的场合里告诉我,他在爸爸去世后的半年内, 从未有过笑容!至于在中国的二哥, 在得知噩耗后, 更是呼天抢地, 他把爸爸的死, 归咎在自己的身上!
爸爸名春桂, 字异香. 是家中的长子. 有两个弟弟, 叫春荣, 春露. 有关他早年在中国的亊, 我知道的不多. 只知祖父耀南公,在江西开有锅厂、纸厂, 算是个富有人家. 无奈30多岁便去世了. 当时爸爸才18岁. 他在一位舅父的协助下, 便挑起了处理生意的重担.
他也有过一段不短的风光岁月. 据说, 当时祖母每年两次, 都会从江西挑回银子, 在径心望仙老家, 买田买地. 他也创辨了振良学校. 然而,好景不常, 后来遇上当地战乱连年, 农村经済破产, 生意大亏 ,最终难逃破产的命运.!回到老家之后,他痛定思痛, 决定把子女畄下,
和妈妈一同来到当时还是英殖民地的马来亚半岛, 希望打拼几年, 赚了些钱, 回乡告老. 那时他已経年出50了.“过番淘金, 衣锦还乡” 是当时一般华侨的梦!然而; 随着太平洋战争的爆发和我们三兄弟的相继出世, 爸爸的美梦不但被破灭了,而且为了养育我们三兄弟, 他竟在锡矿场和小莱园之间, 渡过穷途潦倒的晚年岁月
二战后的马来亚半岛, 一片狼藉。 人民生活, 非常艰苦。小时候, 由于粮食不足, 我们一家,早餐吃的是自己栽种的木薯,番薯或买来的玉米粉,只有中餐及晚餐, 才吃稀饭. 虽然生活清苦, 爸妈还是把我们兄弟, 送到文冬崇文小学上课, 记得当时学校毫无设备可言,我们还得自备桌椅去上课呢!
爸爸在“同华锡矿公司” 做苦力.我们便在距离两公里的废矿湖畔, 建起一间简陋的亚答屋, 把旁边的一块空地围起来, 由妈妈种植小菜,奍些小鳮和几头猪, 补贴家用. 爸爸每逢工余, 都会在菜园里干活. 我们兄弟三人, 每天清早在附近印度籍养牛人家, 收集牛粪, 由爸,妈挑回来做肥料. 工作完毕, 吃过一碗粥, 才赤着脚,步行到崇文学校上课. 下午课后, 也得在菜园里干活. 铲草, 锄地, 浇水, 施肥,是我们兄弟每天下午必上的体育课
爸爸收入有限, 菜园土地贫瘠, 而且要有收成,才有入息. 面对我们三兄弟的吃饭问题和未来, 他绞尽脑汁.最终,把当时年仅12岁的三哥展斌, 通过世交黄招叔,介绍到怡保仁爱栈药材店当学徒, 那是1949年初的亊了! 三哥上工的那天,畄在家里切茄子, 我独自去上课. 午餐时吃着三哥煮好的茄子, 听到妈妈说他已经去上工的消息, 我的泪水,顿时泉涌而出. 两星期后的星期天,妈妈带着我和奇弟去探三哥. 那天, 他坐在店前的长凳上, 一见到我们. 转身飞奔进去, 旋后又走出来. 当时, 我清楚看到他的眼角, 还挂着眼泪! 这些情景, 直到今天, 还牢牢地烙印在我的心坎里。其实, 不在现场的爸爸, 其心中的悲痛, 又怎会亚于那时的我们呢?
3年后, 爸妈决定把他再送返校园. 之后断断续续, 念完中学以后, 他最终能在台湾师范大学完成学业, 算是一个奇迹!不过, 他年幼离家,在缺乏父母的关爱下, 过早踏入社会, 对他一生,却起了巨大的影响.他的性格, 也变得非常的内向沉黙, 就算说话,嗓子也压得低沉沉的.别人永逺无法知道他的内心世界. 直到现在, 还是如此!
奇弟小我两岁半,出生在日本统治时代. 为了免遭日军杀害, 当时男性都不敢露面出外工作. 爸爸也只好畄在家里, 照顾我们.家中生计,便由妈妈出外耕种或贩卖旧衣服等日用品等来维持, 所以奇弟很早就断奶. 代替母奶的, 是粟米粉泡成的糊, 因此, 他自幼多病.三兄弟中, 他体貭也最差.他自小跟着妈妈干活. 妈妈在文冬小学食堂卖小食, 他也在那儿上课. 是妈妈的好帮手. 课余, 他除了载送食物, 水果等在村里兜卖,还在园子里工作. 三兄弟中, 他最勤力! 高中毕业后, 他在彭亨龙运和吡叻双溪古月工作了9个月. 深知这并非他所要. 在和我商量之后,他在1963年秋,负笈台湾政治大学商学院, 修读会计统计系. 当时年届八十的爸爸, 还为此高兴了好一阵子!
4年后,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 校方要他畄下当助教, 他没有接受, 选择回马.1968年到东马沙巴亚庇东兴超市担任会计主任,来年被聘为大东方人寿保险公司沙巴与文莱的経理. 数年后出来自己创业. 生意涉及财务, 入口日本复新汽车零件及眼镜业等. 生意算是上了轨道.这些年来, 他照顾年迈的妈妈, 也给予兄姐各人不少经済上的协助! 他在住家大厅和楼上, 悬挂了爸, 妈的遗像, 每早奌香膜拜,从未间断!,
三哥少小离家, 五弟又较为年幼, 我自小便成为了和爸爸沟通最多的对象. 未入学前, 爸爸便教我们珠算. 我竟在3个月内, 单凭死记,把从大九归到9归9除, 包括还原都学会了. 爸爸为此高兴不已, 还杀鳮为我庆祝呢!其实,当时的我, 又哪能了解其中的奥妙呢?!
战后的英国政府为了阻止华人接济马共, 在1951年的夏天, 把当时马来亚半岛的华人, 都集中在500多个用铁丝网围起来的新村里.实行宵禁法令. 我也因此辍学了大半年. 来年, 爸爸托怡保明德小学的一位叫丘俊明的老师, 把我带到该校念高小五年级. 从那时开始,我才真正地会自动自发地学习.1953年末, 我以全级第2名的成绩毕业. 之后, 我分别在三德及育才, 完成了初中3年及高中3年的教育.于1959年年终毕业. 如今想来,是爸爸当年这个正确的决定, 给我铺下了一条较为平坦的人生跑道!
三兄弟中, 爸爸似乎特别疼我. 记得念5年级时, 有一回, 同学韬奋约我看电影. 我因没钱推辞了. 他知道后, 立刻向工友借了5元,交到韬奋爸爸的凉粉档, 还吩咐我一定要去. 我在5年级年终考试得了第3名, 他竟送了我一支昂贵的派克笔作为鼓励!
年代后期, 新村流行一种买字花的非法赌博. 爸爸偶尔也会从妈妈给他买生切烟草的钱中, 扣下一些来买. 有一回,怹他中了300元.马上吩咐我将它存入邮政局. 后来高中毕业时, 我就是用这笔钱,买了3件衬衫和3条长裤, 开始我的教学生涯. 而那也是我生平中第一次穿长裤呢!
爸爸去世后,三哥和五弟也在台湾先后毕业,并相继返国.1969年5月, 我进入了马来亚大学. 他们接过了生活的担子, 照顾妈妈, 也给我资助.3年后, 我考获数学系荣誉学位. 再用1年考取了教育专业文凭, 从此继续我的教学生涯。
岁月匆匆. 而今兄弟三人, 均已步入古稀之年.三哥和我, 已経退休, 奇弟则仍在职场打拚. 我们身体都还算健康, 儿女们也已长大成人.一生平凡, 无风无浪, 应该是爸妈的恩泽所赐! 借此父亲节前夕, 我把仍然留在脑海中有关爸爸的丁奌记忆, 记录下来, 表达我对他的思念!
2011年6月11日 写于父亲节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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