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氏得善本倾囊弗惜 惠栋藏书传佳话

惠新苗

清代惠氏一门三代和红豆结缘，耐人寻味。早先惠周惕住在吴县东渚村，后迁至城东南的香溪。惠家刚搬过去，附近禅寺内一株早已枯干的红豆树，忽然生出新枝。惠周惕移一枝于阶前，更加生机勃发。于是寺僧为惠周惕画了一幅《红豆新居图》，惠周惕又赋得《红豆》词十首，这一雅趣传了出去，文人名士纷纷唱和，和诗者竟有两百多人。惠周惕认为这红豆正是惠家元气的图腾，于是自号“红豆主人”。后来，同郡人将惠周惕尊称为老红豆先生，将惠士奇称作红豆先生，将惠栋称为小红豆先生，一门三红豆，传为佳话。惠栋也就把自己的书楼命名为“红豆书庄”。

惠栋（1691—1758），字定宇，号松崖，一号小红豆先生。长洲（今苏州）人。提及清汉学，不可不专注于吴派惠栋，研究惠栋学问，亦必熟知其家学。惠栋与祖父惠周惕、父亲惠士奇号称东吴三惠，他们学问一脉相承，可谓当时学术之风向标。惠栋于经史、诸子、稗官、野乘无所不览，雅爱典籍，家多藏书，为购得一善本图书倾囊不惜，收藏有不少珍贵善本，如《苍厓先生金石例》、《蜀鉴》、《麟台故事》、《唐音集注》、《吴郡志》、《乾象变易录》等。校勘亦精详。家有藏书处“红豆山房”、“百岁堂”、“九龠斋”。藏书印有“惠栋定宇”、“红豆山房所收善本”、“红豆斋收藏”、“红豆书屋”、“惠栋之印”、“臣栋”及“松崖”等。

惠栋藏书事迹散见于同时代文人集子和各类题跋。钱大昕《惠先生栋传》谓：“自幼笃志向学，家多藏书，日夜讲诵，自经、史、诸子、百家杂说，释道二藏，靡不津逮。雅爱典籍，得一善本，倾囊弗惜。或借读手抄，校勘精审，于古书之真伪，了然若辨黑白。”《荛圃藏书题识》卷二有其旧藏元本《蜀鉴》十卷，黄跋云：“楮墨古雅，询为旧刻，卷端有红豆书屋印，因检惠氏《百岁堂藏书目》，于史部云《蜀鉴》十卷，知为松崖先生家藏本。”另有《惠氏百岁堂书目》三卷，见《苏州府志》。关于惠栋藏书的散佚，清咸丰十年，红豆书庄和红豆树一起毁于清兵与太平军的战火之中。黄丕烈说：“红豆后人陵替，其三代所藏书半归散佚，余收得甚多。”

惠栋家藏旧刻既多，互用勘正，俱成善本。故有得其藏书钤记及校注批札者皆珍视之，称惠校本。《华阳国志》是一部有影响的历史、地理著作，被誉为我国现存最早的方志之一。其时宋明刻本《华阳国志》惟吴琯、何允中二本在江南流行。惠氏所藏独有李叔仅刻本，较吴、何本多数十页，称为足本，历世珍秘。惠栋卒后，此本入于同邑朱氏。乾隆戊戌（1778）又转入归安丁氏，其中惠栋批注仅数处，一时士流，皆以其为红豆斋旧物而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