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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氏胜迹] 米氏永远怀念父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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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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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22 12: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永远怀念父母大人

湖南洞口 米久伙

民国十年,也是公元1921年,辛酉年六月十日,以农业为生的下层农民贤光公最小旳儿子呱呱落地,似乎并没有给家庭带来太多的惊喜,乳名五笱,字庆漳。童年是快乐的,上有哥哥姐姐罩着,疼着,想要什么,只要哥姐能做到,没有不满足他的。

祖父未读过书,饱尝没有文化的痛苦,所以,专门请老师到家教子女及长孙读书,我父亲同兄姐一样读了三年私塾。在他们同龄人中,算是读过书,能写会算,知书达礼之人,能适应一般的应酬,但他十分贪玩。在祖父看来,贪玩是少年的天性,他脑子反应快,外岀放得心,特有主见,性格豪爽正直,深得祖父信任和疼爱。

进入青年后,正是全国抗战时期,正规部队,地方武装,到处都需要人,开始是三丁抽一,然后二丁抽一,最后看见人就抓。各种不同的方式不断地补充兵源,输送到前线,基本上是有去无回,老百姓的生活极不安定,并承受着巨大的经济圧力,年轻人逃,怕捉壮丁,苦了老人,妇女及小孩子。有钱人岀资买壮丁,无钱无势的人只好当兵。当时大伯二伯已成家,有了家庭负担,抽丁的任务自然落在父亲头上。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在祖父看来,他的三个儿子中,三儿子在外放得心,不会受他人欺侮。为此,多次被抓丁,也多次当逃兵。为了逃避壮丁,从花古到木瓜落户,纳方氏为妻,也就是我的母亲。

原来我母亲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外袓母曾氏,拓渓曾家人,原先嫁给我米府晚爷爷贤大为妻,贤大是我祖父最小的亲弟弟,并生子米庆生,晩爷爷早逝,畄下晩祖母孤儿寡母落难在雷家湾王家塘,我祖父在此有少许田,在第三次补修德忠公祠堂时捐献。当时一个落难的方姓小伙子也在此处替人打工,被人撮合,同是天涯伦落人,组成新的家庭,生下小舅父方世如及我的母亲。外袓父解放前夕病故,葬回方家人老祖山。外婆1960年病故葬窑堆山。外婆是三年困难时期患营养不良性水肿逝去的,当时是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管理体制,外祖母因患水肿,大队部集中治这些水肿病人,主要是用豆豉补充蛋白,外婆舍不得吃,全都给了我,小孩不懂事。说起来小舅父没有男孩,外婆想为方家要个孙传承烟火,我父亲表示认可,但祖父不同意,后来就有了不做孙子做孙婿的说法,长大后婚姻法规定近亲不能结婚,孙婿也没有做成,但我对外婆的爱,一直铭记在心。

父亲落户雷家湾后,仍被壮丁所困,生活极不安定,每天东躲西藏,防不胜防,母亲在家托儿带女,生活极为困难。

关于壮丁,不得不提到一件事,向府是方府的恩公,给予了很多方便和关照,我们矢志不忘恩情。然在米府看来,当时向府人担任家甲长,在过年的时侯,甲长夫妇强行捆绑我父亲壮丁,做得太过份,不近人情,父亲势单力薄,任人宰割。这当然与社会背景,社会气侯有关,也与家庭经济及势力有关。

1949年10月1曰,毛泽东主席向全世界庒严宣布:中国人民站起来了。1950年湖南和平解放,第年土改,分得了田地和农具,生活逐歩走向稳定,但还不能立即解决贫困,这时有六口之家的吃. 穿. 用圧在父亲瘦弱的肩上。为了寻求岀路,半路出家,三十岁时拜师花古肖子汉学木匠,又同时与院子尹仁瑞师傅学习,手艺进步很快。1952年自已动手,修起了四扇三间木屋瓦房,虽不豪华,但能避风雨,有了属于自已的家,有了希望。五十年代,家庭增添了许多人口,母亲共生育十胎,四男四女长成人。沉重家庭负担,原本朝气的父亲沉没了许多,常年在外学艺挣钱,父母相聚少,离别多,父子相见机会就更少。情况是父亲回家太晚,回来时子女们都已经睡了,而父亲起床又特别早,儿女们都还在梦中。真是起五更,披星星日夜劳作。特别是三年困难时期,父亲被外派修水库,每天定量十五两米,每餐五两(旧制十六两一市斤), 大跃进后的人民公社,统一集体开餐,不象现在,一斤米一天足够了,在那种半月不见肉的年代,一天的口粮一餐吃还不够,但还有一个是他的牵挂,还要每餐挤一两给他的三儿子,三儿子一餐定量一两五钱,正是上学时期,总填不饱肚子,又瘦又小又多病,是父亲的心痛,也是他的希望。他听信别人的话,三儿能给他带来财富和平安,是老了时侯的依靠。这话是否对,要靠后人评述,当时父亲节食,导致全身浮肿,那时还年轻,有耐性。我外婆也是饥饿导致浮肿而逝世。我外婆最疼我父亲,集侄儿. 女婿. 儿子于一身,我外婆故后,我父亲急忙从南景水库赶回来,借三升黄豆,请生产队劳力帮忙安葬在窑堆山。

直到1970年,前三个儿女长大并另立门户,尽管还在养家糊口,我最小妹妹1969年出生,但已今非昔比,由过去困难户,辛苦劳作一年还要倒付钱给生产队,1970年我已从洞口一中高中毕业,响应政府号召,回乡务农,并已是生产队干部,参与生产队重大决策,由一个消费者变成生产者,1971年由欠钱户变成收钱户,父母亲紧锁的眉头终于有了一丝笶容。由于长年劳累,以及不良生活习惯,拖跨了身体,父亲患有严重风湿病及冠心病,厉害时丧失劳动力。听信迷信,说他活不到六十,悲观失望,所以从七十年代起,不允许他外出,不让他参加生产队议事。从某种程度上限制了他的自由。但人豪爽,大公无私,善于调解矛盾,讲话还是有很多人听,很多人信。但我告诉他,在家里听他的,一切他说了算,生产队的事不能听他的。所以在生产队议事中,父子不可避免地岀现矛盾,他觉得很委屈。

我务农三年后,又获得了读书的机会,并就读医疗临床专业,父母高兴极了,难得的机会,还得感谢邓爷爷,那时读书全归国家负担,还发放津帖,包分配工作。真是太幸运了。此时晚妹.、双弟都已高中毕业,回乡务农,为家增添了劳动力,生活没有倒退。

进入八十年代,田地分到户,激发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也进一步减轻了父母的劳动强度。老大久平,老二久寿,弟弟久双,分其父母田,兄弟每人供粮800斤,吃饭不用愁,我负责柴及零用费,不用下田劳动,只种菜,父亲顺利度过六十,心情也比较好起来,我是不需要聘请的保健医生,兄弟分家创业后,父母一直不给我分家,随我生活在一起,身体状况还比较稳定。

1985年开始唠叨,要我修房子,修在他的面前,便于他看房子。我们夫妇原计划在县城修房,但父亲极力反对,没办法,顺老人家的意愿,着手修房,准备材料。修建过程中,父亲非常卖力,献计献策,不准拆老屋,理由是他们二老还要继续住。要求修三层,修平顶,全按照他的要求,1991年冬修成,成为木瓜乡第一座三层红砖水泥平顶房,高高兴兴住新屋,不想回老屋住。当时我们一家住在县城,每年率妻儿回家过年,是父母最快乐的日子。

1992年,我二叔因冠心病并心律不齐病故,父亲带病参加二叔的葬礼。此后父亲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可见兄弟情结深厚。兄弟相敬如宾,但也有红脸的时侯,但很快和好如初,因为兄弟不住在一起,所以矛盾不会多。

1993年4月14曰清晨,是个永远难以忘怀的日子,父亲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及牵挂母亲和儿女的心,突然心前区绞痛. 出汗. 嘴唇发干,二十分钟左右我赶到家时,父亲心脏已停止了跳动,享年72岁,子女们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无法面对父亲的突然去逝,再坐十年不为高,儿女们还未来得及回报父亲的养育之恩,留下深深的伤痛。

母亲生育十胎,成年八个,四男四女。母亲小父亲一岁,年轻时漂亮. 贤恵,未读过书,胆小怕事,不多话,以实际行动来影响和教育孩子,从小下田劳动,能吃苦耐劳。当家做主人,父亲挣回来的钱都交给母亲,小时侯我们需要钱时伸手向母亲要。父亲的夫权思想强烈,在一定程度上伤了母亲的心,至死都不肯和父亲葬在一起。

母亲从年轻的时侯就开始有头晕及腰腿痛的毛病,不愿吃药,硬挺着。生活节俭并比较随便,妯娌关系融洽,深得下一辈人尊重,邻居关系良好,乐于帮助他人。喜欢参加生产劳动,因为太累,不太喜欢做家务活。每年给子女一人一双布鞋就已经够母亲忙活一年了,夏天就开始做准备,纳鞋底,往往是鞋已经穿破了,新鞋的材料还没有备好,在责怪声中赶紧备料,忙完生产队劳动忙做鞋,半夜油灯伴母眠。所以,我们家兄弟姐妹从小都做得一手好饭菜,与母亲对子女的教育有关。

母亲小时侯随父母寄住在向府,婚后也是借住在别人家,所以养成不多话的习惯,生怕语言不当得罪人家,这种性格也遗传到我甚至我的后代。母亲小时侯也是外婆外公的掌上明珠,上有两兄弟罩着,寄兄庆生,胞兄世如,有时侯任性. 随心所欲的情况时有发生。

母亲比较粗心大意,但为家生计所逼,也太累了,记得在六. 七岁的时侯,贪玩,也许是饥饿的缘故,与同伴们在屋门前甘蔗地捉迷藏,吃饱了,在甘蔗地睡着了,不知道回家,还是父亲外地打工半夜回来时清点子女,发现不见了三儿,遂问母亲,母亲也不知道三儿去了哪里,在这一点上父亲比母亲心细。

六岁时侯,母亲要我挑水,那时我们在河里取水,相距三百米,两个兄长自找乐趣玩去了,母亲喊不动他们,只有我经常在母亲身边,帮着看弟妹。父亲专门为我用竹子做的水桶,大竹筒,小水桶,每桶可盛水五公斤左右,那是冬天,下雪后结冰,路非常滑,码头结冰,结果连人带桶掉进河里,两个兄长为此挨打,兄长把帐算在我头上。

1960年冬天,在一次下雪后,一个父亲不很熟悉的朋友,放木排在上柳山坝,排被横在坝上拆散,那时的柳树两人抱都抱不过来,非常阴森可怕,树蔸有空洞,小时侯怕鬼,这个地方晚上一个人根本不敢来,非常惧怕,那天晩上母亲非要我去陪那个放排人,扎个简易棚子,那个人姓甚名谁连我父亲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母亲是怕掉了铺盖,还是那个人强烈要求,为什么不派兄长去,到现在我都觉得是个迷。那时的社会风气好,道不拾遗,如果放到现在是根本不可能的,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去陪生人,父母放得下心吗?可见母亲对他人的信任和善良。

父亲过世后,母亲一直住在我家,我住在县城,一星期回来两次,与母亲在一起吃顿饭,又急忙往县城赶,过年回家陪母亲过年是给我的硬性任务。平时诺大的屋一个人住着,不需要孙女陪,嫂子及姐妹们有时侯回来陪母亲说说话,但她整天忙活,守着她的柑桔园,技术上有小妹夫喜平指导协助,长势非常好,柑桔园是她每年的劳累和希望。

双弟新屋在原扯建成后,母亲几次念叨想回小弟家,因多方面原因未能如愿,母亲觉得非常遗憾。

2002年11月11日早晨,是母亲80足岁生日,小妹夫提前到家。母亲在活动中突然倒下,幸亏小妹夫手快扶着,失语。全身瘫痪,母亲以前多次发生过,每次都转危为安。这次待我赶回家时,我握着母亲没有知觉的手,只见母亲流着眼泪,说不出话,相信三儿子能救回她,就这样像睡着一样,安祥而永远地离开了她的儿孙们。

突然离去的母亲,一生只牵挂他人,从不关心自已,给儿女们带来永久的伤痛,不过她的子女都已独立,有一半已经升级为爷爷奶奶级,又在重复着同母亲一样的人生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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