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安吉的缫舍王家

王会清

明成化二十三（1487年）为了方便管理，湖州知府王珣奏请从安吉县析出孝丰县，至此两县并立，一直到一九五八年才合并。五百余年的时间之内，孝丰县虽为偏远之地，但却一直注重文化教育，所出的人才也不在少数，其中尤以鄣吴吴家、西圩施家、缫舍王家最为卓著，耕读传家，书香延续数百年，不绝如缕。

一

《孝丰志稿》记载，原孝丰县（今属安吉县）王姓颇多，向来有“十里姓章半县王”的谚语。其中分布比较集中的有十六庄：缫舍、寨岳、大小王坑等地者为上八庄；县城、北村、东墅、东山、下庄、山边等地者为下八庄，基本上都是在明代的时候由缫舍迁出，县城南街有总祠。缫舍王氏最早见于地方志的是王士豪，字杰夫。南宋宝祐年间官至资政大夫，咸淳十年，“诏贾似道起复太学诸生，上书切谏，留中不发，士豪悬书关门，历数贾似道罪恶，弃职归”。德祐二年，元兵入侵，王士豪率领子弟乡兵，捍御石虎关，因伯颜的袭击，被俘不屈，自触石而死。因此，王士豪县志中列入《人物志·忠义》一章。王士豪之裔孙王志端，明崇祯时贡生，任江都县丞，跟随史可法阵亡，妻子及侄儿均从之。另外还有王敦书，亦是缫舍王氏后裔，在太平天国运动中阵亡。王㬌沂，王敦书之子，原名志沂，又名泗春，字清河，号鲁风，至刑部员外郎签分直隶司行走兼管清档房事物总办、秋审处总办等职。另外县志《人物志·儒林》中还载有王伯恭，宋“淳煕中尚公主为附马都尉，行端性直”，从朱熹游，后来朱熹被谮也随之被逐，于是归隐。王屏，一名文燐，元时某科榜眼，官授翰林院编修。因为手头元《王氏宗谱》，此两人不知是否缫舍王氏后裔，故抄录于此，以备查考。

根据县志《选举》章所记载，缫舍王氏在历代历届的科考之中，所取得的成绩也是颇为可人的，虽然比不上鄣吴吴家、西圩施家，然不乏读书种子。其中略有名声且见于县志的有：明王巽《遂幽堂文诗》；清王以谅《周易臆说》；王竹泉《黄山记游》一卷；王以谦《月知遗草》；王翼润《小赤山斋诗稿》；王文祥《一篑山叟呤草》三卷；王文焯《翠柏楼遗文》；王显书《赊月居诗稿》；王显晋《呤翠楼诗文稿》；王显承《原乡竹枝词》、《将就居删存稿》、《宣州杂咏》、《北游草》。其中王显晋官至安徽宁国通判、芜湖县县丞、六安州毫州、寿州同知、代理寿州知州等职。缫舍的历代著述之中尤以王显承的《原乡竹枝词》最为著名，追随其后的俞楚石的《续原乡竹枝词》百首。王显承乾隆丙午年岁贡，职训导。另外尚有王晋享的《天目山记》也甚是知名，县志中多有辑入。

二

安吉在民国时期有三位同盟会会员，即莫永贞、王立三、陈嵘。其中莫永贞不但对于浙江的独立出力最多，而且精于金石考证之学，与吴昌硕关系颇为密切；陈嵘则是著名的林学家影响殊广；王立三的影响则重要限于地方，对近代安吉功劳甚著，无论是政治、经济、文化上，都有所体现。王立三（1875-1951），原名燧莹，字缋青，浙江孝丰县缫舍乡人（今安吉县杭垓镇缫舍村）。早年东渡日本习警察，同时加入同盟会追随陈英士奔民族革命。后来因为光复安吉、孝丰两县之功，于民国元年（1912）被委任为安吉县民事长（即县长），后调任江山县知事。其为人颇为强项，在江山任上不为地方势力所屈服，拂袖而去，回乡后办实业兴教育，为地方经济和文化，可谓是鞠躬尽瘁。其在孝丰办发电厂，缫舍创办大生造纸厂，开办利用孝丰南门的王氏总祠开办“私立王氏小学”，因其常年居住在湖州，又被委任湖州地区红十字会会长；抗日战争期间，迁居故里，任孝丰抗日委员会会长；香末、造纸合作社理事长等职。

三

缫舍王家虽偏于一隅，但也算是当地望族，故所结交的都是一时之俊彦。王立三所创办的“王氏私立小学校”所聘请的不独是一县名流，更多的是一省或全国之名流。如潘天寿为一代艺术宗师，影响之大，近世也是少有匹敌的；诸闻韵，“白社”之领袖，为吴昌嫡传弟子，读书画印四绝誉满海内外，可惜早逝，未能如潘天寿一样享大名；胡宗南，陆军一级上将，黄埔系一期生，是蒋介石最宠爱的军事将领，官至第一战区司令长官，西安绥靖公署主任，为手握几十万重兵的“西北王”；王微，追随胡宗南多年，也是国民党的将领，晚年撰有《孝丰志稿》；方秉性，东南大学教育学学士，曾任中小学校长，教育会副会长、会长，一九四四年夏起，先后任教福建剑津中学、暨南大学，一九四七年任教育部督学，解放初，任教海宁中学，后入浙江文史馆修缮古籍，一九七二年在孝丰逝世。先后编撰有《孝丰乡土教科书》，旨为“养成乡土之观念，并为教授本国地理之先导”曾主编《孝丰周报》，敦风化，开民智；另编有《中国教育史》；著有《教育行政学》上下册。

王立三和吴昌硕的幼子东迈，故吴昌硕称其为贤阮（即贤侄），其五十岁的时候吴昌硕还亲笔为之画了一幅速写并题了《五十双寿诗稿》，云：“纵能见道天难补，且知非石点头。佛说孟光持半偈，时艰杜老系孤舟。苕之华发觞夝雨，月上楼高坐唱酬。（月上楼樊榭纳姬处，在湖州城南）料得彩衣翔处，红芙蕖放白蘋洲。缋青五十双寿，聋。“该帧诗篇现藏诸涵先生处。另外，缫舍王家和塘浦诸家也是姻亲，诸文艺《艺橘园诗集》中有《癸卯夏客缫舍村外家》诗：“当年曾赋渭乡游，荏苒星霜已白头。山若有情因惯见，水何无意竞长流。花开花落春谁主，云去云来雨自收。五十年间吟啸处，于今犹爱作勾留。”

昆铜的陈嵘陈列室已经展示多年，为乡民了解陈嵘提供了方便，然在王立三、莫永贞等人的故里，利用残存一遗迹，修复并收集一些相关的资料，使后世对这些于乡邦人士有所了解，未尝不是一件有意义的事。（作者：梅松，王听兰从2011年2月11日〈湖州日报〉剪切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