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邂逅《崔桐诗卷》

崔贤斋

史海邂逅《崔桐诗卷》

海门新闻网/ 更新时间:2011年06月07日 作者:佚名

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在探索海门山歌渊源时，接触到明嘉靖《海门县志》，编辑者乡贤崔桐给我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我试着查阅《明史》。居然发现卷179有《崔桐传》，虽说是附《舒芬传》后，但这在我所知海门历史上可说是凤毛麟角，罕见之例。

崔桐（1478-1556）海门人。字来凤，正德十二年（1517）殿试一甲第三名（探花），授翰林院编修。十四年，与舒芬等谏武宗南巡，并跪阙下受杖、夺俸。嘉靖中出为湖广参议，累擢国子祭酒、礼部右侍郎。由此，也可知崔桐是一位刚正不阿的海瑞式的人物哩！

1992年初春，我受命为新编《海门县志》打杂，搜集海门籍作者书目。这才知道崔桐著作颇丰哩！他的诗文集《东洲集》不仅坊间有刻本，还与彭大翼的《山堂肆考》同被收入闻名中外的《四库全书》。这在南通地区历史上恐怕亦为罕见之例吧。

嗣后，我拜阅《张謇全集·艺文上》，居然见到张謇应族孙聘臣之请为其藏品《题崔桐行书自书诗卷》一文，高度赞扬崔桐其人、其事、其书法。

我常想一睹为快——不料居然天随人愿，在茫茫书海中，金光闪闪四个大字——崔桐诗卷②展现眼前！题下作“明嘉靖三十二年癸丑书 南通李伯韫藏”。虽说是影印本，那诗卷题名亦系后人所书，但还是令我欣喜莫名！

展开细品，只见扉页为民国三十六年二月，高季芹以小楷字介绍崔桐经历，可惜对于诗卷内容及其来龙去脉，并无片言只语，这使我不无遗憾——揣摩崔桐撰前言，那是他寓居通州城时，应友人之请所书：“葵谷姚子雅好文墨。余寓通（州）城。出此卷索余门。”纵观那诗卷，似为行草，又不乏缺字、缺笔划者，增添了辨识的困难，我于书法又是门外汉，只得凭借少数可辨行书，反复对照《东洲集》中数以百计的诗歌，终于找到了崔桐所书的五首诗歌，只是诗题、诗文略有不同而已。那诗卷文后署□年□月十日 东洲桐，东洲者，后周显德五年（958）建海门县时，治东洲镇，故崔桐行文时常署东洲桐，或曰为其号。下钤朱文来凤，白文玉堂之署，玉堂者，官署名，汉侍中有玉堂署，宋以后为翰林院。另有一枚印章模糊不清，其余两枚不知因何同为口啸阁。由此可知，那《崔桐诗卷》当为崔桐自书无疑。也许是年代久远，藏品几经易主，佚失原封面，尤其是张謇题记，实为美中不足，否则当可锦上添花也。

俚曰：“芝麻落在针眼里——巧极了！”日前，又见五代吴越王钱武肃镠后裔钱镜塘所藏崔桐书简（上海古籍出版社《明代名人尺牍》）。仿佛双喜临门，我不禁手之舞之，足之蹈之！那是崔桐致扬州知府愿为府志作叙的函复。

上款朱大人是谁呢？有专家大约未见崔桐《嘉靖惟扬志序》，便去考证“从嘉靖扬州知府姓朱者有朱怀干，字守正，归安（今浙江湖州）人，嘉靖十一年进士，故定为朱怀干，并知其号为双桥。”这是绕了一个圈哩。其实，崔桐《东洲集》卷十四序十五篇中首篇即为《嘉靖扬志序》。该序开头即有“邵守双桥宋君”，后有“朱郡守讳怀干，归安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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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雁石的父亲与崔桐后裔之交

海门历史闻人《周雁石先生文集——冰壶自怡集》写于1932年的《南通崔母李太夫人寿言》（代家大人作）介绍崔氏门第：“崔旧海门望族，前东洲公有名璜者，济川先生，东洲公之裔也，”接着写崔、周两家之间的交往，济川“壮年于海（门）与余相若，居相毗，数过从，知之熟，”后来周氏“及尽室侨寓师山（今海门烈士馆内）东，始知其（济川）德配李夫人，守礼法……”继而“余又得交于先生之哲嗣仰之世兄……”这个讯息，令我如获至宝！

关于崔氏祖先，在下有点补充：崔璜子名润，以太学生为山东藩司都事，后升郴州同知，又获赠封为征仕郎。孙子昆，曾孙便是明代海门历史名人崔桐。日前我见到娄东（今太仓）周氏有崔桐《东洲集》刻本，故我翻箱倒柜，找出上世纪九十年代周雁石先生的公子来文联办公室，相赠的《冰壶自怡集》，发现崔桐后裔的线索。我常想若能据此找到崔桐后裔，必将能探寻到极为宝贵的崔氏深层史料，岂不快哉！可惜，为时已晚矣——我十年前就定居沪上。即便偶尔返乡，也是来去匆匆。故而翘首期盼乡间识者能费心玉成此事，则善莫大焉！

题崔桐行书自书诗卷

清光绪二十一年（1895）

东洲先生立朝，风节著于史传，为吾乡耆旧之冠。今玩其诗卷，书法出入山谷，诗亦雅近大复。族孙聘臣训导，宝之若球璧。盖相传三百年，非独先生手泽之可珍，而世世子孙维持不坠之苦心，亦至可敬也。有明之季，通州缙绅先生咸主保全民命之说，纳款本朝，其人则皆文采风流照映一代者，视先生之清操雅望，得无差异。然则有明一代之史，微先生则吾州几无厕名列传之间者。以是知士不仅贵词章艺事之末；而聘臣训导之勖励以绍承先泽者。弥不可怠矣。聘臣方以算学受荐于朝，就试译署，将行，属题此卷，为致我意而归之。光绪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三日。张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