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初监察御史叶希贤肇姓西羌顺氏之谜探析2

沈牒承

西羌顺氏之谜探析

——明初监察御史叶希贤为顺氏肇姓始祖

浙江松阳 叶平

四川西北部阿坝州的大山深处，有一支数千人口的顺氏家族。这支族籍为羌族的顺氏，在崇山峻岭的少数民族区域中已整整生活繁衍了600来年，它隐藏着众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笔者在从事多年叶姓宗族史研究过程中，一直关注着该族开基祖与当今史学界争议不休的明初建文帝朱允炆之间未解之谜，现将初步探析整理成文供读者鉴赏。

▲西羌顺祠 岷川宗渠

一、身出名门

在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茂县凤仪镇宗渠村《顺氏宗谱》中记载：“一世祖顺君重，明建文时翰林，监察御史”。顺君重何许人？在《顺氏宗谱》第一部分“顺氏溯源”中明确记载顺君重即叶希贤，就是明初“靖难之役”随建文帝出走的南台监察御史。“自古孤忠难独立，千年隐恨有谁收。身随龙去谁知死，心到亡时尚未休。南国暮云愁欲结，汉江秋水咽还流。青天何处寻遗迹，白石峰前月满楼。”这是万历二十五年（1597）四月，时任松阳知县的江苏武进人周崇邠主持重建叶雪庵祠落成所赋《咏叶雪庵》诗。

▲万历二十五年(1597)毛复撰《叶雪庵祠记》

▲万历二十五年(1597)松阳知县周宗邠主持建成叶雪庵公祠，为楹三十有二，毛复撰有《叶雪庵祠记》，浙江提刑按察使兼布政使司参议、分守温处道冯时可撰有《叶雪庵先生传》。清康熙二十年(1683)重修，占地约400平方米，有门厅、邮亭、祀殿，三进，现在再次重修，已完工。

▲浙江省委原副书记梁平波为正在重修的松阳叶雪庵祠题写匾额

叶希贤，字用忠，号雪庵，洪武三年（1370）年出生，处州松阳县怀德里（今浙江松阳县赤寿乡界首村）人，其父叶恭六（又名得荣）系南宋尚书左丞叶梦得次子叶桯之八世孙。叶桯曾任临安通判，历知郴州、永州、吉州，叶希贤七世祖节曾为中奉大夫。叶梦得是以吴越国刑部侍郎叶逵为开基祖的吴中叶氏六世孙。自叶逵把家从处州白龙县（五代十国时期松阳县改名长松县，进而改白龙县）的五木岗迁至湖州乌程县，子孙又从湖州迁至苏州，发展成簪缨累世、英才迭出、延绵千年的江南望族 ——吴中叶氏。这一族群出现了北宋天圣进士第二、权三司叶清臣，南宋尚书左丞叶梦得、尚书右丞叶衡，元丞相叶李，清末巨商叶澄衷，民国元老叶楚伧、叶恭绰、叶公超，开国元勋叶剑英及叶挺等名人。叶希贤也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受家族风尚的熏陶，从小天资聪颖、品行端正、好学上进，至洪武末期，举为“贤良”，授“南昌府别驾”，在他同族前辈“浙东四贤”之一的洪都知府叶琛曾经理政旧地任职。

▲明万历年间凌迪知撰写的《万姓统谱》卷一百二十四收录有《叶希贤传》

二、孤忠大节

吴中叶氏自开基祖叶逵始，一直强调“尽忠报国”的政治伦理。叶希贤十世祖叶梦得的《石林家训》曰：“天下尽忠，淳化行也。君子尽忠，则尽其心；小人尽忠，则尽其力。尽力者，则止其身；尽心者，则洪于远。”他叮嘱“凡吾宗族昆弟子孙，穷经出仕者，当以尽忠报国，而冀名记于史，彰昭于无穷也。”《石林家训》系中华《叶氏家训》之瑰宝，为其子孙后裔世代相承。作为叶梦得的裔孙，叶希贤更是此《家训》的实践者。建文元年（1399），叶希贤奉召进京授“监察御史”又“翰林学士”，被新君重用，他忠于职守一心报国。建文二年（1400），建文帝命大将李景隆率师北伐，却屡战屡败，折兵数十万，叶希贤与宗人府经历宋征联名上疏：“李景隆失律丧师，怀贰心，宜诛。”但建文帝未采纳而铸成大错。建文四年（1402）六月十三日，燕王兵临南京城下，李景隆与谷王朱穗打开金川门纳降。建文帝见大势所去，便火烧皇宫，造成以身殉国假象，与叶希贤等近臣逃出宫城。叶希贤完全可以和多数官员一样迎立新君，照旧高官厚禄，享受荣华富贵。但“尽忠报国”的祖训使他义无反顾的随建文帝走上艰辛的逃亡路。从建文四年伴君出走至正统五年（1440）的三十几年间，叶希贤随建文帝经苏州、襄阳、昆明、杭州、大竹、大理和衡山等地辗转行程数万里，担惊受怕、风餐露宿，吃尽人间疾苦，直至英宗迎建文帝进大内养老。身居高位监察御史的叶希贤，为了一个信念，甘愿落发为僧伴随落难皇帝，奔走山野三十八年，从三十余岁的青壮汉子，变成白发苍苍的花甲老翁，需要有何等的毅力和信念支撑。至万历初年，朝廷下旨恤录表彰叶希贤“孤忠大节”，按院准建叶雪庵祠，并由县学春秋二祭。叶希贤被叶氏族人誉为继叶法善、叶梦得之后第三位叶氏贤人，也成为历代文人墨客赞颂的榜样，明代剧作家汤显祖，其好友松阳知县周宗邠，清初著名诗人、刑部尚书王士祯，清代著名剧作家、松阳训导孟称舜等都留下凭吊叶希贤的诗作。

▲明万历七年( 1579) 刻本《栝苍汇记》卷十二收录的《叶希贤传》

▲民国十五年《松阳县志》卷九收录的《叶希贤传》

三、开基顺氏

建文帝朱允炆被英宗迎进京城养老后，一直随帝流亡的叶希贤可谓尽忠臣之职矣，为何不回浙江故里，却在茂县改姓置室家，成为顺氏的开基始祖呢？邑乘载，当靖难变起，家人惊溃相失，谓公已死，以衣冠发丧。夫家人已不知公之存亡，岂公以身许国犹计及家人之存亡乎？四十年从亡，辛苦俱已云散烟销，其之茂也，亦以示永别中土老死边荒以谢故君耳。不久，叶希贤便溯长江而上，至重庆夔门在雪庵寺为僧，尔后游青城山、都江堰，沿岷江经汶川、茂州一路西行，至松潘挂单大悲寺。最后重返茂州蓄发还俗，在山明水秀、人杰地灵的城郊宗渠落脚寓居。改姓借“叶”为“页”，因入四川而合“川”为“顺”，更名“君重”以明早年事君，忠贞不二之意。此时的顺君重（叶希贤），迎娶羌族女子，以垦殖为生而安居乐业，并生二子，取名顺里、顺美。叶希贤成为中华稀有姓氏大家庭新成员 ——顺氏的开基始祖。

▲民国十五年《松阳县志》卷十二收录的《叶雪庵有后在川释疑》

▲ 纪录片《顺氏传奇》

出品：顺氏宗亲会

摄制：王牌工作室（日麦传媒）

编剧/导演：王牌

主讲述：顺公宪、顺公卓、顺明友等

纪录片《顺氏传奇》拍摄于2016年，由顺氏宗亲会出资拍摄，以顺姓来源为故事线索，讲述顺姓族人从明代至今的传奇经历，讴歌顺家英豪忠贞的家国情怀，展示一辈又一辈顺家人崇尚礼仪、延续优良家风的可贵精神。

据四川阿坝州茂县宗渠村所修《顺氏宗族谱》记载，经过 600余年的藩衍生息，已传承二十几代二千多人。顺氏人口虽不多，居住亦分散，除四川茂县、汶川、松潘外，在湖北、安徽、浙江、江苏、河南、上海、甘肃、台湾等都散居有顺氏族人。西羌顺氏秉承了叶梦得、叶希贤等先贤的伦理思想和重视教育、忠爱分明的家风，在川边少数民族地区独树一帜。出现了众多英才俊杰，为团结各民族，发展边地经济文化作出了重要贡献。

▲叶平带领松阳县卯山文化研究会一行八人赴四川省阿坝州西羌顺氏考察、调研

四、归宗叶姓

顺氏自得姓六个世纪以来，一直在苦苦寻找族源，以认祖归宗接上血脉。一百多年前的清宣统庚戌年（1910），清廷废科举后在京都举行选拔人才的廷试。松阳的叶保彝、叶嵩松赴京应试，同宿处州会馆。一天，一位亦参加廷试自称是四川茂州的顺士彬，到会馆寻找松阳籍应试学子，叶保彝出面接待了他。保彝问士彬何事要找叶姓学子？顺士彬回答之“我就是叶雪庵之后裔也。”然后详细叙述了叶希贤从建文帝出走还俗侨居茂州，改叶姓顺娶妻生子的经过，言遵祖训寻找浙江松阳同宗。叶保彝听后深感惊奇，便作文记录了这次奇遇，且载在民国十五年的《松阳县志》艺文卷中。据叶保彝记载：民国八年，时任彰明知事的前清拨贡顺士彬，得知同为叶希贤之后的松阳叶川头叶氏宗祠修祠修谱，便拟了联句送了银两，又复录《顺氏世系》一通寄于叶川头希贤后裔。叶希贤在祖地遗有孔清、孙廉二子，叶川头为次子孔廉之后。在浙江的遂昌、苍南还各有一支叶希贤子孙。孔廉子孙在叶川头村建有叶氏宗祠以祭祀叶希贤等先祖，该村的《叶氏宗谱》也转载了叶保彝所作的《叶雪庵有后在川释疑》一文。

自宣统二年，顺士彬找到叶希贤在松阳同祖同宗的叶姓族人，至今已有百余年，这其间又因种种历史原因双方失去联系。但是，远在数千里外的顺氏族人始终不忘祖地松阳。2017年，西羌顺氏曾派几位族人不辞劳顿来到祖地松阳，他们仰望卯山感慨万分，六百年的游子终于回到朝思暮想的老家。可惜事先未能联系上祖地族老，仅在故地拍了几张照片便匆匆转回茂县。2019年，笔者偶尔在微信群提及四川茂县顺氏，一位有心的重庆叶氏兄弟提供了顺氏联系方式，从此两地续上了关系。是年，卯山文化研究会组织有关人员前往茂县，受到顺氏兄弟的热情接待。西羌顺氏决定重修宗谱，将本支叶希贤的外纪世系上溯至叶氏始祖沈诸梁，实现顺氏族人数百年来认祖归宗的夙愿。

▲康熙六十一年（1722）江苏吴县《吴中叶氏族谱》记载的叶梦得世系图

▲浙江松阳县赤寿乡（古怀德里）叶川头村《南阳叶川祠宗谱》记载叶希贤的世系资料

叶希贤的事迹不但被叶姓族人所推崇入祀“三贤祠”，也为明清二代官方所重视，明万历初年，皇帝下旨表彰他的“孤忠大节”，在县城东钟楼前建叶雪庵祠，清康熙二十年（1683）又在原址重建门厅、邮亭、祀殿三进祠宇。明清两代叶希贤皆被推举为处州乡贤。他“身心不二、孤忠大节”的精神，今日在维护核心，确立中央权威，开展爱国主义教育，依然有其积极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