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故助教程君夫人墓志铭

祭礼拾

姻兄进士及第眉阳苏轼撰书

姪前复州景陵县令 翰填讳

姪蔡州上蔡县主簿 完篆盖

夫人马氏，系出七国赵奢之后。奢以武烈封马服君，子孙因以为氏。世居邯郸，至奢六世孙徙扶风，家焉。其后派别枝分，渡江居吴，今为铙州乐平县夏阳人。曾大父翊，不仕；大父传，赠屯田员外郎；皇考宁，不仕。夫人幼时伯父龙图公遵，方膺朝廷擢用，声焰震赫。宗女负势者，往往傲慢不虔。独夫人敬顺小心，嶷然殊异。其天择所配，得府君助教讳叔，曰：“此真吾婿。”且同里人也，遂归于程氏。程氏之族，时所谓甲乙者，累世高赀，儒冠相袭。夫人既归，逮事皇姑三年，起居奉养，未尝毫发忤意。拊接属人，每恩礼甚备，内外数百口，罔有闻言。加之助教君豪纵卓越，酣饮张气。夫人每善道之，无抵舌者，以故家道甚宜，益蕃盛已。而程氏族分，无何助教君弃代，诸子幼，夫人独任家事，遇之立办。目击心计，俱可按覆，用是人莫敢欺。几廿年而门地寖成，资用益倍。及诸子既壮，乐贤好善，宾客日阗门。夫人内主中馈，夙夜劬心，无少恡。春秋祭祀，视涤濯，具粢盛，必躬亲之，故乡党咸以为贤。绍圣二年乙亥（1095）六月遘疾将终，整饰容仪，坐于正寖。命诸子曰：“吾有大恨，吾父没未及葬，吾母老矣，年几八十。今我不幸，则生不能养，死不能葬也。汝宜毕吾志，汝兄弟聚居切宜，恺悌雍睦，无有异心，凡事汝宜杀礼，以成吾私。衾含之具试办，来吾视之。”既老，则曰如此足矣。十三日卒，享年五十七，以其年十二月十一日，祔于永丰乡黄乐里府君之茔。男四人：曰权曰概曰植曰棣。权，有奇操，尝撰次时政廿余条，欲献之京师，以朝夕不可去亲侧，遂止。兼善阴阳术数学，居常捉笔赋诗，放言古今。前夫人两月卒；概、植，精敏善干；棣，笃志书史，矫然欲以儒术起家，繄夫人训励之力也。女二人：长适马乘，次适李傅，皆良士也。孙男五人，女三人。曾孙男一人，女二人。夫人性纯淡言，若不能出口，造次无墯容，处事必以勤俭为本，平居不见其喜愠，其婉懿如此。商，夫人从侄也，而先妣又夫人之亲妹，先妣蚤世，男未有室，女未有家，夫人鞠视如所生，今其孤，泣血使图。所以昭后世者，遂哭而铭曰：

伯益佐舜，无疆惟祉。将军绍烈，榖诒孙子。

笃生夫人，克相我宗。妇道纯正，母仪肃雍。

宜膺显极，云胡弗遂。俾炽而昌，在于来世。

曰癸之水，曰离之山。勒铭幽竁，于昭万年。

【世系】先世为赵国赵奢之后。此墓志由表兄苏轼晚年时撰写并书丹，为新出土苏氏所书所撰墓志精品。

曾祖：马翊，不仕；

祖父：马传，赠屯田员外郎；

伯父：马遵，字仲涂。以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改吏部直龙图阁。

父亲：马宁，不仕。

志主：马氏（1039—1095）。享年57岁，生于宋宝元二年，卒于绍圣二年六月十三日。

丈夫：程叔，苏轼表弟。

圣二年六月十三日。

嗣子：程权，程概，程植，程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