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讨论留在本论坛;查完整姓氏源流、郡望堂号、古籍资料,欢迎前往 华世家 huashijia.com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查看: 12|回复: 0

[房氏祭祖] 丹朱封于长子考兼论尧的生地、发祥地和兴旺地

[复制链接]

33

主题

0

回帖

33

积分

百家姓秀才

★

积分
33
发表于 2026-9-11 20:00:5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摘要】丹朱封于何处,古代载记纷纭歧出。古代历代史学家一般认为,帝尧出于对天下百姓和对丹朱的双重关心,才不传帝位于丹朱。那么,出于同样的心理,帝尧肯定把他的长子丹朱封在比较安全的地方,这个地方就是帝尧的出生地,也就是以长子丹朱岭为中心的丹,也称丹源或丹渊,他修建了长子城。这就是今天山西省长子县县名的由来。在长子,丹朱修建了长子城和熨斗台。熨斗台就是今天耸立在长子城北,长子人称为北高庙那座高台。帝尧的发祥地在长子的陶乡,他的兴旺地在翼城的唐成村。帝尧统一众多部落以后,建都平阳,号曰陶唐氏。帝尧去世后,葬于长子的潜山。帝尧死后,舜和禹不断地改变丹朱的封地,丹朱和尧的其他儿子及其后代流散于全国各地。丹朱与其兄弟及其后代为了祭祀帝尧和丹朱,修建祭祀帝尧和丹朱的庙宇,后世也就在各地产生了许多关于帝尧和丹朱的种种传说。申论研究这段上古史的意义,在于重新认识由炎帝神农氏所开创的、由帝尧继承和发扬光大的农业文明,深入认识生活在大陆中心地带的黄河流域这个人类族群的思维方式,从一开始就以稳定的秩序和对自然的直接感受,来确定主体与周边环境的关系。认识这个民族包容、善良、坚韧以及既与时俱进,又保守的民族性格之形成的最初也是最后的根源。

【关键词】丹朱帝尧陶乡丹陵丹水农业文明民族性格

作者:李蹊(1942--),辽宁本溪人,1966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现为太原师范学院中文系古代文学教授,兼山西大学文学院教授。主要研究领域为先秦、两汉文学。

帝尧的大儿子丹朱始封于山西长子,这是一个传说,也是一段真实的历史。

现代史学对民间传说与历史的区分是严格的。但是中国古代史学家却特别看重民间传说,从《左传》、《史记》开始,古代史学家已经采用了民间传说,并作为信史的材料写入正史。从后来的田野考古发掘的实证看,许多民间传说恰是真实历史的口头记录,是民族史的活化石。这就说明司马迁等史学家在采用民间传说的时候,并不是随意的。当然,从科学的的角度看,民间传说中有一些细节,是出于想象和夸张,甚至加入了许多主观情感的成分,但仍然不能抹杀人物和事件历史本质的真实。对于史前的人物传说,地下发掘也还无法证实其真实性。所以,从人类文化学的角度看,采集和发掘民间传说的历史真实性,与地下考古发掘具有同等重要的性质。而且地下发掘的东西是凝固的,民间传说却具有更丰富的文化内涵,因而比地下考古发掘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

换一种角度看,许多官方正式任命的史官为前朝所修的正史,时间相去极近,且有大量的前朝记录做根据,其中也有被后来史学家发现是错误的史实。以至于“纠谬”、“商榷”和“札记”之类的史学著作层出不穷。说明即使正式的史学著作,见于文字记载的史书,也未必就那么真实可靠。

在没有文字以前,整个民族的历史也只能靠传说保存下来,那种种传说不能说它不真实,只能说它比文字记载有更多的后代阐释的积累。因此,对于现在仍然广泛地活在民间的关于民族远古的记忆,我们的任务是以科学的态度,仔细分析其中的各种因素,区分其中何者是事实,何者是流传中后人的阐释。就是说,不能认为所有的传说都具有历史的真实性,也不能轻易否定一种传说的真实性。

关于丹朱封于山西长子县的传说,比封于其他地区的传说更多更集中一些。从文献记载上看,大约起于唐代一部已经失传的地理著作《十道图》〔1〕,说长子城最初是尧的儿子丹朱建筑的。长子人传说,就因为尧王的大儿子即长子丹朱封在这里,所以这里自古以来就称为长子。虽然颜师古注《汉书·地理志》时特别强调“长子”之“长”读“长短”之“长”:“长读曰长短之长,今俗为长幼之长,非也。”说明远在颜师古之前,世俗一直跟着长子人读“长幼”之“长”。但是比颜师古资格更老、更权威的陆德明就两读之,指出也读“丁丈反”,即读“长幼”之“长”〔2〕。如果参考《今本竹书纪年》卷下:“(显王)十年……郑取屯留、尚子。”〔3〕更能证明应该读“长幼”之“长”。其中的“尚子”,清代高士奇《春秋地名考略》(卷五)云:“尚子,即长子。”古人在赞叹一件事或一种见解的最高地位时常说“至矣”、“尚矣”,尚子,即最大的儿子。如读“长短”之“长”,绝不会误为“尚子”。这是春秋以前即读“长幼”之“长”的铁证。颜氏毫无根据地说应读“长短”之“长”,实为武断。更为重要的是,自古以来的土生土长的长子人都读“长幼”之“长”。专有名词尤其是人名和地名只能听从本人、本地人自己的读音(陈寅恪之恪,一般读音“客”,而陈先生本人说读音“确”),读音不同,当然就规定着专名的内涵;还有一点值得注意,中国人的文化心理是崇祖的,一般情况下是以自己故乡有一位对民族作出贡献的古人为荣的,而丹朱在古代典籍和传说中是个典型的坏人,为什么长子人历来要把一个坏人当作自己祖辈生活居住之地的创始人呢?如果没有确定的历史真实的理由,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长子作为地名远在殷商之前,西汉刘向在《别录》中记录了一条先秦的史料:“辛甲,故殷之臣,事纣,概七十五谏而不听,去,至周。召公与语,贤之。告文王,文王亲自迎之,以为公卿,封长子。”文见《史记·周本纪》集解引,今其文收严可均辑《全汉文》卷三十八〔4〕。刘向为西汉一代闻见最博、最严肃的文献学者,他所见的先秦古籍无人可比。足见长子之地名由来已久,盖长子为远在殷商以前已有之古地。丹朱在长子县的遗迹,除唐代尚有遗存的长子城外,至今还有县城北的熨斗台,今称北高庙〔5〕。

下面我们就来仔细考察一番这说法的真实性。

古籍所载丹朱封地诸说辨析

丹朱为尧之子,首见于《尚书·尧典》和《益稷》两篇,所涉及的材料甚少,只说到他聪明善辩,力大无比,但品质不好〔6〕。关于丹朱所封之地,也只见于古籍所载历代传说,说法有八:

一为丹朱封唐说(下面详论)。

二为封于长子说。《高平志》引《方舆胜览》云:“丹朱岭在县北四十里,长子县界,以尧长子丹朱得名。”〔7〕

三为封丹渊说。按《汉书·律历志》引《唐帝系》曰:“帝喾四妃,陈丰生帝尧,封于唐……天下号曰陶唐氏。让天下于虞,使子朱处于丹渊为诸侯。”〔8〕这个说法又见于《太平御览》所引《逸周书》,但阎若璩在《尚书古文疏证》中认为是“齐梁间好事者为之也,而又假托晋儒者徐邈注以自重。”(四库全书本,本文所引古籍如为四库本,下文不再一一注出)他认为,所谓《逸周书》的这条材料是依《汉书·律历志》伪造的〔9〕。而明·陈士元《名疑》卷一则云:“尧子朱封丹,是为丹朱。《说文》作丹絑,即嗣子朱也。”不说“丹渊”,只说“丹”。这个“丹”乃是指丹水流域的较为广阔的地区(下文详论)〔10〕。

四为丹朱被流放于丹水说。《山海经·海内南经》注引古本《竹书纪年》云:“后稷放帝朱于丹水。”《史记·高祖本纪》正义云:“后稷放帝子丹朱于丹水。”〔11〕至于这丹水在什么地方,古人说法歧出。下文我们将要专门进行考证。其中有朱虚(墟)丹水说,出于元·于钦《齐乘》卷一:“《竹书》云:‘尧放丹朱于丹水。'朱虚县有丹山,一名丸山,黄帝所禅,又名尧山。下带长阪曰破车岘,东西二丹水出焉……俗名几山,盖丸字讹也。”(蹊按:文中丸字当作凡字,盖手民之讹)这里还要特别强调一下,俗名是非常重要的,就是说当地百姓世代相传之名已为“几(凡)山”,又以为曰“丸山”之讹,如果不能论证“几(凡)山”或“丸山”是“尧山”之讹,那就不必论矣。况且这里只有丹水和朱墟,而没有关于丹朱与帝尧相应的其他传说,何以证明这丹水就是丹朱的流放地呢?单一的传说,最多只能说明丹朱或丹朱的后人在其地住过,留下了他或他们的足迹,后人附会增益,遂加封地之讹。

五为封于白水说。《路史》卷二十《后纪》注云:“《相图经》引《孟子》注:'舜封丹朱于白水。'白水乃今清河,盖夏封之,在(相州安阳永和)镇西南三里,有丹朱陵。南八里有帝子夜游台,周二百歩。《相台志》云:'丹朱嫚游之地。'”按今传诸本《孟子》注无此文。这个说法是在肯定丹朱被尧命令“出就丹”之后,因为丹朱本名单字“朱”,被封到“丹”以后,才称为“丹朱”的。到尧去世后,舜别封丹朱于白水,显然,这个安阳永和镇之丹朱陵即使是丹朱的陵墓,这个帝子夜游台即使确为丹朱所筑,但永和镇也就绝非丹朱的始封之地。如果说《相图经》所引《孟子》注文不是“舜”封丹朱而是“尧”封丹朱,那么这个“白水”也并非河南相州永和镇之清水,而是山西泽州(今晋成市)所属高平县的丹水之别称(下文再专门讨论)。

六为封于房邑说。宋·章定《名贤氏族言行类稿》卷二十三引《元和姓纂》:“帝尧子丹朱封为房邑侯,子陵以父封为氏。”是谁封丹朱为房邑侯?章氏没说。然而,既已成为“丹朱”,也就是“朱”被封于“丹”之后的事情了。以下诸书说得明白。《路史》卷二十说:“(尧)使(朱)出就丹,帝崩,虞氏国之于房,为房侯,以奉其祀。服其服,礼乐如之,谓之虞宾,天子弗臣,夏后封之唐。”注曰:“舜封丹朱为房邑侯,今荆河之畀(界)。”明·陈士元《论语类考》卷七引《外纪》云:“尧娶富宜氏,生朱,朱傲,使出就丹。尧崩,舜封朱于房,为房侯,谓之虞宾。夏后封之唐。”〔12〕清·徐文靖《竹书统笺》卷二,于“帝子丹朱避舜于房陵,舜让不克”下笺曰:“按《地理志》:房陵县,属汉中郡。颜师古曰:‘今谓之房州,此丹朱所避也。'附注云:‘房陵是。据《世本》舜封丹朱于房'。《一统志》:‘房县在陨阳府城西南三百一十里,舜封尧子丹朱于房,即此。”综合这些说法,看出丹朱并非一封而终其身,从尧到禹三代之间至少迁移四次:初从尧都出来在丹(或丹岭、丹水、丹渊),尧死后,舜又封之于房,又封于白水,到夏禹时,又封于唐。那么,丹朱有那么长的寿命吗?我以为,这里正好能够证明一个大问题,即丹朱始封于丹,而后,他的嫡系子孙在不同朝代,就有了不同的改封之地,改封到什么地方,就以丹朱的名义在那里立国。这中间可能还有其他临时性的转移,加上还有丹朱的后代分散于全国各地,是以留下了多处关于丹朱的记载和传说——丹朱所到之地,丹朱的后代都要立尧庙和丹朱庙以祀之;而尧的其他儿子所封之地〔13〕,也同样要修建尧庙〔14〕;再加上尧本身要巡视四方,所到之处自然也留下太多的遗迹和传说。

七为封于浮山说。《山西通志》卷十九:“山西浮山县为丹朱食邑。”又五十七:“浮山县,故郭城西南十里故县村,三面险绝,惟东面平坦。旧志‘神山县故郭城'是也。《北魏志》:‘擒昌县有郭城。'当即此,一名丹朱邑。”

八为封于翼城说。见《山西通志》卷五十七:“翼城县唐城,南十五里唐城村,丹朱所封都也。”

这七、八两种说法都有可能,因为这两地与尧的发祥地靠近,但文中同样都称“朱”为“丹朱”,那么,这些地方即使是丹朱被封过的地方,也就仍然是在尧初封朱之后了。因为这两地不涉及丹渊或丹水——关于丹朱封地有一个古代学者较为普遍认可的说法是,丹朱初封于丹渊或丹水。

综观各种说法,我以为筛选古代学者最普遍、最合理的说法,是把陶、唐、丹(丹陵或丹岭)、丹渊(或丹水)这三个地方合理地联系在一起的那种说法才是较为可靠的。道理就在于陶与唐是尧的发祥和兴旺之地。而《尚书·尧典》所言“胤子朱”,不说“丹朱”,较多的后世学者也都强调“朱”为尧长子之名,而丹是他的封地,所以禹才称他为“丹朱”(《尚书·益稷篇》)。据《尚书》记载,丹朱聪明、力大、善辩、喜欢游玩和女色。倘若丹朱冥顽不灵,也就罢了,关键是他的聪明和才能,有这两个特点的人若做坏事,那就是大恶人。尧命丹朱“就丹”,这个丹乃是丹陵(丹岭)、丹水(或丹渊)的总称或简称,是尧的出生地(详下文),而陶则是尧创业起家之地,就包含在丹的范围之内。尧之所以把丹朱封在丹,原因有三:其一,尧既然是父系氏时代的首领,他退位后应该想到他的祖庙应该有人来祭祀;其二让丹朱体验一下他自己从陶起家时“艰难创业”的滋味,希望他能从此改恶向善;其三他要为继承人帝舜的稳定统治考虑,也就是为全部落联盟的稳定和发展着想,不能让丹朱对舜的权威造成威胁和破坏。把他封在以陶为中心的丹,即帝尧最初的创业之地,也是最为安全和最稳妥的地方,那里有帝尧最稳固的拥护者,对丹朱可能有最大帮助,产生最好的影响。古代学者都认为,尧的这种做法,不但是爱天下百姓的表现,同时也是尧对儿子丹朱爱护的表现——丹朱如果以自己的影响力或能力反对舜,结果只能是因走极端破坏整个部落联盟,丹朱自己也会因此招来杀身之祸。这个推断,在原始的民主时代,应是合乎情理的〔15〕。总之,丹是帝尧之子朱的始封之地,因封丹而曰丹朱。其他说法要么是丹朱后来的转移之地或丹朱后代的居住地,要么是后人的讹传。对于较为普遍的封唐说,也应作如是观。

关于丹朱封唐说之误

下面我们重点来辨析一下封唐说中种种不同说法的谬误,也确定一下在那么多以唐命名的地方,何处是最初的唐地。

封唐说首见于《史记·五帝本纪》。司马迁说,舜晚年推荐禹,他去世后,“禹亦乃让舜子,如舜让尧子。诸侯归之,然后禹践天子位。尧子丹朱、舜子商均皆有疆土,以奉先祀。”司马迁没说尧和舜封丹朱事,只说丹朱和商均的疆土是禹封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奉祀先祖宗庙。这里有两个问题必须明确:一,《五帝本纪》中,司马迁没说丹朱封于何地,那么,禹将丹朱封到什么地方呢?裴骃《集解》引谯周曰:“以唐封尧之子。”这个唐又在何处?张守节《正义》引《括地志》云:“定州唐县,尧后所封。”裴骃和张守节所言都比较谨慎,并没有指定说是丹朱,而是泛说“尧之子”和“尧后”。史传尧有九个或十个儿子,“封唐”的儿子可能是丹朱,也可能是尧的其他儿子〔16〕。不能说《集解》和《正义》是直接注释《五帝本纪》原文的,就认定注释中的“尧之子”和“尧后”就指丹朱。但后世学者据此就肯定说丹朱封于唐,显然并没有考虑到这一层意思,至少是个模糊的说法。二,更为重要的是,司马迁说的是禹封丹朱以疆土,不是舜,更不是尧。那么,裴、张两人所说的这个唐,即使是丹朱曾经的封地,显然也并不是尧使其子“出就于丹”的始封之地。有必要再强调一遍:司马迁也说“丹朱”,并没有按《尚书》的正规说法称为“朱”,也能说明司马迁认为,禹所封乃是把朱从丹地转移到其他地方的再封。

然而这个模糊的说法却一直在古代学术界传以为真:古代学者持丹朱封唐说者甚众,除裴骃和张守节这个模糊的说法以外,明确持丹朱封唐说的还有唐·杜佑(《通典》卷一百七十九)、宋·王应麟(《通鉴地理通释》卷四)、宋·罗泌(《路史·后纪》)、宋·邓名世(《古今姓氏书辨证》卷十五)、元·郝经(《畿辅通志》卷一百七及所引《唐帝庙碑》)、元·梁益(《诗传旁通》卷四)、清·纳喇性徳(《陈氏礼记集说补正》卷二十七)、清·朱鹤龄(《尚书埤传》卷二)、清·孙之𫘧(所辑《尚书大传》卷一)、清·秦蕙田(《五礼通考》卷二百一)、清·蒋廷锡(《尚书地理今释》)等等。但对于唐在什么地方,并不是张守节所引《括地志》一种说法,后代学者的意见纷纭。有必要对此作一番辨析。

首先看一下张守节所引《括地志》的意见,即唐为河北定州的唐县。宋·王应麟在《通鉴地理通释》中伸其说:“《世纪》:‘帝尧始封于唐',今中山唐县是也。尧山在焉,唐水在西北,入唐河。后又徙晋阳,今太原县也,于周在并州之域。及为天子,都平阳。于《诗·风》为唐国。”这就把唐县看作是尧的始封之地,后来才迁移到晋阳的,等到做了天子,才建都于平阳。

邓名世于《古今姓氏书辩证》卷十五进一步肯定了这一说法,他认为:“唐出自祁姓。帝尧初封唐侯,其地中山唐县是也。舜封尧子丹朱为唐侯,至夏时,丹朱裔孙刘累迁于鲁县,犹守故封。商更号豕韦氏,周复改为唐。成王灭唐,以其地封弟叔虞为晋侯,更封刘累裔孙在鲁者为唐侯,以奉尧祀,唐州方城是也。初,成王灭唐时,子孙散在诸侯,以国为氏。春秋时郑有唐茍,楚有唐狡,其后魏大夫唐睢,年九十余有名于战国。”邓氏的这个说法虽一代不缺地说下来,但前后模糊,甚至矛盾。既言“帝尧初封于唐,其地中山唐县”,又言“舜封尧子丹朱为唐侯”,下言到夏代丹朱的裔孙刘累迁移到鲁县,所谓“犹守故封”,就是说刘累虽然迁移到了鲁县,还守在河北唐县的那个“故封”之地。这个叙述极其含糊。是刘累已迁移到鲁,但刘累本人并没有去鲁县呢,还是刘累已经去了鲁县,而河北唐县还属于这个刘累呢?下面接着说,到商代“更号豕韦氏”,只是改了姓氏,领地似乎没变;到周代又恢复了唐的称号,领地仍然没有变。紧接着说“成王灭唐,以其地封弟叔虞为晋侯”,从文章上下的衔接看,仍是成王把他的弟弟叔虞封在河北的唐县了。这是何等的谬误!古代任何一位学者提到成王封弟的时候,都毫无疑问地肯定叔虞被封的唐,乃是今山西的太原晋阳。但他的叙述中说到丹朱裔孙迁移到鲁(宋·王应麟《诗地理攷》卷六引《水经注》、清·胡渭《禹贡锥指》卷五注,均认同此说),又言及“成王灭唐时,子孙散在诸侯,以国为氏”,也给我们提供了一条重要的信息,即从中可以领悟到为什么中国以唐为名的地方很多。邓名世之论中还有一点,他认为封丹朱的是舜,而不是禹。也进一步地确认了这样一条认识:即河北中山之唐,绝非丹朱的初封之地。

中山唐县在今河北定州,清属“京畿”地区,故清·李卫主编的《畿辅通志》详载定州故唐县地名及周围山川古迹,该书卷一百零七特收《唐帝庙碑》,详述尧之生于尧山、尧母所葬之庆都陵及望都山等古迹,且明言:“今永平之西,水出伊祁口,越蒲阴,为祁水,而州曰祁。永平之南有故城曰尧,有庙有碑,言尧生于此。其东有县曰庆都,而西有县曰唐。有碑,言尧初封唐县,其故国也。有水出于常山之西北,曰唐,东合于祁。以是徴之,盖尧生于此,始受封焉。其母殂落,葬之于此。及其为帝,则都平阳。”这也似乎言之凿凿——许多人不断地重复某种观念,会让后来者信以为真。但王应麟、邓名世、郝经(李卫)和胡渭都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尧号称“陶唐氏”,最古老,也是最可信的说法是尧生于丹陵(丹林、丹岭)以及与丹相联系的丹水或丹渊〔17〕,但定州一带不但找不到陶这个重要的地名,也找不到任何以丹命名或与丹相关的地名,这一说法显然不能成立。且尧怎么一下子就从河北北部的定州一带迁移到了山西南部的晋阳呢?然后又从晋阳南下,到了平阳?

出于同样的理由,我们认为罗泌《路史·后纪》的三条材料也不可信:他引《元和志》:“丹朱墓,唐山县东一里。”又引《寰宇记》:“在永定东二里有唐县,有鸿郎城。”又引《九州记》云:“(鸿郎城)尧时丹朱所居。”这三条材料其实只是因为一个原因,即由地名唐县引发而来,并由此生发出关于尧、尧母、庆都山等等虚拟的故事,殊不知单一的故事、单一的地名恰好说明并不是尧和丹朱最初活动的地方。

但以上诸说首先让我们进一步增强了前文说到的那个推想:尧处丹朱之地,一定是尧本身兴起的地方——这些古代学者毫无例外地都把尧的出生地和长子丹朱的封地联系在一起(下文还要论及)。

第二种意见则认为唐在山西太原。唐·杜佑《通典》卷一百七十九:“今之并州(原注:‘为太原府。'),古唐国也。昔帝尧为唐侯所封之国,及夏禹所都之地(注文:‘按今博陵郡界有尧城,为尧始封之国,当是徙于此也。')”这里又出现博陵,博陵郡属河北深州,地近定州。但《汉书·地理志》之西河郡所属三十六县中亦有博陵县)清·朱鹤龄在《尚书埤传》卷七注“惟彼陶唐”云:“赵汸曰:《左传》注‘陶唐,尧所治。’今太原晋阳县也。按《史记》‘帝尧为陶唐氏',韦昭云:‘陶唐,皆国名,犹汤称殷商也。'遍检书史,未有帝尧居陶,而以陶冠唐。盖地以二字为名,所称或单或复也。张晏曰‘尧为唐侯,国于中山唐县,'然则唐是中山县名,非晋阳也。尧自唐侯升为天子,号为陶唐,其治在晋阳耳。舜封丹朱为王者之后,犹称为唐。终虞之世,以陶唐为号。故范宣子曰‘昔匄之祖,自虞以上为陶唐氏'也。愚按,尧为天子,都平阳,今晋州临汾县也。蔡忱:‘尧都陶,故曰陶唐。'盖本《路史》云:‘尧受封于陶,改国于唐。陶,今定陶也。'然未必可据。”他反对赵汸的意见。坚持较为普遍的看法,但对《路史》关于陶就是山东定陶之说,则以为“未必可据”。这里当然又出现一个问题,既然定陶“未必可据”,那么,陶在什么地方?我们下文再说。应该指出,杜佑的意见似乎太随意,一个最经不起质问的问题是:凡有地名曰“尧城”者即可看作是“尧始封之国”吗?倘然,那么多的尧城当作何解释呢〔18〕?朱鹤龄所论虽未有定论,但他首先否定了唐是晋阳之唐,肯定了中山县的唐。所引史料中却屡屡称道“陶唐”,这又一次提醒我们,“陶”之于“唐”在尧的生命历程中是多么重要。离开了“陶”,“唐”似乎于尧的意义就只剩下他强盛时期的标志了。

第三种意见是《山西通志》卷五十七的“封唐说”,《通志》的作者所谓“唐”与诸家所言迥异:“(翼城县)唐城,(县)南十五里唐城村,丹朱所封都也。”《通志》的这个意见其实是采用了罗泌《路史》的一条材料。不过罗泌就地面说得更广阔一些,他说:“平阳乃丹朱之封地。”(《路史·余论》)因为翼城就在平阳区域之内。这里又有一个问题:假如翼城的唐城就是丹朱所封,那么,这个唐城是因为帝尧当年所居那个最初的唐呢,还是因为丹朱被封于此地而命名为唐呢?这也是应该辨别清楚的一个问题。

说到这里,我们就自然地想到这样一个历史现象:以“唐”命名的地方就像“尧城”一样,在全国多得数不清。正如《路史》卷四十三《余论》六所说:“唐之为名在在有之。”他列举全国各地以唐命名的地方共十六处,至于“尧、舜二祠天下不胜多矣”,引张胐的看法“以为(尧)巡狩所记”,认为“荆糊(湖)南北、江西、两浙、桂阳、永明、二水以来,祠场不可胜纪”(明代学者顾起元在《说略》卷七中认同了他的说法)。罗泌的意见是:“平阳、安邑亦皆曰唐,平阳即晋之临汾,正乃《诗》之唐国,有姑射山。按《九域志》:‘唐水之上地正名翼,一曰绛,而总曰平阳。成王灭之,以封叔虞,后更曰唐。安邑今曰解。故绛之翼城,城西二十里有唐城。又并(州)于晋(阳县)北二里有故唐城。'《寰宇记》:‘为唐尧所筑。'夫平阳乃丹朱之封也。徐才《(宗)国都城记》及《元和郡县志》皆云‘翼城唐国,帝尧裔子所封’,而晋阳县北二里,亦有故唐城,云尧所筑,即燮父之所徙。”〔19〕这段话首先肯定了山西两处名曰唐的地方,一是平阳地区包括所属的安邑和翼城称为唐。其实,整个平阳地区,古代都概称为“唐”,因此,所谓丹朱封地的说法是极其模糊的。二是太原晋阳为唐。他认为太原的晋阳是尧从陶迁徙之处,而平阳乃尧的“裔子”或丹朱所封之地。但平阳既然是帝尧所都,怎么可能把首都封给丹朱呢?

前文已说过,古籍多处讲到尧有九子或十子。《吕氏春秋·去似篇》:“尧有子十人,不(以天下)与其子而授舜。”注曰:“孟子曰:‘尧使九男二女事舜。'此曰十子,殆丹朱为胤子,不在数中。”(详注〔16〕)如果所谓“帝尧裔子”不包括丹朱,那么,翼城所封者就不是丹朱,而是尧的其他诸子中的一个。但是如果舜把包括平阳、安邑、绛、翼城在内的所谓的“唐”封与丹朱,那么,不但其地面过大,对舜的都城蒲坂构成威胁,而且把后来禹的都城安邑也包括在丹朱的封地之内,并且把尧的其他儿子所封之地翼城置于丹朱的疆土之内,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在这三种封唐说法中,我以为翼城作为尧的兴旺之地和丹朱的封地之说,还是比较可靠的。但并非丹朱的始封之地,可能是丹朱曾经在翼城居住过。原因还是我们前面屡次提到的那个问题,即这里没有关于“丹”的任何信息。所以,以上诸种始封丹朱于唐的说法都不能成立。

这样,我们就有必要对尧的发祥之地作一番考证。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华人百家姓论坛

GMT+8, 2026-10-20 20:21 , Processed in 0.046979 second(s), 19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6 Discuz! Team.

华世家
查姓氏史料
快速回复回 返回顶部顶 返回列表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