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剧要改革，必须走向现代化”——访万丰粤剧代表性传承人潘强恩

潘墨知

粤剧，广东俗称“大戏”，周恩来总理生前曾说过，“昆曲是江南的兰花，粤剧是南国的红豆。”历来，这个“大戏”扎根于农村基层。深圳万丰社区（前身万丰村）是粤剧扎根的地方之一。粤剧扎根在这块沃土的时间长，生长得根深叶茂。因此，万丰村遂有“粤剧之乡”之美称而远近驰名。2008年6月，深圳市政府公布万丰粤剧为深圳市非物质文化遗产，潘强恩为万丰粤剧的代表性传承人，并由市文化局颁发匾额和证书。近日，记者来到了位于宝安区沙井街道万丰社区的万景园，刚从广西出差归来的潘强恩接受了本报记者的采访。
“粤剧之乡”人才辈出
在万景园万丰村史馆的一个角落，堆满了属于万丰的荣耀，见证了万丰的辉煌。其中有一份证书引起了记者的注意——“深圳市宝安区沙井镇万丰村：积极组织开展民间艺术工作，成绩突出，经评选，决定命名为‘广东省民族民间艺术之乡’（粤剧之乡）。”这是广东省文化厅于2004年3月颁发的证书。
万丰村村民单姓潘，同出一宗。潘强恩告诉记者，万丰之所以被评为“粤剧之乡”首先得益于潘氏九世祖潘楫，其次为潘氏十九世祖潘耀扬。他们身体力行，为万丰村日后成为“粤剧之乡”奠定了基石。潘楫，号钟冈，出生于书香世家。他以治《春秋》为本，治学态度严谨，著有《钟冈诗集》、《文房余稿》等书。他最大的成就是研究音乐，为此他花费了毕生的心血，著有《律吕图说》一书。律吕，是古代正乐律之器。《律吕图说》曾有“有真见，可以破千古不决之疑，可以索千古不传之结”的高度评价。潘楫是深圳历史上仅见的研究音乐的学者，他的音乐研究有泽被岭南、锋振珠涯之声誉，对音乐的推广、传播、普及贡献良多。同时，对万丰粤剧产生、发展有着深远的影响。在如今的万景园里，潘楫的雕塑赫然耸立。
另一位对推动万丰粤剧发展起了积极作用的人是万丰潘氏十九世祖潘耀扬。潘耀扬行伍出身，被咸丰帝授予“三品游击将军”。这个行伍出身的武将酷爱艺术，尤爱听粤曲。晚年回到万丰，专门在“将军第”修建了一座“八音楼”，常在节令拜祭时及春耕秋收后请来戏班演戏，也使得村民们在听戏之余开始慢慢自演自唱、自娱自乐。“粤乐”伴着万丰村的潘姓历史前进。除了潘楫、潘耀扬，在上世纪40年代，万丰村孕育了著名的粤剧演员——潘有声。据记载，潘有声在童年时代就显露出演技天才，9岁他便以“神童”的姿态出现在香港的普庆、高升两大戏院的舞台上，受到大众的关注。1949年，潘有声随团到广州演出，艺惊四座，名声鹊起，万丰潘氏为本村出了一个粤剧神童而感到自豪。潘强恩对记者说起潘有声时，亦难抑内心的激动与自豪。
组建剧团完成心愿
潘强恩，对于很多人来说并不陌生。他担任万丰村党支部书记23年，虽然这是一个有行政级别的“村官”，但他却创造了令人惊叹的奇迹，有的在深圳乃至全国都堪称第一。他最早从香港引进“三来一补”企业，在全国最早提出“股份制”，1984年就创办了股份有限公司，他坚持集体经济，走共同富裕道路，在他任职期内将村民的人均年收入从1982年的392元提升到3万多元，让全村老少2000多人人均拥有100万元左右的资产，村集体资产达20多亿元，当时这在全国都是罕见的。
走在万丰社区，大家都喜欢称潘强恩为“老书记”。老书记平易近人，还是一位睿智的学者。潘强恩年轻时曾是一名赤脚医生，在万丰村“粤乐”的泡浸下，他很喜欢唱粤剧，更喜欢文学创作。说起创作，潘强恩对记者说：“我每天坚持写1000字，一年一本书。”他随手在包包里拿出了一本大大的笔记本，里面全是他的手稿。潘强恩说道：“我喜欢手写大大的字，而且走到哪里写到哪里。”潘强恩告诉记者，一直以来，他都有一个心愿：成立一个村级的专业粤剧团。潘强恩当上村党支部书记，带领全村村民走上致富道路的同时，也开始着手兴办文化设施，改善村民的娱乐条件，粤剧之风又在万丰兴起。1993年，万丰粤剧团成立，成为广东省第一个村级专业粤剧团。“在刚组建粤剧团的时候，村里给了巨大的物力和财力支持。在无外界资金支持下，一般村庄要成立专业剧团是不可能的，但万丰村却能自食其力。”粤剧团的成立也了却了老书记的一个心愿。
粤剧需要现代化
如今的万丰粤剧团，设备精良、阵容鼎盛、行当齐全。十多年来，万丰粤剧团共演出了现代和古装大型粤剧30多部，平均一年有100多场演出，其中自创大型剧目共五部，即《大潮》、《风雨茅州桥》、《爱在青山》、《武松与金莲》、《血色樱花》。这五部自创大型粤剧都在央视滚动播出，受到好评。其中，1998年应中国文化部邀请，《大潮》晋京汇报演出，李瑞环、李铁映等中央领导人亲切接见了全体演职员。大型现代粤剧《大潮》由潘强恩的长篇小说《大潮》改编而成，曾被评为“优秀剧目”、“特区保留节目”。
潘强恩说道，粤剧在广东有着悠久的历史，粤剧的台词不亚于宋词元曲，而且粤剧有故事性，能教育人，再配上独特的音乐，加上演员不同的唱腔以及动作，形成一种独特的综合性艺术。潘强恩分析道：“由于如今文艺市场的多元化，电视电影的普及化，各种歌舞、文艺都有自己独特之处，抢了很多观众的眼球。”目前是粤剧最危机的时候，抢救粤剧对作为“粤剧之乡”老支书的潘强恩来说责任重大，他说：“如果粤剧失传，对中国文化是一个很大的损失。”
“随着粤剧的观众越来越少，粤剧一定要改革，粤剧的出路就是走现代化的路线。”潘强恩语重心长地说，粤剧要有人看，必须要做到三好看：一是比话剧好看；二是比电视剧好看；三是比歌舞剧好看。潘强恩很早就意识到这点，所以，在他一手创建的粤剧团里，可以看到很多创新和现代的元素。比如，大型现代粤剧《大潮》就是其中的一个典型。《大潮》反映了20世纪80年代，中国农民以其强有力的自身完善机能，并以其独特的创造力，在古老的土地上做新文章，掀起了工业化、现代化的浪潮，改变了农村面貌，也改变了人的命运。
如今，在万丰社区，除了有专业的粤剧表演队伍，社区还专门成立了万丰粤乐社。平时，喜爱粤剧的居民们经常聚在一起，唱几段传统粤剧，自娱自乐，同时也使得传统粤剧得以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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