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记天下独一无二的窑神崇拜

晋江陈氏

如果不是采访的缘故，我还真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庙，天下独一无二的窑神崇拜。祖龙宫坐落在中国三大古瓷都之一德化城郊的宝美村之东，与之相距不足三百米的南面，就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屈斗宫。难怪有人说这个地方是德化瓷都的一部活生生的陶瓷史册。



这里，供奉著的是与德化陶瓷发展史有关一个人物。成为烧瓷的人所敬仰朝拜的神殿和圣地，与该宫中供奉的主神之一——“窑坊公”（俗名林炳）息息相关。



相传宋代早期的德化瓷窑，都是平顶条形或方形的小窑。宋绍圣元年（1204年），瑶台市（今宝美村）的林炳率先试做大窑。但屡试不成，老是塌顶。



林炳经常苦思冥想，一次，他梦见一位仙女飘然而至。林炳受梦中仙女身材形象的启发，遂将窑房改砌成如女人乳房一样的拱圆穹顶主窑室（通称大窑，亦称鸡笼窑），在它的两旁再砌上两个小奶窑（亦称狮耳）。两个小奶窑的作用有二：一是护住主窑室，二是烧窑时窑囱可以拔焰消烟。



这样的大窑就不再塌顶，而且烧出的瓷器量多质好。后来，林炳又利用有坡度的山地，因地制宜，把多个窑房串连起来。这就是龙窑（亦叫做“蛇目窑”）。



林炳拱窑成功，慷慨传艺解决了烧成难题，在德化陶瓷发展历史上高高地树立了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里程碑。据日本有关陶瓷文献记载，宋代有一个叫加藤四郎
的日本人来德化学习陶艺，将鸡笼窑的拱造和烧成技术带回日本，砌成“德化窑”，并尊奉林炳为“陶祖神”。



德化瓷人感激仙女“指点”拱窑“迷津”的大恩大德，按照林炳所述梦中仙女的容貌姿态塑造了玄女像，建造“玄女宫”，膜拜奉祀。并尊虞圣帝（即舜帝）为瓷界圣神。



后来，林炳应邀赴江西传艺，一去没再回返。又因从此杳无音信，德化做瓷人为纪念这位拱窑大师的伟大贡献，便为林炳塑像，并安放于玄女之右，尊为“窑坊公”。每建新窑，都要迎窑坊公监窑，举行祭窑仪式。



明代初期，当地人林朝景扩建玄女宫。在平整地基时，发现此地是早年做瓷旧址，就将玄女宫改名为“白沙宫”。清咸丰六年（1856年），重修白沙宫，并更名为“窑尾宫”（即“霞美宫”），增加侍奉朝天圣侯文天祥和闽王王审知圣像。清代同治年间（即1826年
～1874年），苏学金募建下堂和回廊。为缅怀开创龙窑先河的奠基者林炳最先拱成大窑、解决烧成难题的历史功绩，又将最早的玄女宫改为“祖龙宫”。



祖龙宫庭院中有口福泉井，井的泉水不仅清冽甘甜，旱情严重时，水位愈高，每逢雨季来临，水位不高也不少，恰到好处，堪为奇观。这口奇井似乎在默默地告诉人们：喝水不忘挖井人，瓷都人一定要记住林炳这位龙窑的奠基人。



每逢窑坊公诞辰之日（即每年农历五月十六日），做瓷的人们都要在这里举行奉祀庆典活动。参与奉祀仪式的是些从事陶瓷生产的人士；他们奉祀的供品是陶瓷厂家新开发并获得订单的产品，或是陶瓷艺人新创作的艺术作品。这种崇拜陶瓷文化的祭祀方式，在民间信仰活动中是极其独特的。



数百年来，祖龙宫的奉祀方式十分独特。每逢庆典，参与祭拜的不是一般的善男信女，而是从事陶瓷业的技工、老板；奉祀的供品不是三牲水果，而是德化瓷新产品、瓷雕获奖作品，以此作为供品前来参与奉祀。这种不流于俗套的奉祀方式在全国各地的庙宇中大概绝无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