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陈如心墓志铭

闽南族史

陈如心墓志铭

元 陈旅

公讳恕可，字行之，一字如心。惟陈氏由颍川居光州之固始。五代（907--960年）间，有讳檄者，避地闽中，仕闽为太尉，子孙散处他郡。宋开宝（968--976年）初，讳春者从温州迁台州。春与古灵先生襄皆太尉后。绍兴（1131--1162）中，公之高祖忠简公始自台来会稽居焉。忠简讳骙，仕至知枢密院事。曾祖讳愿孙，监西京中岳庙，赠金紫光禄大夫。祖讳绮，尚书户部侍郎，以宣奉大夫、宝章阁待制致仕。考讳绍荀，奉直大夫知英德军府事，妣李氏，封宜人，参政庄简公光之孙女也。公幼即雅饬，好读书。年九岁，英德公卒于官，哀毁如成人，与母护丧以归，甫襦母又殁。大父怜其孤苦，鞠而教之，使受业陈暨先生治尚书有声，以祖荫补将仕郎。既而大父登法从当任孙，京秩公辞之曰：“今改奉承务郎则旧泽废矣，恕可宁淹选资乞，以京秩任从弟，当可为两得也。”大父喜而从之。咸淳十年（1274）中铨，试授迪功郎，泗州虹县主簿，覃恩予从政郎。江南内附之后，颇乐闲旷，卜居钱塘西湖之上，与寓公遗老相羊山之间，若将终身焉。至元二十七年（1290），以故宋太学为西湖书院，行省起公为山长，主之，谢不就。宪使徐公琰来见叹曰：信哉。表师之有在也，强之而后就。元贞元年，以嘉兴之崇德县为州，公首被命为州之儒学教授。后又为庐州路儒学教授，为衢州路江山县主簿，为宝庆路总管府知事，为松江府上海县丞。年六十八告老，以承务郎平江路吴县尹致仕。公之来崇德也，（学？）故县学委堕，久弗治，公兴学与新州称，士论韪之。庐州庙学坏，则更作之，壮美最淮右。礼乐器不备，则为制金木竹石匏弦土革之物。学田为强宗所有，则复之，得二十一顷。有奇宪使廉公、希贡茍公宗道皆礼重之，代归大夫士祖饯百里外，不忍舍。在江山时，有传妖贼将入境，民惊走匿山谷中，僚吏亦且遯去。公曰：长民轻动，民将焉恃？乃独坐于县治令，索讹言者，得数人挞于市，民恃以安。在宝庆时，惟执律令，治文书不附上，官人服其操。上海旧征酒课无法，贫民苦之。公视民田多寡，为赋莫不以为便。平生居官惟职，所当为者，为之不喜干誉于人。与同僚意不合，则去。持家以约，御子弟严而有恩，与人交久而益敬。尝语其子曰：“士贵立身，吾老矣，犹凛凛焉，惟恐坠先训也。”学综经史，达礼。制诗文醇正近古。小篆似吴兴张有谢，事十余年不弛旧读。虽老，见古法书名画犹能临摹。时对湖上两峰，吟啸自适。以越中故宅面宛委山，自号宛委居士，不忘乡邦云仍。改至元之五年正月二十八日，终年八十二，临绝神情不挠。有哭公者曰：若人者，其生也循循焉，其死也休休焉。门生蒋震孙状其行曰：公为人清介，见世之黜陟荣辱，一不以累其心。其仕也。有元次山漫士之风。皆可谓能知公者矣。公娶山阴赵氏，故宋中大夫直秘阁时弥之孙女，先五十五年卒。继杭州蒋氏，子男六人：以成、佳儿、以威、以盛、以咸、以觱。以成、佳儿早世。以威承公荫，今授吴县胥口巡检。女二人，皆先卒。婿西秦张文在。孙男二人：传衍、传衡，女四人。遗文有《志言槀》、《余学槀》、《宛委永言》、《古今率录》、《复古篆韵》、《词谱编目》、《乐府补题》藏于家。是年某月日归葬山阴县承务乡华𪨷峰之原。以威等前期来请铭，昔公与旅，论先世谱牒，盖同出固始，故益敦同姓之好，又每受旅所为文。去年冬来寓舍曰：子能为我为文章乎？去则疾作，且死，犹使人道前言。呜呼！尚忍不铭公哉。宋亡六十余年，故老尽矣。有志于史册者，尝虑其事之寖久而无征也。公大臣家贤，子孙所闻既多，又从祖父在朝，身见前代仪章物度与其政治得失之实，可得而考证焉。今又亡矣。君子于是盖有文献不足之叹。而追感畴昔情好之殷，则又余之私悲也。铭曰：

有舒其容，有敷其文。蔼其风流，公侯子孙。或出或处，不丧厥守。有若临之，师保父母。老成无人，曷征遗闻。尚俟来者，视铭兹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