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韬武略贾三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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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泰山乔岳不为私用”
　　1572年5月，从京城传来了穆宗帝驾崩的消息，六月禅宗即位。专权的高供被罢免职务，张居正出任宰相，掌握朝中大权。在家乡呆了一年左右的贾三近被朝廷任命为“户科给事中”。他赴京上任，上任伊始，朝廷广施恩泽。1572年8月21日朝廷下诰命一道：封贾三近的父亲贾梦龙为文林郎中科给事中，封贾三近的母亲陈氏为孺人。
　　这一日，贾家举家庆贺。贾三近特意穿带一新，身材修长，面孔白皙，风流倜傥。宴席之间，众人为贾三近举杯庆贺，贾梦龙看着风神俊郎的儿子，说道：三近此次进京，是我们贾家的荣光。现在新朝伊始，国家诸事急需匡正，你现在谏院之长，重任在身啊。
　　贾三近环视众人。说道：三近身在朝廷，心系百姓，履行职责不敢怠慢。
　　家乡人为贾三近新任赴京举行了隆重送行仪式，贾家楼村的父老乡亲都来为他送行，很多人备了鞭炮在贾三近出行的路边燃放。
　　到京后，贾三近便开始了对朝政的咨询和查证、翻阅奏章，悉心了解各种政策，想起家乡走亲访友时看到的百姓生活疾苦，把家居时写就的奏疏《究极捕负弊源，以苏疲民，以清国课疏》拿出来，又字斟句酌了一遍。看着看着不由读出声来：“……州县长吏往往失于防检，纵容管粮佐贰及催收人役，司仪诛求，因而染指。一项租税数端科扰，既有见面，又有宽限；既有火耗，又有席草；既有帮价，又索称头。小民一身，丛如猬毛；无厌之求，急于星火。”“资囊不足，哀求亲戚；亲戚不应，变卖田庐；田庐不足，卖儿卖女，狼狈展转，千态万状，所不忍言。”
　　奏疏递上之后，皇上在朝堂进行了策问，贾三近说：此乃微臣家居时深入民间所查情形，所说具为实情。当其实，微臣心忧百姓，心系我朝，急就后成，臣责任在身，不敢不说。
　　当下皇上进行了批复，着相关人士进行查办。
　　入京的当月，贾三近又针对国家赋税、财政等存在的问题，向朝廷提出了《遵明昭，广实惠，以安民生疏》；10月又向朝廷上了《申伤漕臣慎守成法，以图经久疏》和《圣明新政，乞崇浑厚，以羊君得疏》。
　　这三道奏折梳理了朝政中的重要问题，深得朝廷的青睐。
　　皇上说：三近身为户科给事中，长谏院的长官，所仪的事情都关乎吏治民生，具有匡济大略，朕欣赏。
　　一些大臣也私下称赞：“贾三近了解民间疾苦。”。“他刚直不阿，让人敬佩。”。“贾三近可谓身在江湖，心系庙堂，一个忧国忧民的好谏官。”.
　　1573年正月，一件大案让贾三近彻夜难眠，平江伯陈王谟居官不正，身为提督漕运时，转运粮草，经略失策，漂损粮运百万，本已被剥夺俸禄，革除职务。依靠太后的亲戚这层关系，贿赂天子身边的大臣，获得了湖广总督的职位，并上书要求朝廷发给他俸禄。真是祸乱朝纲，让人不齿。
　　贾三近思量再三，决定上奏疏弹劾此人。贾三近走上朝堂，鹤姿英发，目光如炬。他详细陈诉陈王谟所作所为，大胆揭露陈王谟，并说此人是“三窟之兔，九尾之狐”。朝中文武官员皆被贾三近如此凛然正气所震惊，一边是皇后的亲戚，一边是谏院的谏官，众人都不敢言语。
　　当下皇上因牵扯族亲有些不悦，但因事实如此，只得将对陈王谟的任职搁置下来。
　　二月，贾三近对陈王谟一案动议刚刚结束，正在他对漕运中的法纪不严，起草奏疏《专责成守画一，以伤朝政疏》整治漕政之时，从朝廷中传来，给事中洛遵、监察御史景嵩、韩必显因弹劾兵部尚书谭纶而受到皇帝的处罚。
　　贾三近找来谏院的其他官员了解详情，得知兵部尚书却有失职，对此，贾三近立刻拟订奏疏《宽宥言官，以彰显得疏》，并说：三位言官，纠察弹劾是他们的职责。这样处罚三位言官，将会闭塞进谏的言路，那么日后谁还会再进逆耳的忠言？！
　　没几日，贾三近获知自己上奏没获批准。3月，为谏阻朝廷所增征的黄蜡，上奏《省加派以苏疲民疏》。仍然没获批准。贾三近长叹一声：“为官自当为清白、耿直，我身为谏官只知尽职守法，可叹当权者皆有不明事理之处。”
　　好友国史修纂于慎行来访，见贾三近有些闷闷不乐，说道：贾兄，是不是为奏疏没获批准不高兴呢？
　　贾三近叹了口气，说：做谏官是忠义人的秉性，也是道德权威，我只是履行我的职责，可朝廷如此袒护，我怎能奈何？
　　于慎行说：贾兄，论救言官、弹劾强贵，你是皆人所不敢言，多与政府相左，且详具奏草。想当初我明朝镇压进谏者尤为残酷，谏官舍身成仁者很多。海瑞向明世宗进谏前，为自己准备好了棺材。哈哈……”
　　三近也笑道：看来我三近也算幸运的谏官了。
　　这年岁尾，适逢好友于慎行再次来访，贾三近刚刚上书弹劾完肃王缙贵。于慎行走进谏院，看见他神态自若地出来迎候自己，不由说道：贾兄，前几日你那奏疏，我着实为你捏一把汗为。我听说皇上已将要求赐“祖业”的事搁置了下来。
　　贾三近笑笑说：缙贵身为辅国将军，其实说来他本是肃王旁支，肃王绅绪早在于嘉靖四十三年去世，他没有子嗣。而作为侄子的缙贵依靠向皇上近臣贿送重礼，继承了王位，还被皇上恩准袭封王爵，虽然全只供给原俸禄。但缙贵家利用各种不法财掠夺达几十万记，但仍不满足，还要求皇行再赐所谓“祖业”的庄田。如此贪得无厌的做派，身为谏官岂能容忍朝中有如此贪婪之人钻营，我也就斗胆详书，具实陈述实情。
　　于慎行呵呵一笑：贾兄最终让这肃王的梦想落空，够快人心的！
　　贾三近摇摇头，缙贵虽然梦想落空，可他所犯历律，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惩处，且此人对我也怀恨在心。
　　于慎行说：最近是不是有些风平浪静？
　　前些时日，关于海运我上了《海运飘溺异常，早赐议处，以一伤道疏》还有《部臣监督不严，抚臣议事过当，乞圣明财疏》，还好都有着落。还有朝中内监稳泰要求多处关税领入少府，以增加府内的费用。了解此情后我奏疏，陈述关税乃是接济边储的资本，国家应以边计为重，储饷为急，不可私藏私用。皇上查实后准了奏章。
　　于慎行说：贾兄，现在张居正权宠一身，诸事独断专行，许多朝臣甚为不满，你的奏疏张居正也都多有干预。
　　贾三近点点头：我已有觉察，可叹，皇上身边有这样的权臣，我身为谏仪之人，有话不能不说。
　　于慎行说：听说张居正多次召见贾兄，意在权倾一处，不料贾兄性格秉直，不为所用。
　　贾三近点了一下头：我素来如此，不喜那鸡明狗盗之事。
　　于慎行说：张居正虽然权倾朝野，但贾兄的秉公持政，却也让他不得不有所畏惧，他们说兄‘如泰山乔岳，不为私用’，你这个泰山乔岳的高大形象，让人心生嫉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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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近说：于兄过奖，于兄身为国史馆撰修该比三近明白官海凶险，人犹树木，当以仁为根，以信为干，以礼仪为枝叶。若不如此，我这谏官如何担当？
　　于慎行说：最近那肃王缙贵不思悔改，三近兄又有奏疏？
　　贾三近说：这个王缙贵欺君罔上、巧取毫夺，诸多人对他恨之入骨，但又不敢声张。我在奏疏中列了他六大罪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