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商第一乔（连载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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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驼队在外蒙古路上艰难地跋涉，走沙漠、渡河水、越雪山……历经数不清的险阻困难，通过68个台站，行程5000里，费时两个半月，终于到了“大盛魁”的科布多分庄。科布多地区位于阿尔泰山北侧，这一地区水丰草肥，成为天然的牧场，滋育了一群群的肥壮羊马。而由于科布多地处边陲，交通不便，这里的羊马实在是物美价廉，这里也就成了旅蒙商取之不尽的利薮。康熙平定了噶尔丹叛乱后，在这里设参赞大臣率军镇守，与之关系密切的“大盛魁”的3位创始人开始涉足这里，并借此而发迹。所以“大盛魁”对科布多极为重视，这里虽是个边陲小镇，却专门设立分庄指派要员在这里经营。“大盛魁”的科布多分庄，拥有一个存栏5000多峰骆驼的大驼场，是装备“大盛魁”庞大的运输驼队的主要供给地；而从科布多分庄赶运回的马，不仅品种优良，而且数量占“大盛魁”贩马总量的一半以上，每匹马的利润又在其他地区的一倍以上……科布多的分庄虽小，却几乎是“大盛魁”的半壁江山。驼队来到科布多后，分庄掌柜设宴款待，接风洗尘，喝酒吃肉3日。经一番猛吃豪饮狂欢后，5000里路的疲劳一扫而光，驼队在分庄掌柜安排下，化整为零，开始分散到草原上进行流动贸易。这次半年之久、5000里之遥的外蒙生意，乔贵发跟着驼队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也长了不少见识：对蒙古地区的人情、风俗、物产、价格、道路和做生意的手段，懂得了许多；特别是蒙汉两地的巨额价差及由此而来的旅蒙生意的巨额利润，更让他瞠目结舌。这又是一支优秀的商队：他们有丰富的经验和专业知识，熟悉马性、驼性，能熟练地驾驭它们；熟悉每一条商路和商路上的水草情况，乃至各地的风土人情和店铺物产。他们有超人的吃苦耐劳精神，可以一天一夜不吃东西，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可以顶风寒雨雪，可以餐风宿露，可以徒步跨涉几千里路程。他们有惊人的牺牲精神，孤身一人出来谋事，10年不能回家，在茫茫的商途上，没有爱情，没有亲情，与家人隔绝，没有任何天伦之乐！整个青春年华都抛洒在了千万里商途上，全部七情六欲都因为赚钱的事业而牺牲掉了。他们还有严明的纪律，令行禁止，赏罚分明，像一支英勇善战的军队。乔贵发在这支队伍里生活着、磨练着、成长着。中秋节过后，乔贵发又随“大盛魁”的商队南下到达武汉。汉口成为清代东西南北水陆交通的大枢纽，被举为“九省通衢”。由于康熙即位后采取了一系列“恤商”、“利商便民”的有效措施，于是清代中国的商业迅速繁荣，国内市场不断扩大，出现了南货北运、北货南运的南北货物长途贩运大交流的壮观景象；于是，作为九省通衢的汉口，物流量大增，人流量大增，银钱的流量也大增；于是因“路”兴商，汉口成为中国清代重要的商业重镇———广东的糖果、洋货，安徽的笔、墨、纸、砚，江西的瓷器，福建的茶叶，江苏的丝绸，云贵川藏的药材，湖南湖北的砖茶，山西商人的皮毛、马匹、药材……各地的特产云集于此，商界的精英会聚于此，各大商号的分支机构立足于此……于是，汉口得到了空前的大发展。乔贵发面对着长江，胸中吸收到一股大气和阔气，顿时，他的心胸豁然开朗了，他的脑筋开窍了。他像是融入了长江里，又像是长江融入了他的心胸里，他心潮澎湃，如同长江的浪潮。他下了最后的决心；不再拉骆驼了，要独自闯荡生意场！这一天，乔贵发转遍了汉口的大街小巷和大小商号，耳闻目睹，使这个走过外蒙古草原的年轻人触目惊心！一块砖茶的价格相当于归化城的一半，相当于乌里雅苏台的1／4，相当于科布多草原的1／8！一匹马的价格相当于归化城的2倍，相当于乌里雅苏台的4倍，相当于科布多草原的8倍！一张羊皮、骡皮、马皮、驼皮、狼皮……一匹绸子、缎子……而一幅竹帘！———如果从汉口买一幅竹帘贩运到科布多换成一匹马，再回到汉口卖掉这匹马，竟可以再买到一百幅以上的竹帘！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