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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乾隆弘历(1711—17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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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4-24 09:47: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高宗乾隆弘历(1711—17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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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代皇帝,满族爱新觉罗氏,名弘历,世宗第四子,年号乾隆。初为和硕宝亲王,即位后平定准噶尔及天山南北路大小卓和势力。六次南巡,自称十全武功。加强清朝在全国的统治。乾隆三十八年编修《四库全书》,历时十年而成。五十八年(1793)拒绝了英国特使马嘎尔尼的侵犯中国主权的要求,打击了侵略势力。在位期间又大兴文字狱,强化文化zhuanzhi统治。晚年崇信权臣和?|,政治日趋腐败。在位六十年禅位嘉庆帝。四年后去世,庙号高宗。
  高宗生于雍和宫之传闻
  高宗生于雍邸,即雍和宫。富察敦崇《皇室闻见录》有《辨诬》云:“俗谓雍正在藩邸时,王妃诞生一女,恐失王眷,适有邻居海宁陈氏恰生一男,命太监取而观之,既送出则易女矣,男即乾隆也。夫以雍正之英明,岂能任后宫以女易男?且皇孙诞生,应由本邸差派太监面见内奏事先行口奏,再由宗人府专折奏闻,以备命名,岂能迟至数日数月方始声报耶?其诬可知。”
  《清帝外纪》
  背诵经书,不遗一字
  高宗六岁,随世宗至热河,住狮子园读书;十一岁随世宗至山庄内观莲所廊下,圣祖命背诵所读经书,不遗一字,近侍皆环听耸异。
  《养吉斋余录》卷3
  圣祖识纯皇
  纯皇少时,天资凝重,六龄即能诵《爱莲说》。圣祖初见于藩邸牡丹台,喜曰:“此子神速过于余。”乃命育诸禁庭,朝夕训迪,过于诸皇孙。尝扈从之木兰,圣祖枪中熊仆,命纯皇往射,欲初围即获熊之名耳。纯皇甫上马,熊复立起,圣祖复发枪殪之。归谕诸妃嫔曰:“此子诚为有福,使伊至熊前而熊立起,更成何事体。”由是益加宠爱,而燕翼之贻谋因之而定也。
  《啸亭杂录》卷1
  圣祖圣孙至德同揆
  高宗生而神灵,天挺奇表,规度恢远。年十二,谒圣祖于圆明园之镂月开云,见即惊爱,命宫中养育,抚视周挚。其年秋,随侍避暑山庄,赐居万壑松风,读书其中。一日,望见御舟泊清碧亭畔,闻圣祖呼名,即趋岩壁而下。顾谓勿疾行,恐致蹉跌,爱护殊常。狮子林北,为世宗藩邸,扈跸时赐园。圣祖幸园中进膳,特命孝敬宪皇后率孝圣宪皇后问安拜觐,天颜喜溢,连称有福之人,以生有圣德豫信也。木兰秋??,入永安莽喀围场,高宗甫上马,熊突起,控辔自若。圣祖御枪殪之,事毕,入武帐,语温惠皇贵太妃曰:“是命贵重,福将过予。”厥后圣祖圣孙,至德同揆,大福亦复同符,三圣相承,非偶然也。
  雍正元年次辛祈谷礼成,为世宗登极初次大祀之典,特召高宗入养心殿,赐食一脔,盖已为他日付托之本,仰告昊苍,故俾承福受祚也。是秋八月,即遵圣祖故事,御乾清宫密书纯皇帝名,缄存宝箧,召谕诸王大臣敬藏正大光明殿匾额上。
  《郎潜纪闻二笔》卷3
  高宗初政
  纯皇帝即位时。承宪皇严肃之后,皆以宽大为政。罢开垦、停捐纳、重农桑、汰僧尼之诏累下,万民欢悦,颂声如雷。吴中谣有“乾隆宝,增寿考,乾隆钱,万万年”之语。一时辅佐之臣如鄂文端尔泰、杨文定名时、朱文端轼、赵泰安国麟、史文靖贻直、孙文定嘉淦皆理学醇儒,见识正大,故为一代极盛之时也。
  《啸亭杂录》卷1
  其二
  洪亮吉《上成亲王书》:乾隆初年,纯皇帝宵旰不皇,勤求至治。其时如鄂文端、朱文端、张文和、孙文定等皆侃侃老成。亮吉恭修《实录》,见每日朱笔细书,折成方寸,或询张、鄂,或询孙、朱,曰:“某人贤否”、“某事当否”,日或十余次。诸臣亦皆随时随事奏片,质语直陈。是上下无隐情,纯皇帝固圣不可及,而亦众正盈朝,前后左右皆严惮之人故也。
  《清帝外纪》
  高宗右文礼士旷典叠加
  乾隆元年丙辰会试,以士子入闱遇雨,各赐银三两。又以会试遗卷内尚有佳卷,应如何加恩增中之处,命大学士鄂尔泰、朱轼,尚书傅鼐会同议奏。又于各省会试举人内,有年岁七十、八十以上者四十余人,命大臣查取落卷,续中五人,其余分别赏给职衔。又命云、贵、川、广、福建举人,未经中式者,照雍正十一年例拣选。时高宗初登极,右文礼士,旷典叠加,洵振古希逢之时会也。
  《判牍余沈》卷2
  赐大臣联
  乾隆初桐城张文和公廷玉七十寿辰,上赐对联云:“潞国晚年犹矍铄,吕端大事不糊涂。”囗州程文恭公景伊薨,上赐对云:“执笏无惭真宰相,盖棺犹是老诸生。”
  《逊志堂杂钞》甲集
  杀讷亲
  上即位初,以果毅公讷亲为勤慎可托,故厚加信任。讷人亦敏捷,料事每与上合。以清介持躬,人不敢干以私,其门前惟巨獒终日缚扉侧,初无车马之迹。然自恃贵胄,遇事每多溪刻,罔顾大体,故耆宿公卿,多怀隐忌。戊辰春,金川蠢动,张制军广泗率兵攻之,因其地势险阻,不获克捷。上命讷往为经略。讷自恃其才,蔑视广泗,甫至军,限三日克刮耳崖。将士有谏者,动以军法从事,三军震惧,极力攻击,多有损伤。讷自是慑服,不敢自出一令,每临战时,避于帐房中,遥为指示,人争笑之,故军威日损。有三千军攻碉,遇贼数十人哄然下击。其军即鸟兽散。上知其不足恃,然欲其稍有捷音,然后召还,以全国体。讷乃毫无举措,惟日乞增兵转饷,至有欲乞达赖喇嘛、终南道士为之助战之语。上大怒,立褫其职。初尚令其往塞外效力,后因其匿败事闻,立封其祖遏必隆之刀,即于中途斩之。故众皆悚惧,每遇战伐,无不致命疆场,罔敢怀苟安之念也。
  《啸亭杂录》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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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乾隆弘历(1711—17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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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经学
  上初即位时,一时儒雅之臣,皆帖括之士,罕有通经术者。上特下诏,命大臣保荐经术之士,辇至都下,课其学之醇疵。特拜顾栋高为祭酒,陈祖范、吴鼎等皆授司业。又特刊《十三经注疏》颁布学宫,命方侍郎苞、任宗丞启运等裒集三礼。故一时耆儒夙学,布列朝班,而汉学始大著,龌龊之儒,自?s足而退矣。
  《啸亭杂录》卷1
  不忘本
  本朝初入关时,一时王公诸大臣无不弯强善射,国语纯熟。居之既久,渐染汉习,多以骄逸自安,罔有学?ü?马者。纯皇习知其弊,力为矫革,凡有射不中法者,立加斥责,或命为羽林诸贱役以辱之。凡乡、会试,必须先试弓马合格,然后许入场屋,故一时勋旧子弟莫不熟习弓马。金川、台匪之役,如明将军亮、奎将军林皆以椒房世臣用命疆场,一代武功,于斯为盛。上尝曰:“周家以稼穑开基,我国家以弧矢定天下,又何可一日废武?”再满洲旧族,其命名如汉人者,上深厌之,曾谆降旨,不许盗袭汉人恶习。曾有“汉人以钮钴禄氏为郎者盖鄙之为狼”之谕,言虽激切,亦深恐忘本故也。
  《啸亭杂录》卷1
  重读书人
  上虽厌满人之袭汉俗,然遇宿儒耆学亦优容之。鄂刚烈公容安不谙国语,上虽督责,然厚加任使,未尝因一眚以致废弃。国太仆柱习为迂缓,当较射禁庭,国褒衣大冠,侍卫有望而笑者,上曰:“汝莫姗笑,彼为儒士,今乃能持弓较射,不忘旧俗,殊为可嘉也。”其优容如此。
  《啸亭杂录》卷1
  乾隆皇帝亲领棘闱风味
  纯庙崇尚文学,欲亲领棘闱风味。有一科会试,托一举子名,领卷进场,坐龙字第三号。未及终场,即传呼开门而出。遂御制一七律,末有“从今不薄读书人”之语,刊在至公堂屏门。所坐龙字巷,余会试时适坐其间,见第三号粉壁中书一“龙”字,近禁人坐。上有老树一株,亭亭如盖,似后来点缀而成。即坐号适打“龙”字,亦殆当时暗通消息欤!然此一番佳话,已足黼黻升平矣。
  《春明梦录》卷上
  普免天下租税漕粮
  上自奉俭率,深惜物力。初即位,不许街市用金银饰,禁江、浙组绣,代以刻丝。御膳房日用五十金,上屡加核减,至末年岁用仅二万余金,近侍虽告匮,不顾也。然攸关民间大计者,则豁然不计有无,西域、金川用兵至一万万零四千余两,河工、海塘以亿万计。曾于丙寅、丁酉、乙卯普蠲天下正供租税三次,辛卯、庚戌、丙辰普蠲五省漕粮四次,每举率以亿万计,而上初不为之吝惜也。
  《啸亭杂录》卷1
  善待外藩
  蒙古生性强悍,世为中国之患,虽如北魏、元代皆雄起北方者,然当时柔然、海都之叛未尝罢绝。本朝威德布扬,凡毡裘月?[之垣,无不降服,执殳效顺,无异世臣。纯皇恢廓大度,尤善抚绥,凡其名王部长,皆令在御前行走,结以亲谊,托诸心腹,故皆悦服骏奔、西域之役,如喀尔沁贝子扎尔丰阿,科尔沁额驸索诺木巴尔珠尔,喀尔喀亲王定北将军成衮扎布、其弟郡王霍斯察尔,阿拉善郡王罗卜藏多尔济,无不率领王师,披坚执锐,以为一时之盛。其子孙亦屡登?$仕,统领禁军,以为夸耀。故上宴蒙古王公诗注“其令入宴者,率皆儿孙行辈”,其亲谊也若此。故上崩时,诸蒙古部落皆?秤煌纯蓿?如丧考妣,新降都尔伯特汗某,几欲以身殉葬,其肫挚发于至诚,不可掩也。
  《啸亭杂录》卷1
  书无逸
  上于勤政殿?h间御书《无逸》一篇以示自警。别宫离馆,其听政处皆颜“勤政”,以见虽燕居游览,无不以莅政之要。后暮年少寝,乃默诵《无逸》七“呜呼”以静心。见御制诗注。
  《啸亭杂录》卷1
  不用内监
  自世祖时,殷鉴前代宦官之祸,乃立铁牌于交泰殿以示内官,不许干预政事。纯皇待之尤严,稍有不法,必加棰楚。又命内务府大臣监摄其事,以法周官冢宰之制。凡有预奏事者,必改易其姓为王,以其姓众多,人难分辨,其用心周详也若此。有内监高云从素与于相交善,稍泄机务。上闻之大怒,将高立置磔刑,其严明也如此。
  《啸亭杂录》卷1
  以翻译为非急务
  上夙善国语,于翻译深所讲习。然尝谓:“国初惟以清语为本,翻译为后所增饰,实非急务。”故屡停翻译科目,自戊戌凡二十年未尝举行。后阿文成公桂因旗籍出身无所,始请开翻译乡场,以勉旗人上进之阶,然非上之意也。
  《啸亭杂录》卷1
  高宗增定《清文鉴》
  高宗以《清文鉴》一书虽已详审,而惟未及音译。乃复指授馆臣,详加增定,为部三十有五,子目二百九十有二。每条皆左为清书,右为汉语。清书之左,译以汉音用三合切韵。(满洲、蒙古、汉字为三合)汉书之右,译以清书,惟取对音。以清书之声,多汉字所无,故三合以取之。汉字之声,则清书所具,故惟用直音也。如开章六字,则用直音,如阿、额、伊、鄂、乌、谔,余用二字合音,如(纳讷、阿额、伊鄂、呢傩、努懦、乌谔。)余十二字头,音六字,用二字合音,如(?础??怠㈧暌痢??丁??埂??福┮韵戮阌萌?字合音,为纳阿衣、讷额衣、呢伊衣、努乌衣、懦谔衣,而轻重缓急,由是分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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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之初年,鄂、张二相国秉政,嗜好不齐,门下士互相推奉,渐至分朋引类,阴为角斗。上习知其弊,故屡降明谕,引宪皇朋党论戒之。胡阁学中藻为西林得意士,性多狂悖,以张党为寇仇,语多讥刺。上正其罪诛之,盖深恶党援,非以语言文字责也。故所引用者,急功近名之士,其迂缓愚诞,皆置诸闲曹冷局,终身不迁其官。虽时局为之一变,然多获奇伟之士,有济于实用也。
  《啸亭杂录》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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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乾隆弘历(1711—17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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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宗谓三藩司皆督抚才
  乾隆时,有浙江、山东、甘肃三藩司入觐,同时召对。高宗问:“汝等皆历任藩司,在任时亦畏督抚否?”东藩对曰:“不畏。”问其故,对曰:“皇上既放督抚,又放藩司,本属互相纠察,若一味畏惧,不敢争论,则藩司为虚设矣。”浙藩对曰:“臣公事不畏督抚,私事畏督抚。”问何谓,对曰:“公事督抚有失,必当争执,如畏惧默默,必致逢迎迁就;至私事,稍涉营私不公,督抚即当奏劾,安敢不畏。”上以为然。又次,甘藩对曰:“臣甚畏督抚。”上曰:“尔何以独甚?”对曰:“督抚以下即藩司,属员视藩司如视督抚,藩司不畏督抚,属员亦相率不畏藩司。属员无畏惧心,公事必致棘手,臣不敢不畏。”上亦以为然。次日,召见军机大臣,谓昨见三藩司,皆督抚才也。未几,皆擢疆圻。
  《清稗类钞·才辩类》
  土尔扈特来降
  准噶尔本元太尉也速后,以元纲不整,遂遁居伊犁,分四部落,曰卫拉特,曰都尔伯特,曰和硕特,曰土尔扈特,各立可汗以为辅车之计。后土尔扈特部落以噶尔丹不道,故率本部落迁入俄罗斯,彼国以其愚憨,时加欺凌。大兵既定伊犁,威布遐迩,土尔扈特部长闻之曰:“吾侪本蒙古裔,今俄罗斯种类不同,嗜好殊异,又复苦调丁赋,席不暇暖。今闻大皇帝普兴黄教,奚不弃此就彼,亦良禽择木智也。”遂率其全部涉河而归,绕道行万余里始达哈萨克。失道入行郭壁,复毙数万人,抵边者十之三。上闻之,命舒文襄公摄伊犁将军篆,往为安置。或疑其中有叛人,舍楞请上勿纳。上曰:“远人来降,岂可拒绝?况俄罗斯亦大国,彼既弃彼而南,而又挑衅于此,进退无据,黠者必不为也。”舒既抵边,察其心实恭顺,乃受其降,厚加抚绥。彼既穷窘欲绝,今获意外之惠,乃诚心感化,然后四部落皆为我大清有也。
  《啸亭杂录》卷1
  友爱昆仲
  上即位后,优待和、果二王,每陪膳侍宴,赋诗饮酒,殆无虚日。然必时加训迪,不许干预政事,保全名誉。和恭王少时骄抗,上每多优容。尝命王监试八旗子弟于正大光明殿,日已晡,上尚未退朝,恭王请上退食。上以士子积习疲玩,未之许,王激烈曰:“上疑吾买嘱士子心耶?”上怡然退。傅文忠责王曰:“此岂人臣之所宜语?”王始悔悟。次日免冠请罪,上方云:“昨朕若答一语,汝身应粉矣!其言虽戆,心实友爱,故朕恕之。然他日慎勿作此语也。”友爱如初。果恭王因救火迟误,复交通外吏事发,上惟绐戍其宾客,降王为贝勒,事不深诘,以保全之。王惭恧病发,上往视疾,执手痛曰:“朕以汝年少,故稍如拭拂以格汝性,何期汝愧恧之若此?”即日复王爵,慰谕者再,其厚待天性也若此。
  《啸亭杂录》卷1
  孝亲
  纯皇侍奉孝圣宪皇后极为孝养,每巡幸木兰、江、浙等处,必首奉慈舆,朝夕侍养。后天性慈善,屡劝上减刑罢兵,以免苍生屠戮,上无不顺从,以承欢爱。后喜居畅春园,上于乘冬季入宫之后,迟数日必往问安视膳,以尽子职。后崩后,上于后燕处之地皆设寝园,凡巾栉、?杭稀?沐盆、吐盂无不备陈如生时,上时往参拜,多至失声。又于园隙建恩慕寺,以资后之冥福焉。
  《啸亭杂录》卷1
  用傅文忠
  上既诛讷亲,知大权之不可旁落。然国无重臣,势无所倚,以傅文忠恒为椒房懿亲,人实勤谨,故特命晚间独对,复赏给黄带、四团龙补服、宝石顶、双眼花翎以示尊宠。每遇事必独揽大纲,文忠承志行旨,毫不敢有所专擅。上尚时加训迪。一日御门,文忠后至,踉跄而入。侍卫某笑曰:“相公身肥,故尔喘吁。”上曰:“岂惟身肥,心亦肥也。”文忠免冠叩首,神气不宁者数日。故当时政治宽厚,无侵擅之弊焉。
  《啸亭杂录》卷1
  杀高恒
  两准盐政高恒,以侵贪匣费故,拟大辟。勾到日,上恶其贪暴,秉笔欲下,傅文忠代为之请曰:“愿皇上念慧哲皇贵妃之情,姑免其死。”上曰:“若皇后弟兄犯法,当如之何?”傅战栗失色,上即命诛恒。
  《啸亭杂录》卷1
  恶章攀桂
  淮扬道章攀桂,以吏员起家,人工献纳。上南巡,章司行宫陈设,欲媚上欢,以镂银丝造吐盂设坐侧。上见之,矍然曰:“此与孟钅辰之七宝溺器何异?”心甚恶之,终其身未迁其官。
  《啸亭杂录》卷1
  用福康安
  福文襄王康安,荷父庇荫,威行海内,上亦推心待之,毫无肘掣。台湾之役,福戚宗室恒瑞以逗遛失机,上命入京讯质。福以戚故,故缓其行,乃于战阵时首列瑞功,以希免罪。上谕福云“使恒瑞果将材,何以汝未至时,并未睹其专战,而一旦勇健若此,岂以戚畹而袒庇乎?朕深为汝惜也!”福文襄承命之下,战栗失色,花翎动摇竟日。
  《啸亭杂录》卷1
  诛伍拉纳
  伍制军拉纳,继福文襄督闽,惟以贪酷用事,至倒悬县令以索贿。故贪吏充斥,盗贼纵横,魁将军伦劾之。上大怒,并巡抚浦霖罢斥,槛解入京。时和相擅柄,故缓其行以解上怒。上计日不至,立命乾清门侍卫某飞骑召入,于丰泽园庭讯。伍、浦皆服罪,立置于法,和亦无能为力。是日冬月,天气和暖,人皆以为刑中故也。
  《啸亭杂录》卷1
  定恩骑尉
  国初定世爵,自公至云骑尉凡二十四级,以为赏功之次。然云骑尉甫袭三次,又阵亡后裔与战绩加者,无所区别。上轸念殉节之员,未易代即停封,甚为悯恻。故特定恩骑尉之职,凡阵亡人员,其封爵袭替者,皆赏给恩骑尉,以世其家,真旷典也。
  《啸亭杂录》卷1
  绿营定世爵
  国初定制,凡旗员阵亡者,荫以世爵,汉员犹沿明制,惟荫以难荫,官及其身而已。纯皇念一体殉节而有等差,其制不无偏袒之势。下诏命凡汉员文武各员如有阵亡者,皆荫以世职,虽微员末吏亦得荫云骑尉。故人皆感激用命,三省教匪之役,殉难以数千计,盖上之恩泽沦浃之深也。
  《啸亭杂录》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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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乾隆弘历(1711—17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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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哨鹿
  上?:猎木兰时,于黎明亲御名骏,命侍卫等导引入深山叠嶂中,寻觅鹿群。命一侍御举假鹿头作呦呦声,引牝鹿至,急发箭殪毙,取其血饮之。不惟延年益壮,亦以为习劳也。
  《啸亭杂录》卷1
  高宗博雅
  纯庙天纵聪慧,揽读渊博,万机之暇,惟以丹铅从事。御制诗五集,至十余万首,虽自古诗人词客,未有如是之多者。每一诗出,令儒臣注释,不得原委者,许归家涉猎。然多有翻撷万卷莫能解者,然后上举其出处,以博一笑,诸臣无不佩服。尝于塞中雨猎诗内用“制”字,众皆莫晓。上笑曰:“卿等一代巨儒,尚未尽读《左传》耶?”盖用陈成子杖制以行也。又出《污卮赋》考词林,众皆误为窳尊,上徐检出,乃拟傅咸《污卮赋》也。彭文勤尝进呈百韵排律,上立读之,曰:“某某出韵。”后考之,信然。其博雅也如此。
  《啸亭杂录》卷1
  其二
  乾隆尝试诸翰林题为《污卮赋》,诸翰林不得其解。有误污为窳者,一翰林知为拟傅咸《污卮赋》,缴卷后,以为必得高等矣。揭榜名次甚后,乾隆帝因语近臣曰:“殿廷之上接膝而坐,苟以语众未必失仪,此人秘而不宣乃刻忮小人也,尚望前茅哉!”诸翰林闻之相与叹服不已。
  《南亭笔记》卷1
  纯皇恤民
  纯皇忧勤稼穑,体恤苍黎,每岁分命大吏报其水旱,无不见于翰墨。地方偶有偏灾,即命开启仓廪,蠲免租税,六十年如一日。甘肃大吏以冒赈致罪,后甘省复灾,近臣有以前事言者,上曰:“朕宁可冒赈,不使子民有所枵腹也。”后诸词臣有以御制诗录为简册进者,今朱相国?n祗录上纪咏水旱丰欠之作,名《孚惠全书》以进。上大喜,赐以诗扇,告近臣曰:“儒者之为,固不同于众也。”
  《啸亭杂录》卷10
  整饬考场
  乾隆甲子,上闻士习不端,怀挟拟题之风日甚,因命严搜检之法,得一人者,赐番役一金。士子褫及亵衣,贡院外枷?d相属于道,至日晡受卷入场者寥寥也。旋传旨尽放进,比题下,曳白者乃至二千余人。下诏切责,并裁减各省中额。
  《养吉斋余录》卷4
  从今不薄读书人
  乾隆甲子,御制贡院诗有“从今不薄读书人,言孔孟言大是难”之句。一时士林传诵,为之感泣。张南华鹏?B和诗云:“添得青袍多少泪,百年雨露万年心。”盖纪实也。
  《熙朝新语》卷13
  平西域
  乾隆初,既命傅阁峰尚书鼐等与准噶尔议和,互通市易。甲子岁,噶尔丹策零既没,不数年间篡弑相仍。辛未春,酋长萨喇尔来降,上素谙蒙古语,已悉知其篡弑之情。甲戌秋,辉特长阿睦尔撒纳款关请降,欲请兵收复四卫拉,时诸耆旧狃习辛亥败兵事,皆以不纳为便。上深悉其情,谓“天与人归,时不可失”,乃内断于衷,立主用兵。三载之间,拓地二万余里,天山雪窟,无不隶我版图。其间虽有成功赏赉之费,然视往昔边防转饷,十不一二,足见上之贻谋宏远,非人臣所及也。
  《啸亭杂录》卷1
  乾隆十年全蠲丁粮
  乾隆十年上谕,本年各省地丁钱粮,按次全蠲,与民休息。诏下之日,万方忭舞。自上嗣服以来,大嫠积逋,再减浮赋;岁收稍薄,辄费天庾;水患偶乘,动支国帑,天地犹有憾,皇仁蔑以加矣!我侪小人,惟是祝丰年、急公税,稍申媚兹之忱,乃更沐非常溥博之泽于望外,苍生何福以当之!自惟草茅,无以报效,衢歌不足颂扬,只有清香一炷,祷祝上苍,惟皇子子孙孙永保民。
  《巢林笔谈》卷4
  念嗷待哺之情
  乾隆一十三年,高宗御笔仿宋李迪(又鸟)雏待饲图,摹刻拓赐督抚诸臣,并令照式摹刻启蒙及知府上官。盖以饲哺之微寓牧养之旨,欲使居民上者,念嗷待哺之情,庶几视民如子耳。
  《养吉斋余录》卷3
  诏举品学兼优之士
  乾隆十四年十一月初二日,奉上谕:“圣贤之学,行本也。文末也。而文之中经术其根柢也,词章枝叶也。翰林以文学侍从,近年来因朕每试诗赋,颇致力于文章,而求沉酣六籍,含英咀华,究经术之阃奥者不少概见,岂笃志正学者鲜欤?抑有其人而未之闻欤?夫穷经不如敦行,然知务本则于躬行为近。崇尚经术,良有关于世道人心,有若故侍郎蔡闻之、宗人府府丞任启运,研穷经术,敦仆可嘉。近者侍郎沈德潜,学有本源,虽未可遽目为通儒。收明经致用之效。而视獭祭为工,翦彩为丽者,迥不侔矣。今海宇升平,学士大夫举得精研本业,穷年故居?Z?Z,宗仰儒先者当不乏人。奈何令终老牖下,而词苑中寡经术士也。大学士九卿外督抚其公举所知,不拘进士、举人、诸生以及退休闲废人员,能潜心经学者,慎重遴访,务择老成敦厚纯朴淹通之士,以应精选。”嗣内外所保举四十九人。十六年,谕大学士九卿再行虚公核实,确举以闻。如果众所共信,即不必考试,于是公同会核,得陈祖范、吴鼎、梁锡?稀⒐硕案叩人娜恕I馅停骸凹戎诼圪萃?,其平日研穷经义必见之著述,朕将亲览之,以观实学。”在京送内阁进呈,在外行督抚取,不必另行缮录,致需时日,启剿袭赝鼎之弊。于是吴鼎进《象数集说》一部,《集说》附录一部,《易问》一部、《春秋传选义》一部,《易堂问目》一部,《考律绪言》一部,梁锡?辖?《易经揆一》一部,吏部带领引见,奉旨俱以国子监司业用。各赏纱一匹、召对勤政殿。上曰:“你们以经学保举,朕所以用你们去教人。但穷经不在口耳,须要躬行实践,方能教人。”寻将进士陈祖范、顾栋高俱授司业职衔。
  《熙朝新语》卷11
  巡幸嵩洛
  《实录》:乾隆十五年,巡幸河洛,上登嵩山,巡抚鄂容安奏“恭遇驾幸河南,通省绅民情愿捐输,共收银五十八万余两”等语。上谕:“朕时巡方岳,一应道路、桥梁等费皆准开销正项,从无丝毫累民之事,曾何藉于转将?鄂容安此奏殊失政体,著传旨申饬,所有绅民乐输之项俱著发还。”
  《清帝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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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乾隆弘历(1711—17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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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隆朝万寿庆典之盛
  乾隆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为孝宪圣皇后万寿,由西华门至西直门外之高梁桥,经棚、剧场相属于道。各省供奉,皆穷极工巧,而尤以粤、鄂、浙三省为最巨丽。粤之翡翠亭,高三丈余,广可二丈,悉孔雀尾为之。鄂之黄鹤楼,形制悉仿武昌,唯稍小耳。最奇者,重楼三成,千门万户,不用一土一木,唯以五色玻璃瓦砌成,日光照之,辉映数里。浙之镜湖亭,以大圆镜,径可二丈许,嵌诸藻井之上,而四围以小圆镜数万鳞砌成墙垣,人入其中,一身可化百亿,真奇观也。当时街衢中,惟听妇女乘舆,官吏士民,皆骑马往来,不得乘车轿,虑拥挤也。熙来攘往,太和翔洽之盛,安得复睹于今日哉?
  闻诸故老,高宗纯皇帝八旬万寿时,福文襄为两广总督,其进奉之物,系小楠木匣一枚。启之,则一小屋,屋内中置屏风,屏风前一几,几上列笔床砚匣数事。有机藏几上,捩之,则一西洋少女,高可尺许,自屏右出,徐徐拂几上尘,注水于砚,出墨磨之。墨既成,又从架上取朱笺一幅,铺之几下,即有一虬髯客出自屏左,径就几,搦管书“万寿无疆”四字。书成,掷笔,仍返入屏后。女乃从容收去笔砚,仍置原处始扃其户而退。闻制此者,为院房一吏。制既成,文襄阅之,踌躇曰:“四字如能作‘满汉合璧’则更佳矣。”吏跽而答曰:“可容归而思之。”既归,即高卧,至夕乃起。起辄以布一匹,紧缠其首,升屋瓦上,坐达旦。如是者三日夜,乃跃然曰:“得之矣。”略增机括数事,于是所书者,居然成满汉文矣。文襄大喜,厚赉之。然其人脑力业已用尽,自此遂不能复记忆一事,平日巧思,皆乌有矣。此事传者未免稍过,然询之内府中人,知当时确有此事,特不如言者之甚耳。孰谓吾国人机巧逊晰种哉?或又云,文襄入都祝嘏,先期以此匣进呈,内监素重贿,文襄靳之。监即正色曰:“机巧之物,非有知识,且为器愈精,则愈易破损。设书至无字,而机关忽滞,戛然中止,孰则执其咎者?”文襄无以难,竟被摈不得进御,此则更传闻之误。盖文襄宠眷之隆,内监决不敢勒索重贿,即有要求,以文襄之豪侈,亦决不吝此戋戋也。
  《春冰室野乘》
  博尔奔察之谲谏
  纯皇帝抚视臣庶,阔怀大度,有时加以狎谑,以联上下之情。有内大臣博尔奔察侍上最久,善嬉谑。辛未春,扈从南巡。至镇江口,上放烟火,有被烟薰嗽者,博笑曰:“此乃素被黄烟所薰怕者,故望而生畏也。”时黄文襄公督责过严,故公寓言之。又有较射而弓落地者,上震怒。公在傍曰:“此皆因引见故,昨日射箭良多,以致臂痛不能引弓也。”上乃释然。又上一日较射,多不中侯,人皆畏惧。时修髯人至,公望而笑曰:“汪都统之弟至矣。”汪都统札尔故修髯如戟,上抚掌大笑。上尝行窄巷,有步军校积石为山于其厅侧者,上望而问之。公?g:“此步兵花园也。”上大笑。又上书“福”字,公立于侧,上笑谓曰:“汝亦识此中佳否?”公应声曰:“知之。上所书福,黑且亮也。”上大笑。其谲谏皆若此者,亦东方朔、简雍之流也。
  《啸亭杂录》卷7
  高宗加崇学官品级
  康雍以前,各省府教授系从九品,学正、教谕、训导均系未入流。自高宗登极,一日,念及学校之官,所以训迪多士,而居流外,则与杂职无殊,论吏部议奏,赏给品级。遂议教授加为正七品,学正、教谕加为正八品,训导加为从八品,升转仍照旧例。今年辛未大挑得教职者,偶来问及阶级,因详告之,而并录于此。
  《郎潜纪闻三笔》卷4
  天语成谶
  江宁燕子矶宏济寺僧默默,于乾隆辛未年恭迎圣驾,上问其年,奏云:“一百二岁。”上笑曰:“和尚还有二十年寿。”随赐紫衣,默默谢恩而出。乾隆二十年乙亥竟圆寂矣。方信天语之成谶。
  《熙朝新语》卷10
  伪稿案
  乾隆十七年有伪作孙文定公嘉淦奏稿累万言,指斥乘舆,遍诋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徐本、尚书讷亲等,传播遐迩。事闻,上震怒,饬各省穷治,久不得主名。复命尹继善来京,随同在京各大臣审办,始讯出庐鲁生、刘时达等会商捏造实情。奉上谕:
  各省传钞伪稿一案,朕屡经降旨,宣示中外。此等奸徒,传播流言,其诬谤朕躬者,有无虚实,人所共见共知,不足置辩。而?嘉?幻,关系风俗人心者甚大,不可不力为整饬。乃各省督抚仅视为寻常案件,唯任属员取供详解,过堂一审,即为归案了事,以致辗转蔓延,久迷正线。各省就案完结情形,大略不过如此,而在江西为尤甚。即如施廷翰案之张三、施奕度,江西承审各官草率错谬,及到江南,亦不能审出实情,几认为捏造正犯,经朕命军机大臣等审明昭雪。而千总庐鲁生在江西两次到案,俱被狡饰脱漏,又经军机大臣从解京之书办段树武、彭楚白等供词互异之处细加穷诘,始将千总庐鲁生、守备刘时达传稿情节,逐层究出。比庐鲁生、刘时达先后到京,朕督令诸臣虚心研鞫,反覆推求,始则借端支饰,继则混指同寅,既不能推卸传稿实情,又不能供得稿来历。诘问再四,即各委之伊子,忍心害理,莫此为甚。迨情竭词穷,始得其会商捏造种种奸伪情节,并将伪稿条款逐一默写,及其造谋起意、于破案后商同借线掩饰情由,一一吐露,矢口不移。当此光天化日之下,乃有此等魑魅魍魉,潜形逞伪,实出情理之外。今不待重刑,供情俱已确凿。殆由奸徒罪大恶极,传钞始累多人,好还之道,自无所逃耳。庐鲁生、刘时达著议政王大臣、大学士、九卿、科道,会同军机大臣再行详悉研鞫定拟具奏。至督抚为封疆大吏,不特此等大逆之犯,即寻常案件,孰非民生休戚攸关,而养骄饰伪,妄自托为敦体可乎?此案若查办之始即行竭力根究,自可早得正犯。乃粗率苟且,江西舛谬于前,江南迷误于后,均无所辞咎。江西近在同城,群卫弁腾口嚣嚣,毫无顾忌,串供借线,几于漏网吞舟,厥罪较重于南省。解任巡抚鄂昌,按察使丁廷让、知府戚振鹭俱著革职拿问,交刑部治罪。总督尹继善及派往江西同问之周承勃、高麟勋俱著交部严加议处。钱度、朱奎扬等尚与专委承办者有间,俱著交部议处。至卫弁乃总漕专责,瑚宝亦不能辞责,亦著交部严察议奏。当日查办之始,未知根源所在,须披叶寻枝,势不得谓法不及众,畏难中止,以致颟顸了事。朕犹恐拖累者众,屡经密谕各省督抚分别发落,以省拖延,即武弁大员曾经私看者,亦悉置不问。然在伊等食毛履土,见此大逆不道之词,当为痛心疾首,譬闻人詈其父祖,转乐为称述,非逆子而何?然使非有首先捏造之人,则伊等亦无从传阅。是传阅者本有应得之罪,不可谓被所愚弄。而朕则悯其无知,譬子虽不孝,父不忍不慈。今首犯既得,不妨曲宥,除在京人犯已予省释外,著传谕各省督抚通行出示晓谕,无论已未发觉,概行从宽免究释放。凡属此案例应拟罪人众,蒙朕格外宽宥,务宜痛自改悔,动尊君亲上之天良,戒造言喜事之恶习,安静守分,庶不致良苗化为稂莠,永受朕保全爱养之恩。夫谗说殄行,为圣世所不容,奸顽不除,则风俗人心何由而正?而吏治狃于因循,尤关治道。朕宵旰忧勤,与诸臣共相敦勉,岂肯稍存姑息,致启废弛之渐。将此一并宣谕中外知之。钦此!
  先是,御史书成不知大义所在,恐株连多,奏请罢查办。上以书成身为言官,不能备悉原委,远方传说,更难保其必无浮议,褫其职。盖上知外省姑容积习,非明白追究,无以正人心、维风俗也。而斯案始终于文定一无所问云。
  《蕉轩随录》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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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乾隆弘历(1711—17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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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里外如视燎火
  上自甲戌后,平定西域,收复回疆,以及缅甸、金川诸役,每有军报,上无不立时批示,洞彻利害,万里外如视燎火,无不辄中。每逢午夜,上必遣内监出外,问有无报否。尝自披衣坐待竟夕,直机密近臣罔敢退食,其勤政也若此。
  《啸亭杂录》卷1
  南巡二事
  乾隆南幸,乘舆出国门,才里许,乡人某荷锸迎观,侍卫出刀于?剑?斥去之。乡人倔强不少却。一尉持梃挞其颅,乡人负痛而号奔。乾隆惊询何事,以剌客对。大怒命缚交顺天府尹,严鞫论拟。府尹某廉得其情,知乡人实非刺客,且恐兴大狱也。即具摺复奏,略谓乡人某素患疯疾,有邻右切结可证。罪疑惟轻。且无例可援,乡人某某,著永远监禁,遇赦不赦。地方官疏于防范,著交部议处是否有当。伏乞圣鉴训示云。疏上,称旨,即奉批答,著照所奏,妥为办理,钦此。故至今论者韪之。谓能顾全民命。不独乡人感德,即失事之地方官,亦在斡旋之中矣。
  乾隆南巡驻跸苏州灵严,灵严有古梅,大逾合抱。时正繁花如雪,乾隆时摩挲爱惜之。内大臣察尔奔泰忽拔佩刀作欲斫状,乾隆大惊止之。曰:“恨其不生于京师圆明园,致圣主有跋涉江湖之险也。”乾隆闻奏默然。于是察尔奔泰善谏之名乃大著于世。
  《南亭笔记》卷1
  高宗赐陈文勤予告诗
  海宁陈文勤公世倌,乾隆二十二年以首揆予告,陛辞,赐银五千两,命在家食俸,并御制诗赐之。有“老成归告能无惜,皇祖朝臣有几人”之句,同朝旧人奉诵者,咸为感奋。
  《郎潜纪闻三笔》卷7
  高宗心识赵翼
  乾隆辛巳殿试时,兆将军惠方奏凯归,高宗隆其遇,亦派人阅卷。兆自陈不习汉文,上谕以诸臣各有圈点,圈多者即佳也。将军捡得赵翼卷独九圈,遂以进呈。先是,历科进呈卷皆弥封,俟上亲定甲乙,然后拆封。是科因御史奏,改先拆封,传集引见。上是日阅卷逾时,见第一卷系赵翼,江南人,第二卷胡高望,浙江人,且皆中书。而第三卷王杰,则陕西人也,因特召读卷大臣,问:“本朝陕西曾有状元否?”对曰:“未有。”上即以三卷互易,赵为第三人及第。传胪之日,三人者例出班跪,而赵独带数珠。上升殿遥见,以问傅恒,恒以军机中书对,且言:“昔汪由敦应奉文字,皆其所拟也。”上心识之。其明日,谕诸臣,谓:“起翼文自佳,然江、浙多状元,无足异。陕西则本朝尚未有,即与一状元,亦不为过耳。”于是赵翼之名益著。
  《履园丛话》卷10
  盛司寇为师保妙选
  盛司寇安,满洲人。以科第荐至卿贰。颀然岳立,须眉苍然,以古大臣自命。戊辰春,孝贤纯皇后崩,时有周中丞学健、瑟制府尔臣等以违制剃发伏诛。有锦州守金文淳者,禀命于府尹然后剃发,事发,纯皇震怒,命立诛之。公叩首请曰:“金小臣,罔识国制,且请命大僚然后剃发,情可矜恕,请上宽之。”上怒曰:“汝为金某游说耶?”公曰:“臣为司冠,尽职而已,并不识金某为若何人。如枉法干君,何以为天下平也?”上大怒,命侍卫反接公赴市曹,与金文淳同置于法。公佯然长笑,惟曰:“臣负朝廷之恩”而已。后上悔悟,命近臣驰骑并金赦之,公施然叩谢如常。时市曹万目共睹,曰:“此真司冠也。”次日,上即命公入上书房傅导诸皇子,曰:“盛安尚不畏朕,况诸皇子乎!”真师保之妙选也。
  《啸亭杂录》卷2《名人轶事》亦载
  高宗追念秦文恭
  秦文恭公以乾隆二十九年四月乞病,温旨不许。八月复请回籍调治,许之,仍悬缺以待。既成行,疾革,薨于沧州。讣闻,高宗怆恻。明年南巡至无锡,幸寄畅园,御制诗有云;“养疴旋里人何在,抚景愀然是此间。”寄畅园者,公家别业也。高宗追念旧臣,形于翰墨,如此益可见公之居官不苟矣。
  《郎潜纪闻三笔》卷11
  高宗午门受俘诗
  受俘献馘之礼行诸午门,所以钦鸿贶、扬武功也。高宗皇帝威德远敷,疆圉式廓。乾隆乙亥,剿平准噶尔部,一岁而再行斯典。及庚辰底定回疆,讨平攒拉促浸,皆递毕盛仪。前代旷数百年所未逢者,今先后六岁中,觚棱金爵之旁,凯歌四奏,可云极盛。乃恭读御制受俘诗,于乙亥则有曰:“天德好生还贷死,海滨多蹇又逢屯。”于庚辰则有曰:“从今更愿无斯事,休养吾民共乐康。”于丙申诗注则曰:“从此益愿洗兵,长不用矣。”我先朝抚顺锄逆,不得已而用兵之微意,万世犹可仰见也。
  《郎潜纪闻三笔》卷5
  皇帝老爷
  纯庙南巡,江浙耆老妇女,道旁瞻仰,有称皇帝老爷者。前驱卫士将执而治之。纯皇亦惊讶,询之尹文端公。公奏:“南方愚民,不明大体,往往呼天为天老爷,天神地,无不老爷者。”纯皇大笑,扈从诸臣,遂不复言。公奏对敏慧,为廷臣所交推,玩此数语,洵称得体。
  《郎潜纪闻二笔》卷3
  南巡杂记
  乾隆时国势殷盛,公私富足,江南一带,尤称繁华。高宗南巡前后六次,臣民望幸之私,最后尤甚。地方官绅迎驾,预备一切,极争奇斗异之能。其第五次南巡时,御舟将至镇江,相距约十余里,遥望岸上著大桃一枚,硕大无朋,颜色红翠可爱。御舟将近,忽烟火大发,光焰四射,蛇掣霞腾,几眩人目。俄顷之间桃砉然开裂,则桃内剧场中峙,上有数百人,方演寿山福海新戏。又彼时各处绅商争炫奇巧,两淮商盐尤甚于时。凡有一技一艺之长,莫不重值延致。又揣知上喜谈禅理,凡缁流迎谒,多荷垂询,然寺院中实无如许名僧,故文人稍通内典者,辄令髡剃充作僧人迎驾。并与约,倘蒙恩旨即永为僧人,当酬以万余金,否则任听还俗,亦可得数千金。故其时士子稍读书者,即可不忧贫云。又南巡时,须演新剧,而时已匆促,乃延名流数十辈,撰《雷峰塔传奇》,恐伶人不习,乃即用旧曲腔拍,若歌者偶忘曲文,即依旧曲,模糊歌唱,不至与笛板错迕。又御舟开行之时,双舟前导,戏台架两舟上,向御舟演唱。福文襄自台湾凯旋,舟行江南,亦用此法。
  《新说林》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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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乾隆弘历(1711—17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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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之庄真避暑百姓仍是热河
  杂植时花,分置亭榭。游其地者,忽而青枝蓊郁,忽而竹篱茅舍,凿池引水,杰阁高凭,实天理一大观也。河间纪晓岚先生,扈随多年,《滦阳歌唱集》中,尤多讽颂,今不暇杂录矣。维纯庙在庄时,游至苍石,四顾茂林修竹,绿草如茵,清风习习,几不知暑之盛至矣。不觉顾而乐之,笑谓从者一武臣曰:“此地气候温淑,大胜京师,洵无愧避暑山庄也。”某武臣对曰:“诚是。此陛下就宫内言耳。若外间城市极狭,房屋亦小,人民半多蜗处其中,兼之户灶衔接,十倍京师。故民间有谚曰:‘皇帝之庄真避暑,百姓仍是热河也。’”乾隆愠然,挥之使出,一番清雅,大被扫兴,闻为之三日不快。传者云,该武臣系满人,故未遭祸,若汉人鲜有幸免者。然该满人亦可儿矣。
  《所闻录》
  高宗赐沈德潜诗
  长洲沈宗伯入词馆后,以悼亡假归,高宗赐诗,有“我爱德潜德”句。钱文敏公因赠诗云:“帝爱德潜德,我羡归愚归”,为时传诵。
  《郎潜纪闻初笔》卷13
  高宗破格嘉惠耆臣
  梁芗林相国诗正为户部侍郎时,值封翁七十寿,高宗论赐官诰,又赐以五言近体一首,又赐以“传经介祉”四大字。相国兄林,方以庶常侍养家居,特旨免其散馆,授编修。及相国参大政,一日,上忽语之曰:“汝父明年八十矣。”即日锡以阁部之封。逾年辛巳南巡,封翁迎驾于吴江,上停舟劳问,召见行幄,令二子扶掖上殿,称其多福,赐貂,赐币,赐糍饵,又赐以七言近体一首,又赐以“湖山养福”四大字。封翁既退,偕浙东西士大夫为太后祝?居诰淮人拢?上复赐燕湖上。濒行,又赐相国“台阶爱日”四大字,又赐以白金三百两,为封翁颐养之资。高宗圣孝迈古,是岁适遇慈宁万寿,娥台姒幄,奉以时巡,故嘉惠耆臣,尤为破格。大君之锡类,臣子之显扬,至斯叹观止已。
  《郎潜纪闻二笔》卷9
  嘉奖巡抚严惩太监
  高宗幸滦阳,有随侍太监某滋扰民间。时热河巡检张映沙者,文和相国之族子也。抚以善言,太监愈咆哮。张乃呼隶缚之,立加大杖。直督方恪敏闻之大惊。上章劾奏,帝察其情,谓近臣曰:“非太监恣行不法,若安敢尔。其人殊有家风,朕甚嘉之。”因降特旨,令越七阶擢同知,而太监遣戍矣。
  《新世说》卷3
  赋诗讽词臣
  乾隆时,某词臣奉敕撰墓志铭,误将翁仲二字倒置,坐降通判。濒行,高宗为赋一绝云:“翁仲如何说仲翁,十年窗下欠夫工,从今不许为林翰,贬尔江南作判通。”盖每句末二字均颠倒也。
  《新世说》卷7
  某僧戏对乾隆帝
  高宗南巡,驾次毗陵。一日游天宁寺,闻住持僧某僧不遵清规,因询之曰:“汝有几妻?”僧以两妻对。帝异其言,又询之,则曰:“夏拥竹夫人,冬怀汤婆子。宁非两妻乎?”帝一笑置之。
  《新世说》卷7
  圣躬勤政
  上每晨起必以卯刻,长夏时天已向明,至冬月才五更尽也。时同直军机者十余人,每夕留一人宿直舍。又恐诘朝猝有事,非一人所了,则每日轮一人早入相助,谓之早班,率以五鼓入。平时不知圣躬起居,自十二月二十四日以后,上自寝宫出,每过一门必鸣暴竹一声。余辈在直舍,遥闻暴竹声自远渐近,则知圣驾已至乾清宫,计是时,尚须燃烛寸许始天明也。余辈十余人,阅五六日轮一早班,已觉劳苦,孰知上日日如此,然此犹寻常无事时耳。当西陲用兵,有军报至,虽夜半亦必亲览趣召军机大臣指示机宜,动千百言。余时撰拟,自起草至作楷进呈或需一二时,上犹披衣待也。
  《曝杂记》卷1
  圣学
  上圣学高深,才思敏赡,为古今所未有。御制诗文如神龙行空,瞬息万里。平伊犁所撰成太学碑文,属草不过五刻,成数千言。读者想见神动天随光景,真天下之奇作也。寻常碑记之类,亦有命汪文端具草者,文端以属余。余悉意结构,既成,文端又斟酌尽善。及进呈,御笔删改,往往有十数语只用一二语易之,转觉爽劲者,非亲见斧削之迹,不知圣学之真不可及也。
  《曝杂记》卷1
  其二
  上每晨起,即进膳。膳后,阅部院所奏事及各督抚摺子毕,以次召见诸大臣,或一人独见,或数人同见,日必四五起。最后见军机大臣,指示机务讫,有铨选之文武官,则吏、兵二部各以其员引见。见毕,日加已,皆燕闲时矣。或作书,或作画,而诗尤为常课,日必数首,皆用朱笔作草,令内监持出,付军机大臣之有文学者,用摺纸楷书之,谓之诗片。遇有引用故事,而御笔令注之者,则诸大臣归遍翻书籍,或数日始得;有终不得者,上亦弗怪也。余扈从木兰时,读御制《雨猎诗》,有“著制”二字,一时不知所出。后始悟,《左传》齐陈成子帅师救郑篇“衣制杖戈”注云:“制,雨衣也。”又用兵时,谕旨有朱笔增出“埋根首进”四字,亦不解所谓。后偶阅《后汉书·马融传》中始得之,谓决计进兵也。圣学渊博如此,岂文学诸臣所能仰副万一哉?余直军机时,见诗片乃汪文端、刘文正所书,其后刘文定继之。由诗片钞入诗本,则内监之职。迨于文襄供奉,并诗本亦手自缮写矣。(御制诗每岁成一本,高寸许。)
  《曝杂记》卷1
  皇子读书
  本朝家法之严,即皇子读书一事,已迥绝千古。余赵翼内直时,届早班之期,率以五鼓入,时部院百官未有至者,惟内府苏喇数人往来。黑暗中残睡未醒,时复倚柱假寐,然已隐隐望见有白纱灯一点入隆宗门,则皇子进书房也。吾辈穷措大专恃读书为衣食者,尚不能早起,而天家金玉之体乃日日如是。既入书房,作诗文,每日皆有程课。未刻毕,则又有满洲师傅教国书、习国语及骑射等事,薄暮始休。然则文学安得不深?武事安得不娴熟?宜乎皇子孙不惟诗文书画无一不擅其妙,而上下千古成败理乱已了然于胸中。以之临政,复何事不办?因忆昔人所谓生于深宫之中,长于阿保之手,如前朝宫庭间逸惰尤甚,皇子十余岁始请出阁,不过官僚训讲片刻,其余皆妇寺与居,复安望其明道理、烛事机哉?然则我朝谕教之法,岂惟历代所无,即三代以上,亦所不及矣。
  《曝杂记》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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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乾隆弘历(1711—17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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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二
  军机如水静无惊,金翠纱笼绛蜡明。上学阿哥帘外过,打?k微动玉珂声。高宗家法,严教养国储,亦夙凡阿哥年满七岁者,即令早起上学,由内监提笼导送,过军机房前天尚未明,在帘外一一报名,打?k请安,得旨传免,始起去。时高宗以西北用兵,夜驻军机房与大臣筹画机宜也。阿哥,满洲呼皇子之称,打?k,满洲礼,屈半膝。
  《清宫词本事》
  访购天下奇书
  岁壬辰(37年),皇上采访遗书。浙中鲍氏知不足斋,汪氏飞鸿堂及范氏天一阁,维扬马氏俱献至六七百种。仰蒙谕旨褒奖,各颁内府《古今图书集成》巨帙,此诚储书家不易遘之荣也。
  《梦阑琐笔》
  其二
  乾隆三十八年二月,命开四库馆,校定《永乐大典》,访购天下奇书,著各省督抚采访汇集上于朝。仍命翰林注明月日,俟呈乙览,办竣后,乃给还本家领回。书进时派总裁、总纂等官办理,书成,钦定为《四库全书》。此汉唐以来未有之盛举也。于时在朝诸臣及各省绅士纷纷奏进,惟鲍士恭、马裕、范懋柱、汪启淑四家多至六七百种。上嘉之,赐内府《古今图书集成》一部。其朝臣黄叔贤、励守谦、纪昀,绅士周厚?c、蒋智莹、吴玉墀、孙仰曾、汪汝?!等各进呈一百种以上,赐内府初印《佩文韵府》各一部。
  《熙朝新语》卷12
  编修《四库全书》
  乾隆三十八年奉旨特开四库全书馆,翰林院为办理处,武英殿为缮写处,自殿板馆书外,诏征天下遗书共一万三千七百二十五种,旧存明代《永乐大典》残缺几半,……凡编录十三年竣事。四库共存书三千四百六十种,计七万五千八百五十四卷。辑简明目录以便稽览。底本仍贮翰林院内。此古今来未有之大观也。
  《熙朝新语》卷13
  赞史可法
  顺治元年六月,摄政睿亲王致书明大学士史可法,史公答书尚存内阁,太上皇帝命检出装潢,御制书事一篇冠其首。今恭录如左云:
  幼年即羡闻我摄政睿亲王致书明臣史可法事,而未见其文。昨辑宗室王公功绩表,乃得读其文。所为揭大义而示正理,引春秋之法斥偏安之非,旨正辞严,心实嘉之。而所云可法遣人报书,语多不屈,固未尝载其书语也。夫可法,明臣也,其不屈正也,不载其语不有失忠臣之心乎!且其语不载,则后世之人将不知其何所谓,必有疑恶其语而去之者,是大不可也。因命儒臣物色之书市及藏书家,则亦不可得。复命索之于内阁册库,乃始得焉。卒读一再,惜可法之孤忠,叹福王之不惠,有如此臣而不能信用,使权奸掣其肘而卒致沦亡也。福王即信用可法,其能守长江为南宋之偏安与否,犹未可知,而况燕雀处堂无深谋远虑,使兵顿饷竭,忠臣流涕,顿足而叹无能为,惟有一死以报国是,不大可哀乎!且可法书语初无诟谇不经之言,难心折于睿王,而不得不强辞以辩,亦仍明臣尊明之意耳。予以为不必讳,亦不可讳,故书其事如右,而可法之书并命附录于后。夫可法即拟之文天祥实无不可,而《明史》本传乃称其母梦文天祥而生,则出于稗野之傅会,失之不经矣。
  《逊志堂杂钞》辛集
  食鱼羹
  金川用兵时,累岁未得进,至乙未冬,始克勒乌围,阿文成公桂以捷书进。上方用膳,因念将士用命,潸然泪下,适落鱼羹中。上即命脉封鱼羹以赐文成,并申明其故。文成泣曰:“臣敢不竭死以报上之眷也?”
  《啸亭杂录》卷1
  重辑《天禄琳琅书目》
  上于乾清宫东昭仁殿,藏宋金元板书,明板之佳者,亦列焉。御笔题曰:天禄琳琅。甲午岁,命重辑《天禄琳琅书目》。略仿《郡斋读书志》,而详记收藏家姓名图识于上。宋金板用锦函,元板青绢函,明板褐色绢函,宋板书佳者甚多,金板惟《贞观政要》一书,纸墨工好。视宋板之佳者。
  《西清笔记》卷1
  其二
  乾隆九年,诏编内廷秘笈为《天禄琳琅》。乾隆四十年重为补辑,以经史子集为纲,以宋元明刊版为次。其一书而载数本,用《遂初堂书目》例,详其题跋,姓名,收藏印记。兼用铁纲珊瑚例,至各冠御题,品评甲乙,则自来册府储藏,未闻斯盛矣。
  《熙朝新语》卷13
  高宗褒恤史阁部
  前明史阁部以乾隆四十年赐谥忠正,后二年始建祠堂于扬州梅花岭。适铅山蒋侍御得公遗像及家书一通,遂因乡衮彭文勤公奏进,御题五言近体一章,并命刻石于祠堂壁间。圣朝褒恤遗忠,树立臣鹄,如是其至也。按:《南疆逸史》称可法见豫王,王命将宜尔顿伴之,三日不降,乃杀之,宜尔顿为之棺敛,而黎?猎?所记,乃谓史德威寻公尸,?t骸塞路,腐变不可识,真无稽之言。
  《郎潜纪闻三笔》卷3
  以(又鸟)雏待饲图颁赐省督抚
  高宗御笔偶仿李迪《(又鸟)雏待饲图》墨刻,颁赐直省督抚,并谕广为摹刻,遍及藩臬以下有司各官,俾知留心民瘼,勉奏循良。圣天子在宥如伤,虽游艺余间,而诚求保赤之怀,寓诸楮墨。凡为本朝臣子,有牧民之责者,念之哉。按:孟子有受人牛羊求牧与刍之喻,宋儒黄勉齐先生宰临川时,有云:“邑民犹(又鸟)雏也,令其母也。”圣意盖即本此。
  《郎潜纪闻初笔》卷9
  高宗崇奖风雅
  高宗天资闳远,几余览古,笃嗜过于儒素。乾隆间,诏建七阁,用天一阁之式。内廷斋额,采“知不足”之名。圣量谦冲,崇奖风雅至已。而范、鲍两家,荣荷赐书,叠邀天藻,稽古之报,千载一时。
  《郎潜纪闻初笔》卷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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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乾隆弘历(1711—17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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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宗不沙汰僧道
  高宗御制诗云:“有以沙汰僧道为请者,朕谓沙汰何难,即尽去之,不过一纸之颁,天下有不奉行者乎?但今之僧道,实不比昔日之横恣,有赖于儒氏辞而辟之,盖彼教已式微已,且藉以养民。分田授井之制,既不可行,将此数千百万无衣无食、游手好闲之人,置之何处。故为诗以见意云:颓波日下岂能回,二氏于今亦可哀,何必辟邪犹泥古,留资画景与诗材。”真洋洋圣谟也。康祺少时,好发奇论,尝谓今之僧道,可编为土兵,县留一寺,额设若干人,半月诵经,半月习武。合一省一府,均其寺产,为养赡之资。才足驭百人千人者,别异其名目,或许酒肉,或许婚娶。有事则老弱留守,壮者听调出军,有功,许蓄发出籍为武弁。人咸诡之。既又曰:僧尼宜因田设额,仍其旧产,县留二所,以别男女;非鳏寡孤独喑聋者,不得滥给度牒。人亦以为不能行。敬绎圣制,盖亦借绀宇红墙,为安置穷民之薮泽,刍荛之言,似后一说,犹堪备采也。
  《郎潜纪闻二笔》卷12
  年老君臣似友朋
  乾隆四十八年,漳浦蔡文恭相国假满还朝,觐热河行在,上赐以诗,有“年老君臣似友朋”句。明年御制临新建辟雍诗,中有云:“蔡新或备伯兄行。”注曰:“若今群臣中,孰可当三老五更之席者,独大学士蔡新,长予四岁,或可居兄事之列。”公既致仕,五十五年以祝?疽桡冢?锡宴同乐园,赐一诗,有曰:“八旬幸我犹身健,九望怜卿会膝前。”恭绎奎章,觉伊古明良赓和,《卷阿》矢音,雍容肃穆则有余,悱恻缠绵犹不足也。
  《郎潜纪闻三笔》卷11
  乾隆南巡
  一,大巡诏下,一时供职者,如抚宪雅公、郡尊邵公,真能善体圣心,不扰而事办。圣驾幸姑苏,万民竞瞻天颜,充塞御道,皇上撤舆卫,简侍从,御龙驹,犹恐蹄蹴跪者,温旨令起。君民如父子,忭舞溢街衢。是时晴天倍朗,丽日增辉,极似金粟界中,放大光明欢喜作礼之象。
  二,有一官造一戏台,转轮可御。绮彩华灯,使不风而摇曳,清歌妙舞,若驾雾以飞腾。以之娱目,诚属新异。一随驾大臣恶其枝巧,禁止痛惩,或传即金吾舒公。公固贤者,宜其得大体如是。
  三,去冬,恭赋圣德神功诗百韵及南巡赋一篇,郡尊公称吴士第一,学宪庄公亦蒙批:“饶有古泽,非苟作者,可进。”督抚两台校勘合格,因敢于接驾时恭进。奉旨交学臣,而拙册竟未上达,此中殆有数焉!诸公一言之誉,终亦铭勒不忘。
  《巢林笔谈》卷5
  三文敬公拦驾
  余外舅三文敬公保,以翻译进士出身,任两湖、浙闽总督,入拜东阁大学士。公人愚暗,不悉吏事,动为人欺绐。屡任封疆,?7簋不饰,时人比之李昭信,而庸劣过之。然幼读宋儒书,大节不苟。癸未夏,纯皇帝巡幸承德府,公时任直隶按察使,至密云,霖雨数日,潮河水骤发。上欲乘骑渡河,公叩马谏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况万乘至尊,岂可轻试波涛。使御驷有失,虽万段臣等之躯何可追悔?”上以满洲旧俗,宜亲习劳?ㄒ匝镂溆挛?言。公曰:“皇上此行,奉太后乘舆同至,即使上渡河安便,独不识太后之舆安奉何所?”上动容,为之回辔。又督闽时,浙抚王?f望既丁艰,自以督办海塘为言,夺情视事,又不遣眷属回籍,公恶其蔑伦,密疏劾之,王因此获罪。其为上书房总师傅,尝集古今储贰之事,曰春华日览,教授诸皇子。词虽?2陋,为成亲王所讥,然不失师保之体。故卒后,上亲谥文敬,盖取责难于君之义也。
  《啸亭杂录》卷4
  程文恭公奏止巡幸湖州
  乾隆间,上方将南巡,时浙藩徐澍调补山东,陛觐,口奏湖州山水清远,请翠华临幸。得旨回浙办理。徐抵任,先开城南碧浪湖,大兴工役。一日,召问武进相国程文恭公景伊,对以湖州春季蚕忙,恐妨民事,立奉停止之诏,徐仍调山左。虽由仁言利溥,益见圣德如天,吴兴士民,至今称颂。
  《郎潜纪闻初笔》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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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乾隆弘历(1711—179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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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瑞莲之恩遇
  某岁,高宗南巡至常州,遣中使问迎驾诸臣中有杨瑞莲其人否?答以“无”。则又饬督抚传问,须访杨瑞莲其人尚存否,存则可劝之来。大吏退而访求,果有杨瑞莲者,已笃老需人扶持。前湖南湘潭县令也,乃遣弟子扶掖至行在。高宗殷勤询问:“竟一老至此耶?能饮食乎?何所疾苦?”一一存问,如布衣交相见道故焉。立命赐人参二支、鹿脯等珍物数品,并亲谕扶掖之孙须读书求上进。左右均诧异,以为瑞莲一退任县令而蒙优礼如此,且情若故人,万无天子下交县令理。后问瑞莲,乃知固有一段故事在也。
  初,瑞莲一诸生,能作篆、隶书,授徒糊口,郁郁不得志,常思出游江湖,鬻篆、隶以自给;又思走京师,考供事,得一小出身。瑞莲有族妹曾嫁梁诗正家,因函求荐剡,诗正招往授徒,乃典质束装之京师,馆诗正家。修羊甚瘦,而教授复不适宜,诗正欲辞去而怜其贫,见其篆、隶尚工整,乃曰:“现西清古鉴馆招缮写官,得此大足糊口。以子书法,往应为试,殆可期不落孙山外也。”遂往试,又得诗正为之道地,果获录用。瑞莲得此职甚喜,以为洽己素愿也,盖供职六年,议叙可得知县,不独糊口而已。既至,颇勤谨。如是约三载,会八月十三日,馆中人多入秋闱,瑞莲独以无资预备,向隅默守,闲居无事,仍缮写不已。午后,忽有一伟岸中年人,科头白袷,徐步而来。瑞莲不知为谁,但随例酬应,揖之就坐,欲问姓名,则其人已滔滔问馆中事。瑞莲恐掌馆使来稽查者,不敢问,且又口吃,但有问即答而已。其人乃问何馆中绝无一人?对以应乡闱试。又问君胡不往?对以恐内廷时有传写字件,故独留此。遂又问姓名、籍贯,瑞莲一一以告,词气甚恭谨。其人又索观所为书,颇称赏,益信非同侪口吻,其为稽查人无疑也,遂愈屏息致敬。良久,忽有数内侍闻声寻至,瑞莲始知为御驾,悚然而起,蒲伏叩头。高宗笑颔之,遂去。明日,语梁诗正曰:“汝戚有杨某者在西清古鉴馆乎?”梁曰:“然。”上曰:“其人甚诚实勤谨,篆、隶书亦俱佳,乃不得与试,甚为可惜。朕特赏给举人,卿可传知之。”于是瑞莲遂为钦赏举人矣。梁诗正代为谢恩,馆中人皆以为荣,即日修书异常劳绩,向之六年议叙者,今乃缩短三年已得选用知县矣,皆皇上青眼一顾之力也。未几,选湖南湘潭县。既之官,不谙吏治,徒自珍其书法,凌轹同辈;且瑞莲时无他长,性又贪黩,以家贫,颇事搜括。上官不以为然,欲登白简者屡矣,徒以中朝有梁戚在,漫为敷衍。无何,以漕粮加价,敛钱生息,绅民哗然。时湘抚为满人某公,奥援满朝右,欲藉此得察察名,乃毅然举劾瑞莲。奏上,瑞莲始知之,大惧,奔走求免,然已无及矣,乃急减漕价,去留款,署内皆束装,以待革职。一日,忽上官有牍至,令速晋省。瑞莲悚惕听命,以为必遭诘斥也。比至,巡抚公开门降阶相迎,待以上宾礼,不复以属僚相待。瑞莲瑟缩不安,抚公乃言曰:“予不知公乃为今上所赏,诸多冒渎,幸勿介意。公前程远大,位当在本院上,圣恩眷注,非他人所敢望也。”瑞莲唯唯不知所对。旋又出楮请书篆、隶联幅等各若干。既罢,出朱提数封为寿,瑞莲不肯受,再四请,则遣人备车马送之,至湘潭致朱提而去。瑞莲探其故,则御批白简为“杨瑞莲诚实人,朕所深知,所参不准”云云,原简掷还,实为罕有之事,故抚公前倨后恭若此也。越数日,梁诗正寄函,有“君实非吏才,人当知足,不如急流勇退以保令名”等语。于是瑞莲知语有深意,不敢不从,又怪世路?慢茫?祸福难知,今已积有万金,强如前此青毡冷坐多矣,遂决然移疾去。抚公挽留再三,且令同寮饯之,各赠赆又几万金,自是优游林下,大足温饱,年亦将六十矣。及南巡召见后,不久即下世,子孙克绍书香云。
  按《满清外史》云:先是,有常州杨瑞莲者工篆隶书,居乡郁郁不得志,乃往京师依其戚梁诗正。会开西清古鉴馆,诗正送瑞莲入馆中,充缮写官。至是,为八月十三日,馆中人多入闱乡试,瑞清独在馆。午后,一伟人科头白袷,徐步而至。瑞莲不知谁何,漫揖之就坐,其人问馆中人皆何往,以应乡闱对。问君胡独不往,曰:恐内廷时有传写事件。故留此耳。遂问姓名籍贯,瑞莲一一详告。索观所为书,颇称赏。忽数内侍闻声寻至,始知为弘历。亟蒲伏叩头。弘历笑颔之而去。明日,语诗正曰:“汝戚杨某甚诚实,篆隶亦佳。不得与试,殊可惜,可赏给举人。”诗正顿首谢。嗣瑞莲以修书劳绩,议叙选湘潭令,颇自矜其书。尝忤大吏意,被劾。弘历曰:“杨瑞莲诚实人,予所深知,所参不准。”以原奏掷还。以此见弘历之微行为不虚矣。
  《南巡秘纪》
  管侍御秋?炯褪率?注
  管侍御《韫山堂诗集》有《扈跸秋?炯褪隆啡?十四首,其自注详悉,有足备掌故稽职守者,备录于此。狮子园为高宗降生之地,常于宪庙忌辰临驻。凡车驾出丽正门,随从百官皆立班。军机帐房,例在幔城之左。
  凡驾由左门入,在直章京皆立班。宫眷舆辇,后扈亦有豹尾;亲王以下皆引避,故称关防。机庭印钥,例由大臣中行走最前者佩带,取用以金牌为合符,始付钥。凡较射,中四矢者赐带孔雀花翎。凡诏草,经朱笔更改,例应另纸恭录;惟廷寄谕旨,多命即以朱发。凡一旨而传谕数人者,进呈既下,照书各寄,谓之分寄。凡御笔增改,遵录他本,谓之过朱。机庭总簿,谓之随手簿;检查旧事,必按各年随手簿索之。凡直省方面开缺,先由枢臣书缺而空其名,以待御笔填注。凡引见记名各员,吏、兵两部以绿头牌交军机,照录入存记匣,随时进御。凡直省奏请迁除,当上意者,虽交部议,仍命存记。部本上时议驳,亦拟旨准行。凡行在召见军机大臣,恒在晚膳后。凡撰拟诏旨六七道以上者,辄命随成随进。前引大臣将近宫门,例释弓箭。凡颁赐军机章京,例视三品京堂。每车驾在道,当直者例满、汉各一人,带要件先候于尖营,以备承旨。上直有一人最早者,谓之早门,散直有一人最晚者,以宫门下钥为度。周庐夜直兵弁,统谓之珠车。凡围场,上未发矢,莫敢纵镝,惟突甲之兽,从官先射。哨鹿者,戴鹿冠作鹿鸣。进哨之后,不许属车先行,恐桥道有不虞也。国语,以随豹尾为跟穆音,尖营为乌墩。围场以西去,以东还。行衣不挂朝珠,还则仍系。扈跸初归,例得休沐七日。凡内直各官,皆进乾清门,惟军机直郎,许兼由内右门出入。
  《郎潜纪闻初笔》卷10
  戒烟
  北京达官嗜淡巴菰者十而八九,乾隆嗜此尤酷,至于寝馈不离。后无故患咳,太医曰:“是病在肺,遘厉者淡巴菰也。”诏内侍不复进。未几,病良已,遂痛恶之。戒臣僚勿食,著为训。文达纪昀深嗜之。时为翰林,独不奉诏,端居无俚,以大满斗贮烟丝,张口恣啖,不复顾恤。报上至,天威咫尺,急切不能掩,皇遽无所为计,匿烟斗靴页中,诸臣奏对,阅时且久。俄有烟缕缕然自纪袍际出,异,诘之。不敢答,惟攒眉颦蹙而已。帝疑有变,命内侍搜之,袍穷而烟斗见。去靴,周视无他物,盖斗中余烬为灾也。帝笑曰:“嗜好之于人,其害足以焚身、剥肤,可惧哉!”命作文状罪以自赎。纪援笔立就,有“裤焚,帝退朝曰:‘伤胫乎?不问斗。’”之句。帝大笑,赐斗一枚,准其在馆吸食,诸臣皆呼万岁。纪自述头衔,有钦赐翰林院吃烟云云。当时传为佳话。
  《南亭笔记》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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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乾隆弘历(1711—179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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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宗筹宗室婚嫁
  乾隆时,高宗笃念宗室贫乏失产,无以自活,命宗人府堂官详为抚恤,分别等第,极贫者,赏银三百两,次者半之,令回赎田产,以资生理。又念婚嫁无所赡仰,特命王公行辈最尊者,司宗室红白事件,遇有婚嫁者,赐银一百二十两以为妆费。
  《清稗类钞·婚姻类》
  恶满人取汉名
  高宗不喜人渐染汉俗,满洲旧旗,有命名如汉人,以钮钴禄氏为郎者,深鄙之,恐忘本也。
  《清稗类钞·姓名类》
  御书福字
  除夕前一两日,御书福字,赏王公大臣,南书房诸臣,多得与。上御乾清宫西暖阁,展长几,列笔砚,诸臣以次进。上南向,拂笺执笔一人进跪几旁,俟上书毕起,随侍臣捧笺出,一人复进跪,笔工擘稷,作大笔,今无能者。上所用笔,犹是康熙间孙枝发家所造也。
  《西清笔记》卷1
  岁首茶宴联句
  岁首,重华宫茶宴联句,先时上命题,御制句先成,诸臣排次连续成章进呈。至期茶宴。上即席复得诗,臣工即于席次恭和,呈览,颁赏如意画轴、端砚、荷包等件。是日所赏名人画轴必有御制诗句题帧间。
  《西清笔记》卷1
  鉴赏书画
  上命审定名人书画及考订故事,奏片不署名,笔误粘纸于上。改之,其书画命为题识者,南书房诸臣联名署于后,印章用写字之人姓名,凡序跋皆如之。年时金书,华严经诸臣联名序,其文则彭大司空所撰,大司空笔翰为上所赏自此序始。
  上命审定书画分一二等呈览。一等?g藏,二等以备陈设,铜器亦如之。铜器有下者不入选。
  上书神庙扁及赏赉臣工,向系于文襄公拟上,一扁一联,必拟二以俟睿裁。今则董大司农承之。
  《西清笔记》卷2
  褒奖颜中丞为好官
  连平颜?耐ぶ胸┫I睿?乾隆时官平度知州。因公事在省,适遇大水,民皆登城避水,太夫人命速发仓谷尽数赈饥,为上官所劾。上谕:“有此贤母好官,为国为民,权宜通变,该抚不加保奏,翻加参劾何以示激劝?”乃即擢知府,母予三品封衔。后官至巡抚。子检,由拔贡官至直隶总督,迁漕督。孙伯焘,由翰林官至浙闽总督。历考前史擅发仓廪赈民者,间或蒙朝廷嘉奖,从未有褒宠优隆若是者。幸得遭遇圣朝,膺兹异数,而天之所以报施者亦至矣。
  《冷庐杂识》卷1
  诗作繁富
  高宗御制诗共五集,合计得四万一千八百首,而潜邸所著乐善堂全集,尚不在此数。伊古以来,帝王制作未有若此之美富者。
  《养吉斋余录》卷3
  高宗喜张照书
  高宗喜张照书,会所书宫廷春联,岁久将易新者,所司请毁其旧,高宗不可。命次其大小行楷为七等,得字四百有奇,于几暇仿春帖子体,集成五七言诗十七首,装作巨卷,命董邦达绘岁朝图于卷端。后又取其所书御园联句,得字三百有奇,仍依前制集五七言诗十三首,装成与前卷并去(疑为?g字)。又以石渠所藏照草书《千文》二卷,集春帖子五七言各二十首,命于敏中排次临仿成什,装池为巨卷。
  《养吉斋余录》卷3
  刻史阁部诗文画像
  乾隆四十二年,彭文勤元瑞以史阁部画像及其札稿,合卷进呈。高宗御制诗一章,书于卷端,命大学士于文襄敏中书御制书事一篇及阁部复摄政王书于卷端,装潢入箧,交两淮盐政?g于扬州梅花岭阁部祠中,以卷内诗、文、画像、札稿勒石祠壁。二十年来屡经兵火,此卷不可复问。
  《养吉斋余录》卷6
  优遇王文端
  王文端以总宪丁母忧家居。明年,年六十,起授兵部尚书。时高宗方南巡,文端趋行在谢恩。高宗曰:“汝来甚好,君臣之情当如是。然汝儒者,朕不欲夺汝情,归,终制可也。”文端感泣陛辞,朱文正方扈从,叹曰:“上之待公厚矣!”
  《养吉斋余录》卷8
  世臣以诗稿见斥
  高宗驻跸盛京,祗谒陵寝,以祭器潦草,革盛京礼部侍郎世臣职。又以世臣诗稿有“霜侵宾朽叹途穷”之句,谕谓“卿贰崇阶,有何穷途之叹?彼自拟苏轼之谪黄州,以彼其才其学,与轼执鞭,将唾而棰之。”世臣诗又有云:“秋色招人懒上朝,”谕谓:“寅清重秩,自应夙夜靖共,乃以疏懒鸣高,何以为庶寮表率?”诗又云:“半轮明月西沈夜,应照长安尔我家。”谕以盛京为丰沛旧乡,世臣不应忘却,严旨斥责。即令满员官盛京者,各收一通悬之公署。
  《悔逸斋笔乘》
  失一股肱
  诸城相国乾隆二十八年署陕甘总督,时伊犁用兵,上谕督理粮储,大将军兆惠方锐意进取,而军粮以路远迟滞,奉旨刘统勋着革职,发入军前披甲,若以为士可杀而不可辱,欲来京,甘就典刑,亦惟其所愿。旋伊犁平定,复还原职。历东阁大学士,总理吏部。四十三年夏,早朝,五鼓乘轿至东华门,从者请降,则已端坐轿中,而通鼻垂玉箸长尺余。户部尚书额福福隆安奏闻。上震悼辍朝。即日圣驾亲至东直门驴市赐邸,抚尸大恸。时子墉,官江西粮道,升按察。未归。抚其孙慰之。诸大臣劝上回跸。上登辇哭。至乾清门又哭,谓军机大臣曰:“朕失一股肱矣。”
  《淡墨录》卷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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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乾隆弘历(1711—179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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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睿王多尔衮冤
  大兵平定中原,睿忠王方摄政,定鼎规模,多所裁定,薨后议罪革爵。饶馀郡王阿巴泰父子,略定河北,征讨吴逆,累功封安亲王。以其后嗣依附廉亲王允?&,故世宗特斥其封。纯皇夙知二王功高,于乾隆戊戌特复睿王封爵,令其五世孙淳颖袭封,并命配享太庙。安王嗣封辅国公以承其祀,实盛德事也。
  《啸亭杂录》卷1
  君臣应对
  高庙十全武功,其烦兵力至再者三,闻之前辈,不记为准噶尔、为金川、为廓尔喀也,但云上以武功再定命题联句。圣制出联曰:“一之谓甚岂可再。”诸臣皆愕贻无以对。纪文达公应声曰:“天且不违而况人。”此不独用成语如己出,而君臣应对语气,亦合真天才也。
  《思福堂笔记》卷上
  厚待福康安
  弘历渔色甚至,傅恒之妻,孝贤皇后嫂也。以椒房戚,得出入宫掖,弘历乘间逼幸之。傅恒妻不敢拒,遂有娠,未几生一男,即福康安也。傅恒凡四子,其三子皆尚主为额驸,宠眷反不及福康安。而福康安独不尚主,其故可想见矣。
  弘历爱福康安甚,屡欲封之为王,使与诸皇子均,而绌于家法,不得如愿,乃俾福康安总师干建军功,以为分封之基础。是以福康安所至之地,必妙简名将劲旅以辅之。他将亦默为迎合其意,故作不胜状,以让功于福康安,已晋封贝子矣。然终不及封王而死。其死也以郡王赠之。
  《满清外史》
  黄鱼与粽子甲于天下
  清高宗(弘历)南巡至广陵,一日对近侍曰:“朕尝闻廿四桥之黄鱼与粽子甲于天下,尔辈出外见之否?”近侍奏曰:“满街都是矣。”上微笑。翌日,御膳房以红烧黄鱼、火腿粽子进,上食之美,但一思内侍之误会,又忍俊不禁。盖所谓黄鱼与粽子者,乃妇人之天足与缠足也。
  《睇向斋秘录》
  西洋人之记高宗
  英国大使马戛尔尼《日记》云:“乾隆皇帝每日早上三时起床,入塔拜佛后,览奏疏。七时朝餐,次召首相御朝办事。午后三时后,赴剧场,或从事于他种娱乐,或读其所爱之书。其就寝时间无逾七时以后者。皇后一人,第一级之妃二人,第二级者六人,宫女百人。后所生皇子数人,妃及宫女所生者又有数人。皇女数人,均嫁于鞑靼王公大臣,未有一人嫁汉人者。彼有才能、有学识,自信力厚,勤勉仁慈,对其臣下叮咛温和,对于其敌复仇之念甚强。当其地位伟大、势力隆盛,意气飞扬;若少招失败,即痛恨不已。无论何事,嫌落人后。不甚信任诸大臣。一旦震怒,不易安慰。皇子有达四十余岁者,尚不参预密议,亦不与以重权。太子属诸何人,不得而知也。”
  《清帝外纪》
  南巡轶事
  清高庙南巡时驻跸镇江金山寺,相传方丈僧某,一日随跸至江干散步,上见江中舟楫往来如织,戏问僧曰:“汝知有舟若干艘?”僧从容曰:“两艘。”上曰:“如是帆樯林立只两艘乎?汝果何所见而云然?”僧曰:“僧见一艘为名,一艘为利,名利外无有舟也。”上为之怡然。后见江干有售竹篮者,问此物何用,僧以藏东西对,上曰:“东西可藏,南北岂不可藏乎?”僧曰:“东方甲乙木,西方庚辛金,木类金类之物,篮中可以藏之。南方丙丁属火,北方壬癸属水,竹篮决不可以藏水火也。”上为点首者再。谓具此粲花妙古可向众僧说法。会上欲于寺门外照墙上题一额,词臣拟“江天一览”四字,上固短于视者,误为“江天一觉”,立挥宸翰书之词,臣相顾愕眙。僧曰:“红尘中人苦于罔觉,果能览此江天心头一觉,即佛氏所谓悟一之旨也。大佳!大佳!”于是竟付御匠敬镌之,今此四字犹存。按高庙每因短视贻误,如“西川”之为“四川”,“浒墅关”之为“许墅关”。亦皆当日察视未明,信口误呼所致,惟以出自纶言,臣下即奉为圣旨,竟改“西川”之“西”为“四”。浒关之“浒”为“许”,相沿迄今,一何可哂。是则此“觉”字之误,纵无寺僧释以禅理,词臣亦断不敢以改易也。此一则闻之于王志在先生。萃祥先生邃于医,余家人有疾必延之诊视,辄应手而愈,积日既久遂成忘年交,每暇过从,喜纵谈古今事,娓娓不倦,惜未笔之于书,今大半遗忘之矣。
  《退醒庐笔记》卷上
  江天一监
  清乾隆时民康物阜,海内又(应作义字)安,南巡有六七次之多。一岁御舟泊镇江,游金山江天寺,上游至山巅,诸臣随侍,远瞩高瞻,忽动诗兴,即命联句,诸臣请上倡首句,上即朗吟云:“长江好似砚池波,”刘文清公石庵续云:“举起焦山当墨磨。”和?|见山之东北角有危塔孤悬,触景续云:“宝塔七层堪作笔,”上命皇子续结句,嘉庆时仍为皇子,方沉吟未就间,纪文达公晓岚适立于嘉庆左侧,即密告之续云:“青天能写几行多。”结句不仅口气阔大,却雅合文房四宝,词意贯串,信手拈来,如出一手,上阅联句甚惬意,又拟在山顶留题,纪文达公即请用“江天一览”四字,于是内侍即在大雄宝殿内准备纸墨,不料上写时误将“览”字写成“监”字,刘文清公在侧见之,即与张文贞公玉书高声谈云:“览者,看也。”文贞亦高声答云:“正是。”上悟,复索纸写一“览”字,将“监”字裁下,山僧即建石亭于山巅,将御书四字勒石竖于亭内。洪杨之役,亭与塔均被毁坏,予往游金山时曾作记刊登《申报》。塔尚未修复,而“江天一览”四字系曾忠襄公国荃所重书,仍屹立石亭内云。
  《蛰存斋笔记》
  乾隆皇帝与纪昀
  纯庙继武仁皇,导扬文化,书法极工。余于京师法源寺,见碑刻御制《游法源寺》诗,笔势飞舞,神采奕奕,似为历朝宸翰之最。特其诗句与御制诗集稍不同耳。大抵御制诗文集,或由儒臣润色,或代拟之,万几鲜暇,不能一一躬亲,亦如上赏之神寿字联匾,多由南书房恭代,不尽是御笔也。当时儒臣,以纪文达为最得优眷。南巡时,上幸白龙寺,时正鸣钟,上乃伸纸作诗。才写“白龙寺里撞金钟”七字,文达便大笑。上怒曰:“朕诗虽不佳,汝亦岂能当面大笑!”文达对曰:“臣非敢笑也。特因古人诗中有‘黄鹤楼中吹玉笛’一句,积年苦不能对。今观御制七字,恰是天然对偶,不觉喜而失笑耳!”一日,上?,南书房作书,手带一玉?停?刻《兰亭序》,字极细致。文达侍侧,目短视,乃就而睨之。上笑曰:“我出一对,汝能对,即以此?痛腿辍!币蛑赣窨讨小按说赜谐缟骄?岭,茂林修竹”十一字,使对。文达应声曰:“若周之赤刀大训,天球河图。”庄重得体,得未曾有。上大喜,即脱玉?陀胫?。当时海宇承平,君臣相悦,诚非晚近所能梦见也。
  《春明梦录》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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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乾隆弘历(1711—179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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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相不能造命
  相传纯庙于岁暮,偶微行至内阁,见一典籍官,独宿阁中。寒瘦如郊岛,彼不识圣颜也。问何不回寓度岁,对曰:薄宦都门,妻子均未至,重以档案填委,职掌乏人,惧万一疏虞,因留宿阁中耳。纯庙颇重之。详询其籍贯科分,并志其年貌,于次日召见。某趋入,天颜温霁,知即昨与接谈者。屏营之下,蒙赐一封口函,谕云:速持至吏部大堂,但有堂官在,即传旨面交,某叩头遽出,亦未喻何意。将出东华门,俄腹痛奇剧。僵仆道旁,娄?y拄弗能兴,虑封函关机要,脱迟误干未便也。傍徨无策间,适同官某经过,呼而告之。托其将封函投交万毋误,及部堂启视,乃?腾停?本日如有知府缺出,即著来员补授,于是吏部遵旨铨注,越日谢恩,乃并非其人,问之,始据实陈奏,纯庙喟然曰:语云君相不能造命,其信然耶。
  《眉庐丛话》
  捷报东西三万里
  王门关外夕阳沈,鸭绿江头草木深。捷报东西三万里,中书夜半拜纶音。
  赵瓯北《曝杂记》言高宗时,西平伊里,东抚朝鲜,南征缅甸金川诸役,庙谟神略,军机房中书四人轮流夜直。每遇紧急迁寄,即拟稿缮发,晷刻不停,故能迅奏肤功,收一月三捷之效。
  三度南巡盛典开,迎銮召试亦多才。蟾宫别织登科记,天子亲临作总裁。
  高宗踵圣祖故事,巡幸江浙计共六次,而召试者三次。乾隆十六年祭禹陵还,驻江南,召诸生蒋雍等五人试,以诗赋赐举人。三十年南巡,授江苏、安徽进献诗赋之举人郑?S等为内阁中书,赐拔贡生鲍之钟等为举人。四十九年南巡,召试江浙等诸生举人、进士,赏赉有差。
  《清宫词本事》
  满朝皆忠臣
  高宗循卫河南巡,舟行倚窗,见道旁农夫耕作,为向所未见,辄顾而乐之。至山左某邑,欲悉民间疾苦,因召一农夫至御舟,问岁获之丰歉,农业之大略,地方长官之贤否。农夫奏对,颇惬圣意。寻又令?F视随扈诸臣,兼询姓氏。群臣以农夫奉旨询问,于上前不敢不以名对,中多有恐农夫采舆论上闻致触圣怒者,皆股栗失常。农夫阅竟,奏曰:“满朝皆忠臣。”上问何以知之。农夫奏称:“吾见演剧时,净脚所扮之奸臣,如曹操、秦桧,皆面?虐追廴缪?,今诸大臣无作此状者,故知其皆忠臣也。”上大噱。
  《清稗类钞·诙谐类》
  倡优大学士
  先是,高宗既为三次之南巡,偶入四库馆与纪文达论天子巡狩礼。文达原原本本述三代之所以必事巡狩,而谓秦皇游幸则大可以已,至如后世惟隋炀屡幸江都,明正德嬉戏南北,皆非正道,为人君者但洗濯其心,用贤退不肖,天下自可平治,尚多巡幸何为?此语大忤上意,谓为谤己,即变色?%骂曰:“汝一书生耳,何敢妄谈国事!朕以汝文学尚优,故使汝领《四库》书,实不过以倡优蓄之耳,汝何敢妄谈国事!”于是倡优大学士之名哗于辇下。纪文达耻之,乃请退老,上又不许,曰:“《四库》书事正繁,汝安可去?汝年少于朕甚远,安得言老!此即诈也。速供尔职,毋烦渎以自取戾。”又曰:“朕明年更巡江南,且挈汝往,令汝得观民间嗥嗥气象,庶不妄恃书生管见,肆扣?1扪烛之盲论也。”文达唯唯叩头而退,不敢复辨。及明年,又谓之曰:“朕本欲令汝扈驾南巡,但《四库》书事非汝必致延搁,当以不往为是。且汝读书博洽,而尚未能观其会通,多事阅历亦无益,不如留以有待。要之,汝今尚在修饰面目时代,而未达粉墨登场时代也。”文达大惭,自是遂绝口不谈南巡,即其他军国大事亦谨谢不敏也。无何,上更为南巡之预备,乃谓文达曰:“此行必及汝矣。前此张廷玉等阅召试卷,殊不洽朕意,故今以阅卷权责尔。尔好自为之,勿负朕意也。”于是文达遂扈从而南。上每日必课以一诗或一文,或存御制集中,或赠赐耆老名胜处。盖恐其或暇,则思谏诤以沽名也。及扬州,上正在小迷楼荒淫无度,文达语其同列曰:“此正吾强谏时也。设不幸,则当与龙逢、比干游于地下耳,不能?i?k入倡优以终古矣。”遂入行宫,告内侍有机要事面奏。内侍入告,须臾复出曰:“皇上命将试卷暂搁某房,汝可至平山堂观剧,勿在此间久混也。”文达言并非为交试卷而来,有事当面奏圣上。内侍挤眼不语,亦不肯复入。文达又促之,则曰:“吾劝先生不如归去。皇上既不欲先生有言,先生奈何复事哓哓也?譬如演剧,他人倦而思卧,则尔虽得意,谁为点头?先生既以作文章为专职,则文章而外何必旁及?吾劝先生不如归去也。若有诗文来,自当为之呈进。”文达知内侍语多侮己,忿无可泄,乃曰:“吾今日不归矣,必待皇上出而面奏。”内侍一笑置之,仍不入报。久之,广庭风寒,手足俱冷,渐不可耐。他内侍与之习稔,因婉词劝之,言:“皇上今日倦卧,一切人来都不见。先生有言,盍缮摺以进?”文达不得已,遂假纸笔就庭上书之,一挥而就,顷刻万言。大旨谓:“陛下南巡,所以省方观民俗,于治道关系至巨,而民间瞻仰威仪,观听所系,亦非寻常游览可比。乃自出京至此,惟淫逸是耽,惟漫游是好,所驻跸之地,倡优杂进,玩好毕陈,虽海内承平不妨游豫,而宣淫都市宁非亵尊!愿陛下念创业之艰难,守安危之常戒,则酌盈剂虚,庶克拯此民瘼,而忧盛危明,不至潜招奇祸矣,盍鉴于隋炀、明武以自处乎”云云。内侍受其摺,笑谓之曰:“先生不肯陈力就列,无端挑皇上之怒,吾见徒多一往返耳。若欲成名,则又未必,盖皇上常云:‘朕观文士之言,不异俳优之口,可笑则笑,可斥则斥,亦不必正其罪,且无事诘其情,盖彼所言者皆迂腐之故事耳,殊无加罪之价值。’然则先生亦何事费此笔墨?不若多作诗文几篇,反足以博皇上之赏叹也。”文达知其语纯为讥刺,无可置答,但嘱其早为呈进而已。无何,三日不复召见,试卷亦交梁诗正等评阅。文达闷坐逆旅,郁伊无聊,则漫为诗文以自遣。因取出京后所历风景及事实纪录之,约已盈寸。一日,忽失所在,呼僮责仆,遍觅不得,正扰攘间而有旨宣召矣,遂入。文达以为严谴且至,则亦昂首不畏。既入,见上色甚和,不待文达启齿,即曰:“尔诗文之兴大好,所作亦不恶,朕知尔在逆旅中颇能用功,且无怨悱意,尚不失谨厚书生风度,但此后当益自勉,万勿作出位之言以自取咎。”文达方欲言:“臣尚有奏”,而上已令内侍捧试卷下,且谕之曰:“此卷仍属尔阅,速持归,明日须交卷也。”谕毕,内侍促文达出,上已拂袖回宫矣。自是途中虽常入见,无非为召试等具文事,绝不及其他。一日在杭州西湖驻跸,上召文达扈从游湖,文达以为机会至矣,当因事纳谏,以绝上之荡心。及见,上即问《四库全书》中有某书否?连问数十种,文达一一答之,上曰:“今有献书者若干册,其为已有者颇多,宜兼收乎,抑无事此乎?”文达奏言宜兼收,可备参校。因又言:“皇上嘉惠艺林,盍各缮数份,分贮东南名胜处,以为南巡之纪念乎?”上笑曰:“纪某此言,可谓恰合职分,数年来惟此语足取耳。朕久有此意,即日当令东南大吏择湖山胜处为贮书所,并属汝条其办法可也。”文达领谕而退,上目送之曰:“有此事为汝消遣,庶免者番饶舌也。”上之待遇文达类如此,而文汇、文澜等阁之建筑,实出于文达一言,亦不可谓无裨矣。
  《南巡秘记补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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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乾隆弘历(1711—179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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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牡丹》诗
  高宗性嗜文学,御制诗文集至盈尺,万机余暇,无不与群臣讲论词藻,研析声病,至于南巡道涂之际,亦必召试文人,宏奖夙学之士,可谓极稽古右文之能事矣。而其优礼文人,往往出乎常格之外,是以世风丕变、才能鹊起,班孟坚所谓“雍容揄扬,著于文字雅颂之亚”也,有明以来七百年间无此盛轨。然帝性所短,在忌克好名,以此一念,虽文章彪炳,宏奖风流,而不敌其炫人粉饰之具,故文之于纪晓岚,诗之于沈归愚,皆为帝之捉刀人,然心常忌其胜己,外示优渥,内实狎侮。而归愚为人端重缄默,稍为帝所倾信,晚节以工名终,可谓君臣相得,始终如一,在帝之文臣中实最能保全者矣,乃不意身后卒以文字触忤,竟遭戮尸之惨,可见忌克之恶种子,虽暂忍辱负重潜伏而必有萌发之一日焉。先是,帝好谈诗,常事吟咏。时天下承平,海内无事,帝欲广甄文学以隆治化,尤注意于诗,因欲集天下诗人,拔其尤者以为艺林表率,闻归愚为叶横山入室弟子,诗名遍大江南北,因使江南大吏罗致之,并召各省有诗名者百余人试于养心殿。帝从容周视,问姓名、察年貌,见者诧为殊典也。试将终,有三四人尚未纳卷,帝见貌凝重年稍长者,询知即沈归愚,因笑谓之曰:“子江南老名士,而亦迟迟耶?”归愚志其语,以为荣焉。其后与帝互相唱和,每入朝,稿辄盈握,帝深契之,不数年间竟跻入座,知遇之隆,殆无伦比,年八十二始告归。相传归愚六十岁时犹诸生,困于场屋,术者谓“当得十余年太平宰相”,闻者皆讥笑之。旋捷南宫,由庶常召试,竟获殊宠,至古稀之年则已大拜矣,卒应术者之言。归愚既居林下,为词坛盟主,帝以御制诗集十二本委梁中堂诗正转付归愚,属为订定。归愚感帝知遇,悉以评骘,颇多删润。稿既上,帝虽未加褒美,然夙以直道自命,不能责归愚以无礼也。无何,归愚卒,帝又南巡,过苏州,命吊其故庐,引见其子孙,殷勤备至,因命子孙进呈遗稿,且曰:“如不及缮正,即许以原稿进呈,谓朕与德潜神交,岂宜尚拘形迹?”实则帝已因改稿一事生疑,有意窥其隐秘也。子孙不解此中利害,竟直如帝言以原稿进,而于是乎祸作矣。先是,归愚为帝改订诗稿皆就己稿属草,故其诗尚留稿中未及删去,又晚年诗多率情不检之句,亦未及改定,遗嘱曾命子孙于献稿前须先送某名士订定之,而沈长子已先卒。少子不慧,仅以父荫得经历,孙亦无通学者,日事声色安享,未尝计及稿事。忽奉谕旨,遂仓猝以进。无何,帝见稿中有捉刀原草,竟录为己作,心恶之甚,谓近侍曰:“朕以为归愚笃实忠谨,与他名士不同,而不意其欺世盗名直如此之甚也!”顾帝欲暴其罪而无名,且有妨己之名誉,仍隐忍不发,蓄意寻其间隙以为泄怒地。未几,阅其未定稿中果有《游虎丘》诗及《咏黑牡丹》诗,语多不检,既含讽刺,且近诽谤,而《黑牡丹》诗头联尤非纯正语(“夺朱非正色,异种也称王”),帝览之大怒,曰:“此入之胡文藻、戴南山集中则可,而谓归愚受恩深重、位极人臣者,乃亦作是语耶?若在圣祖之世,允宜族诛。即朕早知胸襟不正,亦应明正典刑,乃竟为所欺数十年之久,若非令子孙呈其原稿。则终古漏网,岂天理所容!”因立下诏,宣布沈德潜诽谤之罪,发墓仆碑戮其尸;子孙本应置重典,姑念呈进原稿,不失为直道,尚愈于德潜之欺诈,从宽遣戍黑龙江,免其一子为民。朕亦有失察之咎。使布告天下,咸知朕意。自是帝春秋高,亦不复与人唱和矣。逾年,又有《一柱楼诗》之案。
  《南巡秘记补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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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乾隆弘历(1711—179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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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角蜂
  世传清高宗之宠和?|,实由于董贤之爱;又谓美男破老,十全天子之惭德率中于是,固不仅和相一人已也。顾事属暧昧,羌无佐证。嗣闻某公谈虎林掌故。因及南巡佚事,乃有夜食黄角蜂艳史,始信俗传断袖馀桃之好不为无因也。予祖亦言高宗喜昵优伶,曾在西湖葛岭间有一秘密事迹。雪泥鸿爪,邦人士类能道之,惜当时未获聆其详。今参以某君所语,可知众口之有碑矣。
  先是,杭绅某巨公。谢傅俦也,东山丝竹,藉娱暮年,养望苍生,不减清誉。凡治吏作宰是邦者,罔不就私第与商治术,内廷追念勋旧,月赐珍帛,存问无缺,如前朝岁入都堂奉朝请故事焉。以故乡望甲东南,家蓄声伎,菊部优妙,皆一时上选,每奏演,远近播其新声,海内惟广陵鹾商家或可与之角,金阊昆阜、京津关陕咸不及也。乾隆某岁,南巡令下,官绅聚谋所以悦宸衷博天笑者,佥曰:“微某公之小樱官不可。”“小樱官”者,某公家乐所谓艳菊班中之青衣旦,东南第一名脚色也。某公宠之甚,非上客不出奏伎,余则惟名士及得意门生至,始许捧觞。有吴中玉?粕?者,以惊才绝艳受之,公尝以比小樱官,谓平生二爱,筑玉樱仙馆,刻篆章曰“二爱老人”。以故玉?粕?至,必出小樱官献绝艺,舞衫歌扇,诗酒流连,作十日欢,恒令小樱与玉?凭阌危?曰:“才色固宜使之沆瀣也。”玉?粕?喜甚,岁必两游杭,春秋佳日,捧杖履跌宕画船箫鼓间,载檀板金尊,拥绮龄玉貌,望之若神仙。玉?圃?有词咏此事,调寄《百媚娘》。云:“歌罢秋波微溜,媚态低垂鸾袖。善病工愁摹写透,越显庞儿消瘦。细蹴莲钩毡上走,腰袅风前柳。称体舞衫金绣,一笑嫣然回首。燕掠莺梭箫管奏,记曲自拈红豆。婉转珠喉簧乍灸,浅笑轻颦逗。”又有《樱花诗》百首,中多狎语。某公非特不之罪,且笑诵之以取乐焉。自是樱官虽庇某公宇下,而与玉?迫琊霄?,事某公如慈父焉。无何,某公受官绅属,归而以告小樱,小樱不肯,曰:“妾是庶人,不乐宋王。侬知主公及玉郎而已,不知何者为帝王之尊。”某公嘉其傲骨而惧当事之相诘责,以恳玉?剖刮?计。玉?品叫?小樱与诸名士赏海棠花于西冷某诗社,骤闻之惊惋,既而从容言:“事成在我。”乃酌酒顾小樱而语之曰:“吾两人之因缘,渥恩厚泽,实惟某公为之天,古人所谓生死肉骨蔑以过之。然则感激知己,宜如何方足言报称?公日言天恩高厚,俾得优游林下,管领湖山,常自谓未有涓埃答圣朝。天子巡方,万方呼庆,公正欲藉此为献曝地,乃谋及于喁喁小儿女,亦可谓待吾侪不薄矣。纵知吾侪闲云野鹤,不为轩冕所束缚而安乐受其荫、临事掣其肘,公能海涵,吾侪独不愧于心乎?且吾闻子之名已达天听,一旦候骑临门,迫促就道,使公有欺罔隐匿之名,而子失蒲轮币聘之誉,孰得孰失,聪慧人盍自辨之。苟子在风尘中来去绝无牵挂,则有托而逃可耳,今非其伦也,不可不一为某公计。”小樱跃然起曰:“某少失学,不能以才事贵人,乃承某公及吾君不弃,是以及此。今虽略经阅历,而童顽未化,微君言,几陷某公于罪以自取辱,无识甚矣!请自忏悔,愿竭菲才以俟春风之嘘植。苟有利于某公,则媚兹一人,侬自当糜顶踵以赴。蒙君启导,生死不忘,负斯言者则有如日!”玉?拼笙玻?立罢宴遄返以候命。逾日驾至,警跸甫入行宫,而中旨已下,召艳菊班入供奉,并指名索小樱官。于是百官咸候于某公之门,推某公领班入觐祝?荆?以锦障绣?i饰小樱官人。是晚即演《寿山福海》等剧,天颜大喜。
  “花迎剑佩星初落,柳拂旌旗露未干”,早朝诗也,西湖行宫内亦有是景,而是日则于晨曦朝霭间官吏憧憧,更形忙碌,或俯首聚商,或流汗相属,或扼腕有难色,或矫首作遐思。中官传宣,急如星火;驿骑待发,联若驼城。中禁事秘,莫知其繇。但闻天子有命,选精骑一百人,用日夜六百里兼程往热河取物而已。及次晚,旨命某公入宫侍宴,并赐听剧,而小樱官之粉墨登场,大献厥艺,其公亦得躬逢其盛,帝意其许与主人同乐然者。又命特赐佳肴一簋,且亲谕之曰:“尔所献之小樱官色艺俱称朕旨,当即留为供奉。据小樱言,尔待人和霭有恩,家中姬妾优伶无不各擅色艺、遵守规矩、体贴家主之心,此实尔教诲有方之验。朕于为善者咸有赏赐,独不及尔,岂得为平?故今日赐尔珍羞,俾获为暮年行乐之助。须知朕非以一人之私赏尔献小樱之功,乃以天下之公褒卿居乡有法、治家无恶之美。声色娱乐本以养耆旧,亦使后生小子知此乐非可幸几,则朕安老尊贤之意见矣。”某公稽首谢恩,雅不知此一肴何以如是之郑重也。及中官持下,又谓某公曰:“此物珍奇,圣上向不赏赐臣下虽枢近权贵,鲜能知此味。今乃于尔为此破格之特恩,尔之荣幸实非寻常。但宫禁有先例,凡中官持赐物颁下者,于常例百金或二百金,特恩则倍之。今乃特恩外之特恩,宜更倍其数,则千金不为多也。”某公知中涓颇有权,不敢违抗,惟笑应之,但私请曰:“区区千金何敢吝?即日当自辇。上惟私心有疑,愿总管为之剖晰,则当更益五百金为寿。”中官闻益金数,大喜,问所疑。某公曰:“此一味耳,何故如许隆重?虽天颜咫尺,微物皆宝,而等威之辨原不能无,独此一肴居众宝上,是以疑之。”中官曰:“恶,是何言欤!无论此物南方所无必取之东北万里外,驿骑二日而至。既鲜且美,其为珍异较唐时‘一骑红尘妃子笑’故事什倍,即在热河地方,亦非易得之品。盖此系纯阴中之微阳所发生,皑皑冰雪之上有奇花蕾铺秀吐艳,则此物纷纷而来,其体翅颇巨,异于常种,采花,酿蜜色色皆同,特其尤异者则头有双角色黄,去其翅可入食品,味既鲜隽,而食者得其先阳之气,健脾胃、益心智、壮人道、功大于参茸、力雄乎龟鹿,盖经历试而不爽者。土人以其类蜂,故名之曰‘蜂’。皇帝前岁猎于热河,发见此品,甚珍爱之,等于汉武之慎恤胶。顾此蜂不宜蓄于他所,纵生捕之,一二小时即毙,毙则性减、味亦立减,必于该地生致之,以小土盎藏?g,外覆树叶,中置冰块,方能留养一二日,急足至京师,犹恐其先时而殒也,往往十不得六七。嗣乃于热河至京师西苑间设特别驿传,选精骑急递,加紧求速,始减短一日至一日二三时,几如费长房之缩地术,于是乃能尽得数枚生鲜之蜂,味美而功力完足,皇帝嘉之,赐名‘仙蜂’。近年惟和相得数枚之赐,其后和相常讽有司及驿使私致之,终不获时时颁赏也。今子以一闲散之旧臣骤得膺此宠锡,其为异数可知。”某公曰:“皇上每日必以此物具馔耶?”中官曰:“否,否。必于行乐及时之际宸衷愉怿,或得美妃嫔入御,则发命致此物,一月中约四五及七八次不等。然纶言早出,异珍夕至,在有司不能不预储以待,故藏冰室中悬筒累累者皆此物也。然此物之性,必雪与花俱,方得生活。热河之棒峰巅四时积雪,而其下生奇花,碧叶丹葩,如内地之宝珠茶,复有草如秋海棠、芍药者殊夥,此蜂巢于蜂巅而采蜜于花丛间,故栩栩自乐。今冰室中不能有花,采花以置其间,复感?5寒之气而萎,迨花萎则蜂亦僵,竟无他谬巧可以免此,但时时多捕之以备征取而已。顾捕蜂必于日未出时,蜂下地极寒洌,虽春夏如隆冬,及日高则气渐温与他地无异,而蜂不来矣。盖棒锤峰既不可登,昧爽入山,时不可失,必夜宿森林中,虽重裘裹体,犹往往冻死,人都视为畏途,催科严迫,不得已而为之,如柳子厚《捕蛇者说》所述焉。以故预储之费亦不訾,民心尤以为病。然圣上嗜此物甚,和相亦嗜之,势不得罢也。”某公见中官娓娓不倦,知其得金心喜,乃进而密询曰:“圣上行在不携妃嫔而必需此物者何也?”中官笑曰:“尔既自献艾?蛞樱?尚未假惺惺作不知耶?”某公瞠目不解所谓。中官曰:“尔一忠厚长者,故以情尽告。苟尔许报我以此间锦绣百纯,吾必举中禁事以释子惑。特宜秘之,泄则俱得祸,尔且族矣,守口如瓶,庶几可哉。”某公诺之。中官曰:“自尔家小樱官入宫,奏对皆称旨,凡饮食坐卧必令其坐足前矮几上,或说故事,或奏小曲,或为胡旋舞,圣心悦豫,有逾恒态。是夕小樱已于侑酒后退宿外舍矣,忽宣召而入,命宿帐中。小樱官锦袄绣襦,颊映褪红、?/发蝤领,美妇人无其丽也。无何,皇上命取石绵广褥,中涓皆惊愕,盖以行在久不御女,此褥竟未预备,相顾惶惶,莫知所措。嗣有某总管者乃于扬州画舫中留得此褥一二具。盖褥虽可经用数次,而遇压则渐薄,不能如原状之丰盈。皇上意取恬适,故不意再进。惟某总管之所留者,则确未经御用,于是某总管乃独得圣眷,命在帐前伺候。予以与某总管契合,亦得汲引直帐前。久之闻帐中吃吃作笑声,心灼烁不敢窥也。破晓,闻上语小樱:‘除非此物可济事,子亦宜知此味。’小樱笑曰:‘有此妙物,愿赐一尝。’后遂喁喁耳语不可闻,逾一小时而特遣加紧驿骑发热河取黄角蜂之命下矣。是日,小樱奏技益洽圣意。常加诸膝以表宠爱。比蜂至,天颜益喜,命先将冰盒内生蜂呈御览。上笑以示小樱,小樱诧曰:‘此非蜂也,竟似小鸟,其巨可知。’予等遥视之,果巨如鹪鹩而有角。噫!予虽久闻此物,而目睹则始此也,诚眼福哉。上笑语小樱曰:‘此味之隽永,非北方之驼与南方之江瑶柱所可比伦,而其功用又巨如此,故为可贵,以视卿之才色力俱备者,差足相拟。虽然,朕之得卿,实原于某某,亦有此乐乎?’小樱跪而奏曰:‘奴才实感主恩,其为人慈爱而敦笃,岁晚无子,然精力已衰,虽姬妾满前,犹虚车也,何况奴辈。’上悠然曰:‘据卿此奏,某实可悯,此蜂最宜养老,且能为健男,朕当与之同乐,且当时时周恤之,以慰卿意,卿其愿意否?’小樱顿首再三曰:‘如是则覆载之恩皆出望外。奴才不敢请耳,出自圣裁,欢跃莫喻。’奏罢,上命立赐某,并令明日入谢。”中官语毕,某公伏谢圣恩。既退,中官遥谓之曰:“诘朝陛见,幸勿有语漏泄。”某公唯唯,归以告玉?啤S颀蒲羧粝苍茫?而中多懊丧,然无如何,郁伊而已。某公既服食所赐之蜂,殊有奇验,及入见,上问:“昨赐物如何?”某公奏:“味既冠海陆之珍,气乃逾参茸之益。天厨贵供,颁入民家,实为亘古以来所未有之宠幸”云云。上命某公跪近案前,密询其状,某公不敢尽言,但云觉精神倍健,暖入丹田而已。上不复疑有中官泄语之事,但笑谓:“朕他日当书此物来历以示尔也,今尚非其时。尔第以为仙家所产,尔家人当焚香顶礼,以谢天佑。苟得子,当告朕也。”某公顿首伏谢始出。自是小樱遂供奉御驾返京师,越三年始遣还,而玉?凭瓜纫辉乱韵嗨妓溃?小樱哭之恸,闻某公获佳儿,破涕为笑曰:“奴负玉生,尚幸得报主恩也。”
  《南巡秘纪补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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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乾隆弘历(1711—179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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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储贰金鉴
  高宗纯皇帝命诸皇子同军机大臣及上书房总师傅等,将历代册立太子事迹,有关鉴戒者采辑成书,名为《古今储贰金鉴》,是书外间罕有见者。谨案:乾隆四十八年九月三十日,内阁奉上谕:“朕阅馆臣所进《职官表志》,詹事府一门,其按语内称‘詹事为东宫官属。我国家万年垂统,家法相承,不事建储册立,詹事府各员留以备词臣迁转之阶’等语,是书馆臣因朕前降谕旨,于建储一事之断不可行,明切训示,故于按语内特为揭出。其实书生拘迂之见,岂能深计及此。且使是书留传后世,安知不又訾议馆臣为无奈迎合谕旨,非其本怀耶?用是不得不再为明白宣谕。夫尧授舜,舜授禹,唐虞固公天下,即禹之传启亦非于在位时有建立太子之事。三代以后人心不古,秦、汉预立太子,其后争夺废立,祸乱相寻,不可枚举。远而唐高祖立建成为太子,至于兄弟相残,建成被害。近而明神宗朝群臣奏请预立国本,纷纭扰乱,大率皆为后来希荣固宠之地。甚至宵小乘间伺衅,酿为乱阶。如挺击等案,神宗召见太子,泣为慰藉,父子之间,至于如此,阅之真可寒心。可知建储册立,非国家之福,召乱起衅,多由于此。即以我朝而论,皇祖时理密亲王亦尝立为皇太子,且特选公正大臣如汤斌者为之辅导。乃既立之后,情性乖张,即汤斌亦不能有所匡救。群小复从而蛊惑,遂致屡生事端,上烦皇祖圣虑,终至废黜。且即理密亲王幸而无过,竟承大统,亦不过享国二年。其长子弘?4纵欲败度,不克干蛊,年亦不永。使相继嗣立,不数年间,连遭变故,岂我大清宗社臣民之福乎?是以皇祖有鉴于兹,自理密亲王既废,不复建储。迨我皇祖龙驭上宾,传位皇考,绍登大宝,十三年励精图治,中外肃清。我皇考敬法前徽,虽不预立储位,而于宗?p大计,实早为筹定。雍正元年,即亲书朕名,缄藏于乾清宫‘正大光明’扁内,又另书密封一匣,常以随身。至雍正十三年八月,皇考升遐,朕同尔时大臣等敬廑启视传位于朕之御笔,复取出内收缄盒密记,核对吻合,人心翕然。此天下臣民所共知者也。朕登极之初,恪遵家法,以皇次子孝贤皇后所生嫡子为人端重醇良,依皇考之例,曾书其名藏于乾清宫‘正大光明’扁额后。乃禀命不永,未几薨逝。遂命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等将其名撤出,追谥为端慧皇太子,是未尝不立嫡也,但不以明告众耳。嗣后皇七子亦孝贤皇后所出,秉质纯粹,不久亦即悼殇。其时朕视皇五子于诸子中觉贵重,且汉文、满洲、蒙古语、马步射及算法等事,并皆娴习,颇属意于彼,而未明言,乃复因病旋逝。设依书生之见,规仿古制,继建元良,则朕三十余年之内,国储凡三易,尚复成何事体?是以前于癸巳年复书所立皇子之名,藏于匣内,常以自随。是年南郊大祀,令诸皇子在坛襄事,曾以所定皇子,默祷于上帝。若所定之子克承堂构,则祈昊苍眷佑,俾得年命延长。倘非大意所属,则速夺其算,朕亦可另为选择,毋误我国家宗社生民重寄。本年恭诣盛京,祗谒祖陵,亦如告天之言,默祝于太祖、太宗之前,仰祈灵爽式凭,永垂昭鉴。朕非不爱子也,诚以宗社为重,若朕之子孙皆以朕此心为心,实大清国亿万斯年之福也。今日召对诸皇子及军机大臣等,面降此旨,即朕前所默告上帝、祖宗之言,岂容有丝毫虚饰耶?朕于天下一切庶务,无不宵旰勤求,悉心筹画,宁于继体付托之重,转不早为定计乎?秋间朕于避暑山庄河岸御枪打?~?1,失足落水湿衣,其时不特御前王公大臣等闻知,俱即趋至问安,即汉军机大臣亦接踵前赴该处。朕仍率伊等谈笑而行,并未有因内廷禁地,太监等敢于阻止者。设朕起居偶有违和,大臣等俱可直诣寝所,此皆由朕平日君臣一体,无日不接见,诸臣面承谕旨,何至有若前代‘夜半禁中出片纸’之语,为杞人之忧乎?总之,建储一事,即如井田、封建之必不可行,朕虽未有明诏立储,而于天、祖之前既先为斋心默告,实与立储无异,但不以往代覆辙之务虚名而受实祸耳。故现在詹事官属虽沿旧制,而其实一无职掌,只以备员为翰林升转之资耳。因明切宣谕,我子孙其敬承勿替,庶几亿万年无疆之休,其在斯乎!总之,此事朕亦不敢必以为是,其有欲遵古礼,为建立之事者,朕亦不禁。俟至于父子兄弟之间猜疑渐生,酿成大祸,当思朕言耳。并谕馆臣将此旨录冠是编之首,俾天下万世咸知朕意。钦此!”恭读一过,仰见圣主近承祖宗家法,远鉴历代弊端,议论崇闳,巍巍乎度越千古矣。
  《蕉轩随录》卷11
  高宗灯词
  高宗纯皇帝每逢上元节,例有灯词或四首,或八首。自乾隆五十三年戊申,始创以六十四卦分咏。每岁八章。至六十年而全卦周备,理数兼赅。圣人所愿必从。笃祜凝?荆?实往古所未有。
  《榆巢杂识》卷下
  乾隆癸丑英使觐见
  乾隆癸丑(五十八年),西洋英吉利国使当引对,自陈不习拜跪,强之,止屈一膝,及至殿上,不觉双跪俯伏。故管侍御《韫山堂诗》有“一到殿廷齐膝地,天威能使万心降”之句。康祺忆穆宗亲政后,泰西各国使臣咸请观见,先自言用西礼折腰者三,不习中国拜跪,通商衙门诸大臣曲意从之,惜无举前事以相诘责者。
  《郎潜纪闻初笔》卷9
  和?|解高宗秘咒
  乾隆六十年,虽禅位,然仍有训政事。一日,早朝已罢,独传和?|入见。?酥粒?则弘历南面坐,?J琰西向坐一小杌(每日召见臣工皆如此),?斯蛄季茫?弘历闭目若熟寐然,口中喃喃有所语,?J琰虽极力谛听,终不能解一字。久之,弘历忽张目曰:“其人何姓名。”和?|应声对曰:“高天德、苟文明。”弘历复闭目诵不辍。移时,始麾之出,不再询一语。?J琰大骇愕。他日密问和?|曰:“汝前日召对上皇作何语?汝所对六字,又作何解。”?硕栽唬骸吧匣仕?诵者西域秘密咒也。诵此咒知所欲死者,必为白莲教中之首领,故竟以此二人名对也。”?J琰由是知和?|亦娴此术,誓必诛之。虽然,?酥?诛固当,独怪弘历已尊为太上皇,而犹效西域奸僧之所为,实不足为后世法矣。
  《满清外史》
  传位仁宗,仍颁年历
  高祖纯皇帝御极六十年,亲以大宝授之仁宗,真千古稀有,每岁颁朔,二品以上大臣,入乾清宫,仍给乾隆六十一年至六十四年历。纪文达公曾拜此赐。亲标月日于黄绫面上。盖纪恩也,藏之足备掌故。
  《无事为福斋随笔》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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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4-24 09:49:05 | 显示全部楼层
乾隆禅位后仍亲政
  故老相传,清高宗(乾隆)禅位后,倡“归政仍训政”之说,每日召对臣工,处理庶政如故,当时朝廷之上,直视仁宗(嘉庆)如无物,但其详情则记载殊罕。庄谱盛事门,载有第十四世讳肇奎者,于高宗禅位后,向之奏对一条,读之可窃见一斑。其文曰:“嘉庆元年八月初五日,以广东按察使在滦河觐见。……时仰窃圣容甚齐,因即叩首乞休。上云:知尔有才干,何必急于求去。我长汝十六岁,仍理庶政,汝精神好,可回任,莫求退。对曰:臣于乙卯岁,渡海巡南澳,触受海风,迄今右耳作风涛鸣。上云:汝精神好,耳不聋。又问:汝看我面颜如何?传位后亲政如何?对曰:臣六年前曾睹天颜,迄今如旧,现在亲理万几,以身设教嗣皇帝,普天悦服。复奏:现在万寿伊迩,乞准臣随班叩祝后,再行出京。上云:好。遂退出。”
  按高宗生于康熙辛卯年八月十三日,庄公奏对在八月初五日,故有万寿期迩之说。康熙辛卯至嘉庆元年丙辰,凡八十六年,其云“长汝十六岁”,则庄公年正七十,揆诸悬车之谊,宜其有叩头乞休之举。但每岁木兰秋?A,实由皇旁躬奉太上皇帝行之,是仁宗固同在滦河也。乃君臣问答,绝无一语及之,庄公对于仁宗,亦别无觐见奏对之记载;果其有之,似不应忽略遗漏也,是诚“视之如无物”矣。当时朝士纪载之罕,殆亦有所讳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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