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氏人物｜犟官窦光鼐

窦雅谱

清朝有几位皇帝都能牢记明朝亡于贪腐的教训，到乾隆帝时，亦很注意查处贪官污吏。一日，乾隆帝接到浙江省学政窦光鼐的一份奏折，称浙江各州县库存亏缺非常严重，便引起高度重视。

窦光鼐此人，少时过目成诵，有“神童”之称，22岁考中进士。乾隆见他学问扎实，特任他为内阁学士。此人虽有些呆愚，但为人忠直，凡不符合定制的事决不讲情面，曾因案件判决等事，与刑部等朝廷命官发生争执，吏部建议对其降调使用。乾隆知其忠诚耿直，不但没采纳，不久后还升他为二品吏部侍郎督浙江学政。因浙江前几年曾暴露一起重大贪渎案件，窦光鼐反映问题的可信度又较高，乾隆帝看完他的奏折后，马上连下三道谕旨：一命浙江巡抚将全省库亏情况迅速上报；二命户部尚书曹文植等三位钦差到浙江核查；三命窦光鼐把他所知的浙江库亏详情细报。

不久各方情况均上报乾隆帝。首先是浙江巡抚奏称浙江130万两库亏，经四年催补，尚亏缺33万两，要求宽限。乾隆帝认为山东库亏200万两两年就补足，浙江130万两四年催补不了还要求宽限，便责其“厚颜”。其次是曹文植等三位钦差奏称浙江亏缺也正好是33万两，乾隆帝便揣测曹等三人可能下去专听浙江巡抚汇报，没有彻查，责令他们要认真查明，否则惟三人是问。再次是窦光鼐奏称浙江亏缺不止33万两，同时还奏及有人反映浙江某官吏贿赂皇太子一事。

乾隆帝看完三分奏折，感到问题复杂，便命有办事能力且比较公正的大学士阿桂下去复查。这阿桂分析原告仅是一个二品官，而被告却涉及皇太子、三位钦差和浙江全省各级官员，便把“公正”两字写歪了，向乾隆帝汇报窦光鼐手无证据，信口雌黄，气得乾隆帝要把窦光鼐撤职查办。窦光鼐见景，便在撤职诏令下达之前，不顾年老体弱，赶数百里路到问题最严重的平阳县亲自调查，终于查出县令黄梅贪污赃银20余万两的证据2000多张，全部呈交乾隆帝，使乾隆帝感动之余收回成命，并以此为突破口查处相关人员。

犟官窦光鼐的故事，反映了清朝官员腐败的普遍性和官官相护的严重性，要查处一个案件确实要面临各种阻碍和风险。然而，要真正反腐倡廉，还得需要窦光鼐这样的“犟官”。当然，有健全的民主监督机制，更可以使“犟官”们减少阻力和风险。

——读史札记之一百七十二 ⊙张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