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氏关于邱启敬雕塑作品的解读

迁脉寻六

关于邱启敬雕塑作品的解读

邱启敬永远不会给人有暴力倾向的狂暴者的印象，然而他的作品足以让人震撼而感叹人性潜藏的未知。邱启敬持续创作了一系列关于人性和权力思考的雕塑作品，非洲式的“人族迁徙”或是“后侏罗纪”的恐龙战争等等，是来自对人性人权思考的赤裸表达与现代主义恪守的“本体纯粹性”崇尚。所以我们不能够期望他的这些作品是在传统意义上的那种疏解，毋宁说它们是邱启敬在尼采身上辨认自己并予以勾画的一种尝试。

邱为自己对暴力和迷狂的表达方式而着迷寻求到的一种辩护方式在尼采身上得到了解脱。善恶不是要讨论的问题了，道德已经不是私密问题了。面对着不太相信人类内在世界的温床上滋生着令人厌恶的疾病，良心的谴责是它可能造成人的类灾难性的影响，这种影响阻碍人的类达到他“力之能及的巅峰绝点”，然而这一可能却在邱启敬的作品世界里成为了现实。

这个人的作品，基本将不同的类（材质）物尽其用，追求其本身所具有的类似与人性的不同表象的精神实质。尼采在他的《超善恶》中说“道德作为态度——今天在我们看来违背趣味”。道德真正的根源是在于人性的利己主义，利己主义属于高贵的心灵本性，这些尼采某些听上去刺耳的的道德论断放入判断的视阀之中来作为我们的开始。于是，在人性，权力，信仰，等等在道德的外包装下成了礼物的馈赠，生殖的本能成为交易的最古老的人际关系，买主与卖主，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关系，都一览无遗的暴露在邱启敬直观而又赤裸的视觉世界。在我们的视觉文化中，尤其在所谓“文化民族主义”的言说中，已经存在着意识形态恶性膨胀的危机，大量浪费艺术感悟的才能，大量的释义显得颟顸、过度而令人窒息。视觉语言总是受到外部的、物质的、肉身的暗中纠缠，并且由于其起源和历史而具有彻底的隐喻性。因此释义不是万能的，也不可能永远时兴。

这个人的作品中四处洋溢着尼采狂乱般的思绪潜伏在邱启敬的思域深处，他厌倦各种各样在视觉图释上的解读和揣测。事实上他袒露的一览无余，坦白的让人尴尬。那是一种酒神的精神。艺术家生命中最强悍的部分就是梦想的强制力和迷幻的强制力。梦想的强制力是视觉性的权力，是雕塑。邱启敬的雕塑艺术是对于静止、平静和被捕捉的时间中的形式世界的关照。这种艺术的权力是对高潮状态的强制性渴求，是一种内在的神话的力的形式不断地在体内激荡，被创造出来，把所幻想的真实世界种种的不可能通过酒神精神测传播力，在强制力的威逼下，生命在唱歌。酒神式的状态是被强化的里的状态，其本质上是性的肯定。酒神式的狂乱“首先就是性兴奋造成的狂乱，这是狂乱最古老最原初的形式”。性狂乱是以一种器官功能存在的艺术，是腾涌、漫溢这动物性精力的状态，作为绝对的谎言意志冉冉升起。这一点有时候很难被透彻的领悟。

尼采说，爱让世界变得完美；当脑神经系统被性能量所充满时，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一切也都变得美好了。性的迷醉是根本的，内在的暧昧的，具有多重的价值和多元的意指，被转嫁到了宗教狂喜的感观主题之上，被伪装成柏拉图式的理念之爱：野性中透露着神圣的气息，明明是肉欲的引诱，却被灵魂的交汇所掩饰；一种对洞见的追求；当阴茎刺穿阴道，男性与女性身体里的狼、螃蟹和祈祷的螳螂就此相遇之时，痉挛的疯狂被点燃了。在湿润的器官疯狂的痉挛中，表达的是对宇宙原初两性联合之怀旧情怀，在隐藏于讽刺、飘移不定的意义，窃窃私语与胡言乱语的表达中成长壮大的。狂乱产生于非目的性运动，是经由肉欲对自我的消融，拥有对自身的主权是一个力量起源的最初原点，是生命成为我的生命，意志就占据了世界，在这个意义上，意志是恰切的属于自我的。意志意味着主权、力量、推动力，它必定来源于存在中这样一个拥有主权的节点，权力意志。权力从本质上就是感性的，从黑暗的深渊中升起的梦幻的强制力，狂乱、高潮体验的强制力都是权力的瞬间，它证明了存在的合法性，令我们和我们的生命达成和解，令我们与这个世界达成和解，这个世界无休止的制造着并消融着形式，因此显得如此动荡不安、强悍有力。高贵的生命野心勃勃，如同暴君似的生活，“高人一等的人”身上最重要的也是最强有力的元素，推开了战争的方式。

权力，充满了仇恨的生命，是生命逐渐变的被动的表现。战争无可回避的称谓艺术表象的强制力表现。《后侏罗纪》的战争并没有主题，可它有荒谬的表明将现代性看作同质整体并在文化、经济和政治上的同步还是多么的不恰当。战争的暴力性使人本身的狂乱发挥到了巅峰，然而在高贵人的眼里，战争的牺牲又是那么的没有意义，就像是在阿贝尔·冈斯在《控诉》的高潮处以特写镜头拍摄了基本上鲜为人知的被彻底毁容的前战士“被毁容的暴徒”，军人的墓地提醒我们好战主义者在愚蠢的失去生命，高呼用战争结束战争，他们知道，战争永远存在。那个发了疯的老兵用德语和英语重复他的那句名言“你的牺牲是无意义的！”“你们的眼中充满恐惧！唯有这能让你止步！”那发疯者对这数不清的逃生者喊道，而他们给与他的报酬就是死亡，加入死去同志的行列:冷漠的幽灵之海笼罩在那可怜的未来战士和受难者身上。战争因这样的启示被击退，然而，人性的狂乱、权力的迷失让战争成为了最佳的选择方案。下一年，战争还会来到。这种惶惶然在自由的精神的引导下还应该是极其残酷的探索者，随时准备冒险。

“人类最大的危险时病态，不是邪恶”，冒险是病态抽穗开出的罂粟花，是人性无数见不得光的龌龊，是我们卑贱和怨恨的起源。邱启敬将潜藏在人性之下的潜规则在视觉语言面前暴露的是一览无余，权力的交割在时间的价值中开始凝固。当时间的绝对值分裂时，当现实空间空无一物地充满情欲的血色，人性的存在比幽灵更虚无更荒谬，革命叙事的释义再度蹈空。作者以往的写实才能在形体与影像得语言中同样出神入化，他似乎压缩并解构了尼采“论道德的谱系”中那著名的一节：

人们发现他们总是在有意或无意地做着同一件事：就是把我们内心世界中的龌龊部分暴露出来，从中寻找积极的、先进的、于人类发展有决定作用的因素，而这是些人类智慧的尊严最不愿意看到的部位，他们就是在这些习惯势力中，在健忘中，在盲目和偶然的思想网络和思想机制中，在任何一种纯粹被动的、机械的、反射性的、微不足道的和本质上是愚蠢的部位找寻积极的因素。

邱启敬在尼采的道德体系中的到得不仅仅只是对道德原伦理的惨白解释和偶然的对应，他是一个同时具有浪漫主义和批判现实主义特质的人，他从艺术的阐释上回归到了人性的根本，放弃了社会上流向性的潮流，从而使自己本身从视觉的惨白之中找到了最原始的原形，要维护一个是什么的世界，在一个规则中运行的世界，一个等值的世界，需要在感观与精神上进行的双重虚假化。作品中充分反应出了一个艺术家的多维世界，断然制造的矛盾情感的作品让人产生出的幻觉不得不让人沉思，让人不难看出他的激化矛盾克服极端浪漫的才华，具有自由而超跃的精神。脱离人性的生命的迷恋和狂乱是虚拟的恶魔世界，让魔鬼拿走我的高等趣味。万物轮回，是一个成为世界语一个存在物世界之间最接近的相似处：冥思的最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