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氏后生不可畏——梅晓散文集《一缕旱烟》序

梅读史

梅实：后生不可畏——梅晓散文集《一缕旱烟》序

后生不可畏

——梅晓散文集《一缕旱烟》序

梅 实

梅晓来寒舍，带来一大摞即将付梓的散文清样，要我写个序，我自然欣然应允。

大约在五年前，洞庭之声报社公开为十三村酱菜征集广告词，并请了我去当评委，在获奖作者中，一位署名梅晓的引起了我的注意，因我们姓梅的本家实在太少了，整一个弱势群体，故而只要见到姓梅的就激动，就高兴。后来一打听，梅晓就是我们梅家大屋里的人，论辈份，他还得管我叫爷爷，年轻人也不管这些，说叫爷爷太吓人了，叫叔吧，我说好，就叫叔。

后经接触了解，方知梅晓是个天资聪颖且十分勤奋的好后生，他不仅写诗，还写散文，时有作品见诸报端，没想到几年过去，他就可以结集出书了，真是可喜可贺！

梅晓此次出版的集子，他将其归纳为四辑，即韵乡、念菊、山居、梦城，我仔细阅读过后，似乎觉得分的不是那么合理，或者说，每一辑的特色不是那么明显，有的文章，放哪一辑都行，这属小事一桩，无大碍的，我也就不多说了，我要说的是，读梅晓的文章，就像酷热的夏天里，你在炙热的太阳下行走，突然吹来了一阵凉凉的风，让你顷刻间感到神清气爽，格外舒服。

大家知道，画家里头，有人喜欢画山水，有人擅长画人物，也有人专画花鸟虫鱼，齐白石老人就属于后者。散文作家里头，似乎没有什么具体分法，但在梅晓的散文里，我看他用了大量的篇幅来写人，其中有他的祖父祖母姨妈等亲人；有他儿时的小伙伴，如丘哥、芳疤子、悦妹子、永勤、伟总、阿军等；有他十分熟悉或十分尊重或十分同情的故乡父老乡亲，这里边的人就更多了，像赶骡子的朱爹，会讲很多故事的黄埔葛，热血沸腾的文学青年杉哥，书教得好，三国也讲得好的金阶先生，长得有点像鲁迅，口恶心善的明汉先生，有着充满魅力男高音的形梅先生等；还有他参加工作后的师傅们，如“笑面”师傅、“钢汉”师傅，“葫芦”师傅，“较劲”师傅以及“算盘郭”和“猴老孙”等。

下面是梅晓儿时生活的一段描写：

在扑朔迷离的夏夜，老伙计们合计好去抓泥蛙……我们穿上雨鞋，拿上装有五六节电池的加长电筒，背一只有松紧口的帆布袋，各人腰带上别一只磨得异常锋利的长柄扎针，使长柄扎针有几个好处，除了扎蛙扎鱼之外，还可以安全防身。有一次，一条银环蛇悄无声息地从稻田的坡地侧面袭来，丘哥摇转电筒照去，一道黑质白章的东西在蠕动，丘哥屏住呼吸，把我往他身后一拽，立定身子，狠地挥扎针扎了下去，然手用腕力把扎针手柄反方向一转，把一条卷曲着挣扎的蛇挑了起来……

文字简洁、精准、生动，看到这里，不由人想起鲁迅笔下的闰土，想起儿时生活的许多情趣。

除了写人物，梅晓还用了不少的笔墨，来写他对人生的看法，对生活的感受，如《树的念想》、《给恋爱的人》、《心灵对话》、《四维空间看囚客》、《博客与“亮剑”》等，梅晓以自己独特的视角，独立的思维方式，冷静地观察与思考周围的人与事，见仁见智，自有一些独到之处，但我总觉得没有前面说的写人的那一部分那么精彩，那么传神和那么感人。

散文到底怎么写才好，我写了几十年，不仅没有悟出个道道来，反而是越来越糊涂了。但我要说的是，无论你学谁，无论你走哪条路，无论你是哪流哪派，散文一定要写你经历、了解、熟悉的人和事，写你的真情实感，不要追风，不要无病呻吟，不要矫揉造作，做不到这几条，最好不要写散文。

我很欣慰的是，我的晚辈梅晓，有了一个很好的开端。作家柳青曾说，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往往只有几步，特别是当他年轻的时候。梅晓年轻的时候，走的是正道，而且走的很稳，很扎实，是我们梅家的骄傲。

俗话说，后生可畏。这话套在梅晓身上，似乎不那么准确。自几年前认得梅晓起，我就觉得这孩子太厚道，太老实了，而我向来就认为，搞文学艺术的人，是要调皮一点的，我这里说的调皮，当然不是指的乱搞胡来，是指个性、悟性。还有一点，有的人，有了一点进步，就不晓得自己有了几斤几两，就五夫子不认得六夫子，结果是昙花一现，大概这也叫后生可畏吧，从这一角度看，梅晓也是用不着人去担忧的，于是，我给取了个题目，叫后生不可畏，不一定准确，好玩而已。

2010年12月15日

于独怡堂

（作者为国家一级作家，原岳阳市文化局局长、党组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