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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氏名人] 熊赐履与康熙朝党争(人物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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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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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6-12 12: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熊赐履与康熙朝党争

康熙朝以党争炽烈著称。就其主要内容,则在初年为鳌拜集团与皇权及理学官僚之间的斗争;中期为明珠、徐干学等满汉官僚之间的权利纷争。此外,康熙中后期皇室内部围绕皇位继承问题展开了激烈争夺。三次斗争,熊赐履都置身其间。

在反对鳌拜集团的斗争中,熊赐履作为理学官僚的代表、作为皇权的坚定拥护者,站在了斗争的前列,慷慨直言,以致鳌拜责其“弹劾我等,理应惩治”[90],进而受到康熙帝的重用,对此,本文前已论及。这里,主要对其在康熙中后期政治斗争中的表现,作简要梳理。

从有关材料看,在鳌拜集团被清除后的一段时间,清朝内部虽然相对和谐,但党争的伏笔已经埋下。当时,因备受康熙帝信重而受众人侧目的熊赐履成为一些官僚攻击的对象。嚼签案事发,索额图等人对其百般窘辱,及其去职后,朝中更有人必欲将其置之死地。康熙帝说:当时廷臣“皆言熊赐履不好”。康熙十六年《日讲四书解义》成,该书本为熊赐履所作,但刊刻之时,尽管康熙帝主张熊赐履应列其名,但大学士索额图、杜立德、冯溥等坚决反对,认为熊为“名教中罪人,不应刊名”。而汤斌更从学术的角度,否定该书的价值,以致康熙帝怒责:“汉人行径殊为可耻!”康熙帝后来回忆说:“前熊赐履所作《日讲四书解义》,刊刻之时,朕以为熊赐履所作,应列其名。原任大学士索额图、杜立德、冯溥以熊赐履名教中罪人,不应列名。又因僧人事牵连议处,朕以为熊赐履断不为此,故宽释之。彼时若将熊赐履问罪,今如何可用?且熊赐履所作《日讲四书解义》甚佳,汤斌又谓不然。以此观之,汉人行径殊为可耻。”[91]

需要说明的是:《日讲四书解义》最终未列名熊赐履,列名总裁官的是库勒纳、叶方蔼等人。《孝经衍义》一书也是如此。该书本系熊赐履主持完成。熊赐履称:“仆于辛亥年(1671)被命总其事,即发凡起例,属元少诸子脱稿,而仆实为手定之。乙卯(康熙十四年)待罪纶扉,已校订成书矣。但以时方用兵,未及缮写进呈耳。”后清廷颁布该书,列名总裁者为叶方蔼、张英等人。熊赐履说:“其所号称总裁者,则皆从未展卷一寓目者也。”哀叹:“世事至此,岂不令人永叹!”[92]

在熊赐履寓居江宁期间,清廷内部爆发了激烈的党争。其中,主要是徐干学和明珠等人的权力斗争,清廷两位重要理学家熊赐履和李光地均卷入其中。政坛风云诡谲,也深刻地影响到了熊赐履和李光地的关系。

据李光地《榕村语录续集》载,熊赐履落职后,徐干学曾鼓动李光地一同拜会大学士明珠,要求启用熊赐履。徐干学对李光地说:“熊老师不出,天下何以治?其去之事,全是椒房害之,绝无影响。今日吾辈,通是老师门生,非为私情,乃是公议。求明公一言起之,所关不小,年兄其助我乎?”然而,当徐干学和李光地与明珠相见时,李光地一言不发,反倒宣称:“予生平不求人,亦不代人求。若是皇上问,自当以实对”。而明珠不但拒绝在皇帝面前为熊赐履求情,反倒挑拨熊赐履和徐干学的关系,称熊赐履“待你未必好”。“(熊赐履)何尝不说你学问好,但别处不好,奈何?”结果三人不欢而散[93]。

经此次会面后,熊赐履和明珠、余国柱、李光地等人的关系趋于紧张,转而与索额图交结,共同“与明珠为难”[94]。明珠、余国柱惟恐熊赐履重新起用,加紧在康熙帝面前进行活动。明珠等人曾将熊赐履所著《学统》进呈康熙帝,指责该书“有毛病”,而康熙帝以熊赐履“看的书多,毕竟有好处”,不置议论[95]。与此同时,熊赐履和徐干学、陈廷敬等南书房诸臣的关系更加紧密,颇有串通结党之嫌。徐干学为熊赐履复出奔走的事,熊赐履显然知道并十分感激。他曾致书干学:“颇闻足下关注于仆,备极苦衷。在足下雅具古人肝肠,故虽以仆之不肖,而亦未忍漠视之,此厚道也。”同时,又不乏虚伪地表示:“从前种种,如烟霞变灭可尔。清凉一片地,尘坌绝少,篱落萧疎,有柴桑之致。仆艺蔬饮水其中,甚乐也。”熊赐履将徐干学视为知己,认为只要徐干学得人,即“实可为吾党之庆。”[96]并向徐干学推荐自己的中表弟,认为其中表弟既在“公(徐干学)门”,当“亦班于蔡黄之列”,建议徐干学在康熙帝面前,“特为荐达”,“则不特为馆阁储材地,即异日肩斯道者,亦必属诸斯人之徒矣。”[97]观其在干学面前为亲戚谋求,毫不避讳,足见二人关系非同一般。在此期间,熊赐履又加紧和颇受康熙帝信重的陈廷敬联系,致书称:“惟祝先生早登揆席,立取斯世而黄农之。履得以优游松牖,日夕微醺,以娱圃稼,兼且击壤之暇,讨论邱索逸简,补孔壁汲冢之或遗,斯则履之分愿尔尔也。”[98]

康熙二十七年,熊赐履复起为礼部尚书,徐、熊交往更密。二十八年,康熙帝第二次南巡。徐干学事先派人告诉在家守制之熊赐履皇帝所喜者为谁,不喜者为谁,嘱其“喜者当极力推荐,不喜者当极力排斥”。又称:“上一到南京,必召见孝感,定有半日扳请,访问朝臣殆遍”。康熙帝到了南京,果然召见赐履,“日中而入,上屏退左右与语,至黄昏殆出。”[99]熊赐履乘机推荐时因索贿被免职的徐干学“道德、文章、经济兼之,古无其匹,此乃气运极盛所生之才,不用可惜”[100]。康熙帝则御题“经义斋”匾额以赐。皇帝的重视令熊赐履感激万分,“跪捧之下,涕泗交颐”[101]。后来熊赐履到京任职,徐干学回籍,熊赐履仍不忘为其通风报信,尝致信干学:“主上旧眷不忘,足下第静俟之”[102]。而康熙帝对徐干学也“曲予矜全”[103],使其得以善终。

在与徐干学交接、串通的过程中,熊赐履和李光地的关系日趋紧张,彼此互相诟斥,言辞及于下流。熊赐履说李光地“一字不识,皆剽窃他人议论乱说,总是一味欺诈”。李光地对熊赐履深受皇帝信重,十分嫉妒,责其“平生一味大言欺人,盛气加人”,甚至认为他“罪又在徐干学、高士奇上” [104]。因为痛恨熊赐履,李光地甚至对康熙帝用人方针颇有微词。当康熙帝令其与赐履商议朱子书名目次等事,他虽对熊赐履表示:“凡此皆据地浅见,仰质圣人,不敢自谓有当也。今读先生所批驳,则仍旧目次序,亦无甚碍于理,谨照旧目另编为五巻缮写已完,奉呈尊览,如尚有未当,亦祈一一签示,以便改正”[105],但私下却感叹“真是气闷事”。哀叹康熙帝对熊赐履虽然心中不服,“却又不敢去他”[106]。

需要说明的是,康熙帝对熊赐履卷入党争虽然有所察觉,但仍十分信任,而对李光地的学问人品则有所怀疑。比较典型的如:二十八年,康熙帝针对起用熊赐履一事说:“熊赐履乃读书之人,母丧未满,今虽召用,亦必控辞”[107]。而三十三年,李光地之母病故,康熙帝却令其“在任守制”,以致爆发轰动一时的“夺情案”,将光地“贪位而忘亲”的品行暴露无遗。康熙帝曾说:“许三礼、汤斌、李光地俱言王守仁道学,熊赐履惟宗朱熹,伊等学问不同”[108]。康熙帝笃守主敬,专宗程朱,既认为李光地讲阳明之学,熊、李二人在他心中的分量自可想见。

康熙三十八年,熊赐履入侍皇太子。是时,云礽已经失宠。熊赐履的入侍,对处境艰难的皇太子来说,显然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机会。因此,云礽刻意拉拢熊赐履,礼遇优渥。熊赐履称:“自新春入侍东宫讲席,恩礼优隆,锡予稠叠,实从来罕有也。”[109]入侍不久,即赐赐履宋刻《朱文公年谱》一函,并传旨:“千岁爷以先生素讲正学,今开导有益,特赐此书,乃大内藏本。”[110]又题“闲道堂”匾额,题赐对联:“朝宗不惜回澜力,对越常怀捧日心”,赞其“正学维世,纯忠格天”[111],至若赐砚、赐几、赐扇等更难以悉记。熊赐履对东宫的赏识十分感动,称为“知遇”[112]。对东宫之事颇为尽心,“凡东宫问三教九流之书,他都记其目录、人姓名,大言不惭,挥斥指画如烂熟者然”。东宫遂认为赐履之学问“自古无匹”。李光地不无嫉妒地说:东宫视熊赐履为“私人”,“独亲厚些” [113]。其言虽未必有据,但说东宫和熊赐履关系亲密应该不无根据。事实上,熊赐履在内心已将两宫并提,宣称“东宫睿学已大成”,自己要“一点愚忱报两宫”[114]。当然,熊赐履虽对东宫的赏识感恩戴德,然以其宦海沉浮之阅历,决不会轻易成为皇太子之党羽。观赐履所记与东宫交往之诗文,其中并无刻意奉承、迎合之辞。不过,需要研究者注意的是,正是在这个过程中,熊赐履和云礽舅氏索额图的关系进一步改善。康熙帝“问可用人,索必以熊对,熊必以索对”。以致康熙帝对二人关系的进展颇感震惊,感叹“他两个又不知何时相好”[115]。

康熙四十年后,允礽和康熙帝的矛盾日益尖锐,朝中政治环境趋于险恶。熊赐履深陷其中,屡次请求解任,称自己“年来随班趋直,尽属支吾”。又表示自己“生而迂拙,与物多忤。蒙圣明加意矜惜,获保残躯,忧患余生,皆出再造。”[116]。四十二年四月,刚满68岁的熊赐履以“年迫古稀,桑榆景迫”,再次上疏康熙帝,请求解职离任[117]。康熙帝许其以原官解任,但仍令食俸,留京师以备顾问[118]。一个月后,康熙帝即将索额图之罪公之于众,宣称:“伊之党类,朕皆访之”。并别有深意地指出:“至索额图之党,汉官亦多,朕若尽指出,俱至灭族。”警告说:“朕不嗜杀人。嗣后尔等若与索额图绝交,将所行之事举出尚可,不然,被索额图株连,必如噶褚哈、阿思哈被灭族之祸。”[119]不久,索额图被康熙帝处死[120]。

观熊赐履在这个时期反复请求解任,显然有其深刻的政治动机。他随侍康熙帝数十年,不能不察觉到时局的艰险,故其乞休,实有避祸自全之意,而康熙帝许其解任,但又令其留京,其中虽有保全之意,但也不乏防范之心。时人称:“(熊赐履解任后,康熙帝)旦晚召顾问,而从来出纶扉而不离禁闼者,又惟夫子一人。”[121]在一般人看来,可谓“宠眷之隆,有加无已”[122],但其中真正的政治含义,也许只有赐履和康熙帝深知。四十七年康熙帝废除太子后,曾将“负责皇子们教育的少傅少保召进宫中,严责其容忍皇子们醉心巫术,沉湎迷信,以致闹得帝王之家四分五裂,不得安宁”[123]。又再次指责索额图“助伊潜谋大事,朕悉知其情”[124]。其时熊赐履虽然已经退休,但康熙帝追论前事,不能不对其当年的作为有所怀疑。五十一年,康熙帝论及熊赐履居官为人,说:“当熊赐履居官时,政事言论有不当者,朕未尝不加训饬”[125]。其中所指,颇令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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