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名人：73.张謇的义务教育思想略述

张贤

张謇的义务教育思想略述

张謇是我国著名的实业家和教育家，他以毕身的精力从事实业、教育和文化事业，取得显著的成就。在实业方面他创办大生企业集团，办了许多工业和农垦业，推动了南通乃至整个苏北地区的经济发展。在教育方面，他创办了我国第一所民办师范学校（通州师范），开办了我国第一所女子师范学校，培养了大批小学教师。他还和兄长张詧及其他友人、地方人士等共同创办了370多所学校，其中包括南通中学、南通大学以及许多职业学校，形成了从小学到大学的完整教育体系，从而促进了南通及整个苏北地区的经济文化的发展，使僻于江北的南通一跃而为全国的“模范县”。

一、义务教育是教育基础

张謇从教育救国的思想出发，认为要解决中国的贫弱，就必须提高人民的教育文化水平。他指出，现今世界是学问之竞争的世界，我们若不能在实业和教育方面赶上世界发展的潮流，便不可以摆脱国家贫穷落后的面貌，而要赶上世界潮流，就必须抓紧发展实业、教育。因此，他提出了“实业、教育富强之本”的口号。张謇在《通州师范学校开校演说》中说，为了振兴中华，不受帝国主义的欺侮，不当奴隶，就要唤起民众，发愤图强，为了救国，首先必须普及教育。他说：“欲雪其耻而不求学问则不资，欲求学问而不普及国民教育而无比，欲教育普及国民而不求师则无导，故立学校须从小学始。”张謇认为“教育普及，当程效小学，而初等小学，又为全国人民所应同受之教育”，又认为“凡事须由根本做起，未设小学，先设大学是谓无本”。当时清政府科举制度还未废除，办近代小学并未引起国人的注意，只有少数“洋学堂”。由中国人自己开办的新式学校，是以盛宣怀在天津开办的中西学堂为开端。1895年，盛宣怀在天津创办的中西学堂分两等，头等为大学，二等实际上是小学。1896年10月，盛宣怀在上海创办南洋公学，分内外院，内院为师范院，外院为小学。制订了详细的章程。同年，钟天纬在上海也开办了三等公学（即小学），采用“新法”。由于当时科举未废除，私塾还大量存在，小学的发展受到了很大限制。真正有计划有步骤地推行普及教育的，在中国近代教育史上应当首推张謇。

1901

年他在《变法评议》中提出，要培养有用人才，就要多办学堂。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2月，两江总督刘坤一邀请张謇谘兴学计划，张謇主张先立师范和中小学，刘虽表示赞同，但因其他官员反对而未能实行，张謇回到南通后，自己出钱规划创办小学，他与范当世等人联名呈请两江总督设立通州高等小学。

1902

—1904年清政府颁发了《钦定学堂章程》（壬寅，癸卯学制），规定小学五年，高小四年，初等教育共九年，初等小学为义务教育阶级，七岁入学。“此项学堂，国家不收学费，以示国民教育，国家认为义务之本意”。张謇曾向清政府提出初等教育年限太长，建议初等小学改为四年，以便让更多孩子受教育。

当时清政府虽已公布实行义务教育，但由于科举制度未废除，学子们视科举为正途，对办新式学堂无大兴趣，这是义务教育未能推行的原因之一。也是由于当时经费困难，此章程未能推行，义务教育成一纸空文。

张謇指出，义务教育所以未能推广，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当时上下官员“竞兴大学”，认为“大学与政界相近”，学生出来可以做官。张謇批评这种读书做官的思想。他说：“所谓大学者，养成可以为官之国民，不必尽为官也，无国民之知识而为官，今天下之官若是其多矣，其有益于国乎？与其得多数无意识之官，不如得少数有意识之民。”他又说：“凡事须由根本作起，未设小学，先设大学是谓无本。”他主张办学必须从小学办起，尤其要先办师范，以养成小学教员。他主张办学的次序应是“师范启其塞，小学导其源，中学正其流，专门别其派，大学会其归”，使培养出的人“士成士，农成农，工商成工商，进而为持廉尚耻之议士官吏，推而为勇知之海陆军人，人皆有学，学皆务实，秉礼以自处，明义以处人”。只有这样，国家才能富强起来。

张謇在南通身体力行，首先办起了初等小学和高等小学。为了培养小学师资，还创办了男女师范学校。

二、实行义务教育要统筹规划，逐步实施

张謇是个实干家，每做一事，事先都要规划，依照计划逐步实施。办企业是如此，推行义务教育也是这样。1906年张謇邀请有关人士，拟定南通地区实行义务教育的规划，报送南通劝学所和教育会。此计划内，合理安排城乡小学的布局。在学校设置方面，试行学区制。一州境一万方里计算，每二十五方里设一小学（初小），共计设四百所小学。按此计划，最远处的学童距学校二里半路程，每天上下学来回四次，行程十里，“以是令学童练习勤劳也”。平常天晴，阳光明媚，儿童来回往返嬉戏，无所谓远。一遇到阴天下雨，乡村道路泥泞，却成为孩子的负担。一日，张謇因事自崇明久隆镇至垦牧公司，天下着雨，乡间土路泥泞行走困难，他联想到“十岁以内的儿童，必不能胜此十里之行走，势有不便，势必难通”，于是计划改为十六方里设一初等小学，是为纵横四方里，这样小学生一天来往四次上学，只走四里路，这是儿童和家长能接受的。这样就需要增加设校数，全县须建六百所小学。规定“五百所为单级制，采三年制，每校80人，分三年制，每年27人，以一百所为合级，用四年制，每校多寡，通计约120人，分四年每年30人。三四年后可得初等小学儿童一万六千五百人，此应变通初等小学设置者也”。张謇计划从初等小学毕业生一万六千五百人中选百分之十入高等小学，计一千六百五十人，这就需要设高等小学十所才能容纳。张謇认为除城区已设两所高等小学外，根据乡镇的特点，在中心乡镇再设立八所高等小学。为了小学生能获取工农业的知识，他主张除设立普通高小外，还相应的设立农工商学校，在城近郊区设五所农小学，城东设两所，西、南、北各设一所。此外，各区设工小学两所，商小学一所。如此共十八所学校，分收一千六百五十初等小学毕业之儿童，平均每校只能招收90名学生。他从当地实际出发，在义务教育阶段就考虑学生毕业后出路，兼设工农商学校，培养儿童从事职业的习惯。这种学以致用的办学路子，是中国近代教育史上的创举。

张謇强调学校的布局设置不能一哄而起，要根据地方的财力和教师力量的情况，有计划地分年逐步实施，以完成建校600所的规划。张謇的这种实事求是、循序渐进的做法，比较容易得到人们的拥护。截止1925年（张謇逝世前一年），南通已办学校370余所。全县的小学适龄儿童入学率达到60%左右，成为当时全国推行义务教育成绩最突出的县。

三、义务教育中的师资问题

张謇认为办好义务教育，普及国民教育的关键在教师，而对教师培训则在师范。故言：“师范则普及根源，教育本位。”张謇早在其规划推行义务教育之前，就首先于1902年创办了第一所民办师范学校，后来又感于“以女子教育之不可无师，国民之尤须有母”，更设女子师范学校。张謇创立的男女师范是中国最早的民办师范学校。

张謇创办师范学校的目的，在于培养普及教育的师资，是为了提高民族素质，开发民智，目的是为了振兴国家，复兴民族。他说：“开民智，惟有力行普及教育，广设初等小学。”梁启超曾经指出：“欲革旧习，兴智学，必以立师范学堂为第一要义。”张謇办学也十分强调师范的重要性。他认为地方要筹办中小学，“然于师范，则管理教育诸法一切懵如”，提出“师范为教育之母”。

张謇所办的师范设本科和讲习科。本科学习期限为四年，讲习科为二年。后来根据当地对人才的急需，还在师范学校内开办了测绘科、农科、蚕桑科、工科等。

由于师范初创，小学还在开办时期，招收生员有困难。张謇为了保证招生的质量，对招生十分严格，只招收那些愿意献身新教育的人，即使科举中的举贡生员也要从中选拔优秀的，优选那些“性淑行端，文理素优者”。报名时须要素有声望之人担保，“再由本校访察试验”，公开考试，张榜录取。

张謇很重视课程设置，讲求教授理法。学校根据对学生的德、智、体发展需要设立了修身、历史、算术、文法、理化、测验、体操等科目。并规定这些学科为必修课，认为这些课程是“为童幼子弟受教育之基础，而中学已成之士亦得先致力于公益最要之专科。”为扩大师范生的知识面，又开设了选修课程，科目为政治、经济学、农艺、化学、英语等。师范生一律实行寄宿制，不收学费，每年只缴纳杂费（包括膳食、茶水、灯油等费），每月41元。如有好义之士捐助学校经费五百两以上，其子弟上学学杂费全免。外省市的学生举贡生员愿考师范的，仍要缴纳学费20元。为了照顾当时举贡生员报考师范，故入学年龄放宽，“以18岁至30岁为限”。

为了办好师范，张謇十分重视教师的质量。并聘请了当时国学大师王国维、中国博物名家陈师曾、教育家江易园任教。同时还不惜重金从日本请来十多位科学教员，如木村高俊讲日文，吉泽寿之丞教理化、算术，宫本八次教测绘，丙谷虎二讲教育学，远藤民次郎讲外国地理、算术等。

为了鼓励人们学师范，张謇曾向清政府建议要对小学教师进行鼓励，要提高教师的物质待遇，国内教师的工资不能低于外籍教员薪金的一半。对长期任教的教师要加薪奖励。

张謇对师范生的要求很严格，他经常不断地教导学生，要明确学习目的，强调师范学校是培养教师的。他说：“思师范学校之义乎，范者，法也，模也，学为人师而不可不法不模。”他要求师范生首先要树立爱国思想，要立定救国救民志。他要求学生“须是将天下一家，中国一人，民事同胞，物事与也道理，人人胸中各自理会”，“立定志愿，求人之长，成已之用，不忘自尊大，忠实不欺，坚苦自立”。他要求师范生首先要讲公德，修公德。“明公理，修公德之人则人重之，有礼法不苟简之人则人重之，能成一业之人则人重之，必有积累，乃有人格，须从自重起”。他又教导学生“有志气，能勤苦，然诺不轻，取与不苟，此能成业与不能成业之界也”。他要求学生要学为人师，要从勤俭做起，以“养成道德之实践”。认为只有这样，教育的昌明才有希望。他殷切希望学生毕业之后，要多为社会做贡献，“无论对于一个，对于社会，均不宜争于人”。要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不骗人，不随波逐流、趋炎附势，这样，就一定能成为一个好老师。

张謇要求学生除注意培养自己品德之外，还要学习好，加强身体锻炼，强调在德、智、体诸方面要全面发展。此外，他还要求学生积极参加体力劳动，去掉好逸恶劳的坏习惯。要求学生经常打扫教室，启闭门窗，整理食堂的器具。他说：“师范生为他日儿童之表率，不习焉是犹以惰教也。”

为了培养师范生的教学能力，他又办了师范附属小学供实习，要求学生在实习时事先要写出教案，事后要组织评议教学成果，教学实习不合格的不能毕业。为了扩大学生的知识面，还创办了图书馆、天文台、博物苑、小农场等。所以南通师范毕业的学生知识面广，教学能力强，得到了社会的好评，直到今天还是中国师范教育的楷模之一。

张謇经常教导学生要热爱教育事业，毕业后要为社会服务。他强调：“官立师范在其一省，公立师范在其一府或一州县，皆有应尽义务之责。”并主张学生在毕业后要和学校签订服务年限的合同，“约期之内，教员不得因其他事托词解约”。若私自离职，教育行政部门将“以侵损公益亏败检论”。

张謇还主张为了普及教育，有条件的县应设立师范或师范简易科，加快师资培养。他提议在乡村办小学普及教育时，最好是多设立单级小学校，“教授管理一人任之。事教一而费用省，于兴学实为相宜。”他教导师范生要注重农村的普及教育工作，“愚甚原师范生极其注意教授管理之法，他日各归乡里得多设单级省费之小学校，广教育于穷乡之子弟也。”

张謇认为世界知识发展很快，日新月异，教师要不断提高自己的业务水平，要进修更新知识。因此，他同我国著名的教育家蔡元培、黄炎培等人一道发起组织了“师范讲习社”，印发教材讲义，进行函授。为提高教学水平，还在通师内成立“小学教师研究所”，专门研讨小学课程中的教学问题。

张謇为实行义务教育而办了男女师范学校，提出了师范是教育之母的思想。要求在招生时保证师范生的质量；要求勤俭办学；要求学生德、智、体全面发展；要求学生理论联系实际，在聘用教师时考察道德水平和教学能力，提倡“忠实不欺，坚苦自立”的校风等一系列的思想，都是值得我们认真借鉴的。

四、义务教育的经费问题

张謇认为实行义务教育，筹集资金是基础。没有经费，再好的计划也难实行。张謇对教育经费的筹措，主张统筹统支。他认为不要每年每处设校，每年每处劝捐，枝枝节节，有胜其苦。而要根据田亩情况，按亩征收教育附加捐。他认为“高等小学之建筑，若临时加捐，易于徒乱视听”，主张从1907年秋起每亩收三分钱，根据南通县全境一万方里计，约为五百四十万亩耕地，除去城区道路、河渠，约占五百万亩，亩收三分计就得十五万元，将其存款，划拨为教育专款，陆续支用，不得挪用。各乡镇若增设校数，则应事先报送计划然后拨款，以后常年教育经费，亦按照计划数由教育部门转拨各乡镇。凡上初等小学的儿童，实行义务教育，免交学费。张謇认为按照此计划执行，“五七年后可以渐及强迫矣”（即可实现初等小学四年的义务教育）。

张謇认为在征收附加税之前，要注意两点：第一，须加强宣传，召开地方大会，宣传义务教育的意义及附加税的办法，议定如何收法，如何存法，如何用法，报县政府立案。第二，立案后“应即以议定教育案及呈批立宪预备案，由官厅支配之学区示谕，并分报宣传员布告大众。”

张謇不仅为南通地区实行义务教育筹集经费，他还关心整个江苏省实行义务教育的问题，他在1920年写信给江苏省议会时提出建议，此建议得到议会批准，江苏省的义务教育经费才有了保证。

张謇认为实行义务教育，是为全体人民的大事。为了解决教育经费的不足，解决儿童上学的问题，他还主张捐资兴学，或办民办学校和私立学校。他不仅用私人资金办了男女国立学校，还动员他的妻子和兄长等人捐资兴学，在海门老家办了四所小学。在他的带领下，地方乡绅也纷纷起来捐资兴学。因此，大大促进了南通地区的义务教育发展。截止1923年统计，南通有初等小学350所。约有60%的适龄儿童入学。初步实现了义务教育，这是近代中国教育史上的壮举。

张謇关于筹集教育经费的主张，特别是县收统管，专款专用，不得挪用，按计划拨乡镇学校的办法，值得效法。

张謇关于义务教育是基础教育的主张；关于实行义务教育要统筹规划，逐步实施的主张；义务教育中要十分重视师范学校的建设，培养合格教师是实行义务教育关键的思想；以及筹集义务教育经费的办法，这些都是值得我们重视和参考的。

编辑 吴开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