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鹏宗亲系列散文“旧院童趣”之七老桑树的馈赠

扈祠辰

“旧院童趣”之七老桑树的馈赠

◈文 | 扈鹏

我家大院里站着一棵老桑树，它在我的眼里高得望不到顶，粗壮的树干挺拔直立，树皮皲裂着，刻满了岁月的纹路，像一位沉默老者，守着大院的烟火，也守着我的整个童年。

春风一吹，老桑树就醒了。起初，枝头只是冒出一点点嫩黄的叶芽，小巧玲珑。可没几天，叶芽就疯了似地生长，舒展成巴掌大的绿叶，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转眼就织成了一方浓密的绿荫。夏日的阳光毒辣，可只要站在桑树下，暑气就被挡在枝叶之外，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轻声呢喃。

六七月份，是老桑树最慷慨的时节。黑红色的桑葚挂满了枝头，沉甸甸的，把枝条压得微微下垂，远远望去，像一串串黑红相间的玛瑙，看得人直流口水。可高处的桑葚，大多都成了鸟儿的美食。只有低处熟透后自然掉落的桑葚，才能被我们捡到。我总爱捡那些掉在地上的完整桑葚，吹吹浮土就迫不及待塞进嘴里。甘甜的汁水在舌尖瞬间散开，顺着喉咙滑进心底，那是童年最纯粹的甜。

有些自然熟透的桑葚落在地上，被来来往往的邻居踩碎，紫黑色的汁水渗进泥土里。我常常蹲在树下，望着枝头的桑葚发呆，心里暗想：老桑树辛辛苦苦结出的果子，却大多被鸟儿啄食、被人不小心踩碎，它会不会难过，觉得委屈？可每年春天，它依旧抽出新芽，夏天依旧挂满果实，不管自己的馈赠是否被珍惜，它都默默生长，无私奉献，像极了身边那些甘于付出的大人。

后来我才知道桑树叶还能养蚕，便缠着爸爸要养几只。没过多久，爸爸就给我带来了几只蚕宝宝。它们黑乎乎的，个头小小的，蠕动着小脑袋，四处探寻。我赶紧跑到桑树下，捡来新鲜的桑叶，小心翼翼地放进纸盒里。看着蚕宝宝们啃咬桑叶，把大片的叶子咬出一个个圆圆的缺口，我心里满是欢喜，总觉得它们可爱又神奇。

渐渐地，它们长成了“小胖子”，一节一节白白嫩嫩。有一天，“小胖子”开始吐丝作茧。我蹲在纸盒子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它们吐出白色的蚕丝，一点一点编织出属于自己的小房子，心里充满了好奇。直到有一天早上，一只白色的大蛾子在盒子中扑腾着翅膀，让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初的那个“小胖子”，怎么会有如今的模样，不由得感叹生命的奇妙。

童年的时光，在老桑树的绿荫里悄悄流淌。如今，老桑树早已消失在平房改造的进程中，可那些藏在桑葚里的甜，藏在绿荫里的凉，藏在蚕丝里的奇妙，都是老桑树给我的最珍贵的礼物。这份馈赠，将伴随我一生，指引我向阳生长，温柔前行。

作者简介

扈鹏，男，48岁，天津人，中共党员，大本学历，现在某驻津央企单位任产品总监。闲暇热爱读书、文学。曾因职务需要创作了80行诗歌《致匠心——献给为新中国汽车事业不懈奋斗的人们》，在“2019中国汽车盛典”上，由著名主持人陈铎老师朗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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