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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团头湖南岸的丘岗湖堤上,徜徉在凌冲的绿荫下,在村居别墅里和老者、村民们促膝交谈间,在编写《凌冲村志.人物》的过程中,彭新贵从小学艺 、苦练成名、骑马行医,其侠肝义胆、高尚的医德医风与精湛的医术和传奇故事,一直在凌冲、靖港、洞庭湖一带口口相传
一、 拜师学艺 苦练成名
新彭贵,又名兴桂,谱名宗年,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正月初一生于宁乡县朱良桥荷花咀。七岁时,父母将其送家居宝庆做“排客”的舅舅习武学医。从此,跟随舅舅驾排放木,行走江湖。舅膝下无子,视他为己出,爱他疼他,更想把一身本领悉数传他。为使其技艺得到很好的传承,对新贵教导近乎严苛。不但授他猴拳就地十八滚、梅花桩等拳架,而且要他坚持天天模仿猿猴学猴手、双脚尖踮走练猴行,苦练插手(用伏桶盛米,内置铜钱,双腿站桩,双手插入桶内,用两指将铜钱夹出)、轻功等绝活,并将跌打损伤,摞筋接骨等医术倾身相授。
清宣统二年(1910)秋,父母将其接回家,在朱良桥读私塾。期间,结识了一位在地主家做长工,因不堪少东家克扣欺凌,失手打死少东家,从老家宝庆逃来朱良桥以卖棉花锭子为生的孙德胜。此人高大魁梧,胆识过人,身手不凡,双手善使流星锤,有隔空取人性命之能。长年借住彭家,相处日久,甚为投缘,遂结为兄弟,向其学习武术绝技流星锤。每日睡在墙壁边横钉的三根木棍上,丑寅交替时节(凌晨3点左右),从壁上起来飞身跃出窗外,用流星锤击灭点燃的36根香,做到火灭而香不倒,长期坚持,终成一绝。他擅长“就地十八滚”(即地躺拳)和长拳等,其“就地十八滚”使得出神入化、神鬼莫测,令观者动容;轻功可纵步一跃上房揭瓦,身手十分敏捷;随身携带一对圆形流星锤(由精铜所制,或握于手心,或藏于衣中,两只流星锤与两手之间用牛筋精制抽丝织成的丝鞭连接,鞭长约5米)百发百中,令人生畏。出门访友,常至门前,足入大门,双手连动,流星从手中飞出,击打堂上之罄,三声罄响,告之主人客到。
民国3 年(1914)春,彭与曹氏结婚。1920年夏,曹氏身生背花(无名肿毒),初始未太在意,渐至病重,方到宁乡双江口堂叔爹彭作华(彭的二弟宗峰过继给堂叔爹为孙)处接受治疗,因病情太重,转化为败血症而亡。曹氏故后,彭在堂叔爹处居住,向叔爹继续学习中医,主攻外科和跌打损伤,并协助他坐堂接诊。长年相随,使他医术渐精。他擅治无名肿毒、烫烧伤和续筋接骨等疾,常用自采自制的药物,采取内服丸、丹、散,或外敷的膏药、粉剂,到鲜见于世的民间秘方,依人视病况而定。为患者治疗时,采取内服外敷,辅以针炙、火罐,配合中药汤剂,多能手到病除,收到起死回生的神奇效果。后又吸收一些西医治疗技术,使他在民国年间便已成为南洞庭湖一带的著名医生。
二、投身革命 避难江湖
彭从小随舅舅驾排在湘江、资水、沅、澧、洞庭湖流域闯荡,长期和社会底层人员接触,对民众疾苦较为关切,思想情感倾向于弱势民众。长期习武练功,成就了一身好武艺,名噪江湖。1924年,时为主政湖南、兼任督军的谭延闿部湘军“护卫营”营长(后任团长、师长、军长)的陶峙岳,需要招聘一名贴身卫士兼医生,经朋友举荐,当面测试,被陶录用。后随军参加北伐战争,攻克长沙。1926年冬,随着国民党清党反共的形势急剧发展,谭与陶见彭思想倾向共产党,为了他的人身安全,动员其离开部队返回老家。
回家后,正值湖南农民运动风起云涌,年届而立之年的彭新贵,立即投身于时任双江口区农民协会主席的岳叔曹四爹门下,并担任区农民协会纠察队队长,积极参加农民运动,为农民群众斗地主、打土豪、吃大户等革命行动保驾护航,深受革命群众所拥护。其行动为地主阶层和反动派所反对,尤其为家庭富有田产的父亲特别反感。1927年5月,许克祥在长沙发动“马日事变”,国民党反动派对革命者进行残酷镇压。在国民党反动派疯狂打压与清剿的白色恐怖中,他和岳叔积极响应中共湖南省委的号召,,组织率领农民自卫军并任敢死队队长一职秘密赶赴溁湾镇,参加腾代远组织的十万农军攻打长沙的战斗,后接到陈独秀仃止进攻的命令,撤退返回。岳叔曹四爹亦被时任长沙、湘阴、沅江、益阳四县团防局联防主任兼长沙县挨户团总局长的何迈泉抓捕后杀害。彭回到家中,其父亲(地主)将其赶出家门。从此,遂以行医谋生,避难洞庭湖一带。常年足穿麻编草鞋,骑一匹棕黄色大马行走于益阳、岳阳、常德、长沙等处。以其医术,救死扶伤。
1937年底,返回老家,由父作主续娶陈氏,因与父政见不容,亦独立门户,搬家居住在祖籍益阳欧江岔高平。1946年,租居长沙县格塘茯林株树山(今长沙市望城区靖港镇凌冲村),继续行医。与家居石矶口的地下党员杨伯槐(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担任长沙县人民政府副县长)相交甚密。杨以挑窑贷作掩护,来往于靖港、铜官、益阳、长沙等地,秘密从事地下革命活动,彭配合支持杨进行地下斗争。
三、 精湛技艺 名播湖湘
他医术精湛,又行侠仗义,渐至声名鹊起。行医途中,遇见贫苦的患者求医,给予药物,从不收钱,有的还打发路费。遇到富豪之家,索巨资以济贫困。在益阳泉交河有一大户人家,相传家有圣旨,富甲一方。其家牛死、猪亡、羊发瘟(实为猪丹毒),一个儿子也病重不起,向彭求医,彭居家治疗,系马于坪前,也感染死亡。主家赔其马后,承诺治好他儿子的病酬劳稻谷一百担。彭极尽所能,施以丹药,二十余天后,其儿子康复。走时没有拿取稻谷,而是与主家交待:百担稻谷留交那些无粮可吃的病人,以彭新贵写的字条为据,到他家凭据发给,直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百担稻谷都没有担完。时至今日,在民间仍流传着他治病救人的诸多传奇故事。
1947年在茯林续娶周氏。1949年长沙和平解放后,在株树山分有房屋、田土等物。新中国成立后,党和政府高度重视乡村医疗卫生工作,长沙县成立了以彭立早为会长的乡村医疗卫生协会,并在靖港区新焕乡(1951年5月从长沙县划出,由新设的望城县辖管)成立了分会,并建立了长沙县第六乡村医疗合作卫生所(靖港区卫生院前身),彭新贵任第一任分会会长,兼任所长。时乡村医疗条件非常简陋,缺医少药,生病的百姓多,当时县以下除一些私人开业医生外,没有任何医疗机构。他就地取材,自制药剂,克服医药不足、诊所人手缺乏等问题,亲自坐堂接诊,经常废寝忘食,帮助民众解除病痛,多次得到政府的奖励和表彰,其精湛的中医医疗技术获得了国家的肯定。1953年7月,被湖南省人民政府卫生厅授予《临时中医师证书》(第0035号)。他多次参与望城境内名医如彭立早、肖子仁、张怀安、陈大志等人组成的医疗卫生工作组,到乡村开展送医上门、流动接诊工作,相互切磋交流经验,一起研讨处置重大的医疗病例。
1954年,因左家山(时属望城,1956年划归宁乡)地处偏远,农民看病非常困难,因找不到医生或买不起药而延误病情的事时有发生,被上级派往该地开设诊所,以解决当地老百姓无法就近看病的问题。后左家山划归益阳,彭又被调往欧江岔工作。1963年,朱良桥乡政府在朱良桥附近征地20余亩新建卫生院,因缺少骨干医生,乡政府主要领导出面将彭从欧江岔接往朱良桥工作,诸多民众暮名前往,求医者甚众。
1964年“四清”运动中,言彭非正规医师,被“抄家”入狱,取消国家粮待遇。1965年,时任凌冲大队支部书记的杨新民,请彭到凌冲开设诊所行医。在“文化大革命”受到冲击。1968年到茯林诊所行医。1969年底,格塘公社熊世泉书记带着公社的决定,请彭和其子德保到格塘卫生院工作。当时周边地、市、县,乃至邻近省份病患人员者慕名前来求医者甚多,为满足病患者需求,医院还专门增设了大量住院病床,收治远道而来的病人或危重病者。1976年正月,格塘邓某,身患“流痰”,手上长一个“团”,背上长一个“团”,脚上长一个”团”,请彭医治,他采用膏药贴敷患处,口服丸药的办法,把毒背出,二天一次,二十多天后,手、脚处用手挤,背上开刀,挤出脓血一脸盆,再贴上膏药,二天一次,直至痊愈。有一个石儿桥的邓姓患者,患的是跨下“伴骨流痰”,抬着进来, 先贴膏药后开刀、挤脓,撒点药粉,四次开刀,治愈康复。其时,病友们赞誉他“妙手回春”、“华佗再现”,赠送的锦旗、牌匾和单位奖状挂满医院的厅堂之上。
1978年,彭已80高龄,离开格塘卫生院,被时任欧江岔公社大胜大队支部书记彭再富(彭的侄儿)接到欧江岔,在那里开设诊所坐堂行医,求医者纷至沓来,常有媒体进行专访报道。1984年4月8日,还收到华容县钱粮湖农场刘姓患者的感谢信:“颈上生瘤子数年医治末愈,现经您老医治,仅数日药到病除,不眛宏恩,特此致谢 ”。彭老先生 长年工作在救死扶伤的岗位上,直至去世前几天,仍然在诊所接诊治病。
1987年正月初一,年满90高寿的彭老先生,在亲友们一众人等,拜年祝寿、酒足饭饱之后,趁着酒兴,央求老爷子露两手。一再推诿,先由其子打了一路“地滚拳”,后请其演示两招武学。他脱掉棉衣,一个拱手,随即一个左挡腿,用手取下盘緾头上的白色长毛巾,随手一挥,人也随之飞腾而起,耄耋年华,身手十分敏捷,功夫了得。
1995年农历九月初七,彭外出赶车摔伤骨折,初九在家逝世,亨年98岁,葬于凌冲株树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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