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祠墓资料：东汉安平壁画墓

访崔和

东汉安平壁画墓

郝建文

安平县位于冀中平原东南部，东汉时属冀州，明帝时封给子孙为“乐成国”，公元122年改为“安平国”，“安平”一词由此而来。当时曾出过一些有名的世家大族。如安平崔氏、灵帝时在朝中擅权的宦官赵忠。

逯家庄位于安平县城东南2.5公里处，村西南有一个高3米，直径40余米，平面略呈圆形的土丘。1971年春，农民在挖土丘垫地修渠时，才发现了这座大型的砖室墓。

该墓为多室墓，由墓门、甬道、前室及其左右侧室、中室及其左右侧室、后室及其西壁龛、北后室及其西壁龛等组成，共十室二龛。墓室坐西朝东，东西通长22.58米，南北最宽处11.63米，规模宏大。此墓遭受过大规模的破坏，墓中所剩的遗物寥寥无几，大多残缺不全，然而墓中的壁画却非常珍贵。

壁画主要分布在中室、前室右侧室和中室右侧室中。绘于中室四壁的墓主人出行场面颇为壮观。画面高1.43—1.73米，用1厘米宽的黄色格线上下分为四层，绘马车82乘、骑吏约 94人、步行仪仗96 人，场面宏大，极尽渲染了墓主人引以自豪的仕途生涯。面对车马出行宏大的场面，画师特别注意整体的把握，马的形象，着重表现其矫健的身躯和浑圆的体态，画得如同符号一样简练。画人物，同样不强调其形象的具体细节，而侧重于情节和气氛的渲染，如看似草率的线条和疾速的笔触，给人一种紧张、热烈而激动的感受。再加上大同小异的车马人物繁复排列，有强烈的节奏感，烘托出了声势煊赫、浩荡的气氛。

前室的右侧室和中室的右侧室壁画，则表现了墓主生前的生活及其下属官吏治事、谒见的情景。前室的右侧室绘属吏、伎乐和守门卒，中室右侧室南壁绘墓主人和他的近侍。墓主人方面大耳，浓眉有须，头戴黑冠，身穿黑缘领袖的红袍，端坐于帐中。身旁曲屏环列。左手放于胸前，右手持半圆形扇子，显得很富态。他的神情端庄、仪表威严。其下面因地下水的浸湿黑色已混为一片，好像应该是一长条形几。墓主人红袍的衣纹是用浓墨勾勒，然后再平涂施色。衣衿为白色，上绘红色的锯齿纹，显得很精致。

墓主人的形象采用对比和衬托的手法来表现，用写意的手法表现下属官吏的形象，显得很随意。但对端坐帐中的墓主人却做了精心的描绘，色彩浓丽，笔墨精微，面部刻画细腻。屏风、帷帐也是笔笔到家。并且在构图上以身躯的高大来突出他。这种处理方法在以后传唐代阎立本的《历代帝王图》和《步辇图》等画中仍能看到。晚于它181年，在朝鲜安岳发现的，曾任前燕司马，后来亡命高句丽的冬寿墓墓主像，无论是人物的神态还是手的动态以及胡须的描绘都与此相似。这幅坐帐图，开启了魏晋南北朝时期墓主坐帐肖像的先河。

中室右侧室北壁西侧，是一幅规模很大、庭院重叠错落的建筑图，房屋为人字形顶，其下有台基。建筑群远处并排三个院落，中间院落内有一高耸的瞭望楼。楼体为方柱形，顶为庑殿式，从画面来看，这个楼似乎是在画好各个院落后，补绘上去的。因少绘了一面墙而显得楼上层的后部有了悬空的感觉，楼顶的正脊两端有鸱尾，顶上有旗杆，杆顶是一黑色鸟形物。旗帜呈束腰状，中间为红色，周边为黄色，在上部和中部的两侧共有四条灰色飘带，正在随风飘扬。旗帜前端裹着的横杆和鸟身相连，檐下立扁圆形大鼓。这种鸟形物是“相风鸟”，用来辨示风向，旗帜是“测风旗”，用来测风力。这样可以鸟随风转，风吹旗飘。

东汉末年，豪强割据，都养了大量武装，为了战争的需要，建楼橹修坞壁，形势十分紧张。看这幅建筑图上：深宅大院紧闭的院门，高耸的瞭望楼射孔洞开，以及相风鸟、测风旗和报警鼓，不都透露出动乱年代的战争气氛吗？事实上，著名的黄巾起义就爆发在中平元年（184年），比此墓的年代只晚了8年。

这幅壁画采用了界画的技法，堪称为目前我国发现最早的大型界画。对我们研究当时建筑的形制和格局，提供了非常好的材料。

此外，在墓室和券门的顶部，有古人用毛笔蘸白粉浆书写的文字，内容主要是《急就篇》、《论语》、《孝经》中的句子，和表示方向的东、西、南以及数字。这是为砌券排砖时所写的字号，是供修建墓室的民工看的，但却为我们的书法史研究提供了珍贵资料。尤其是东汉灵帝“惟熹平五年”（176年）题记的发现，提供了该墓的确切年代。有助于其它年代不明确的汉代壁画和画像砖、画像石的断代，更增添了这座壁画墓的学术价值。

这些壁画对于了解东汉的房屋建筑、衣冠服饰和车马出行制度等提供了非常重要的资料。在历史考古学、美术史学的研究方面都具有重要意义。

有关墓主人是谁，我们不妨做一推测。从出行图中分析，墓主相当于二千石的官吏，这在王国中应是傅、相，在郡中应为太守，是地方最高行政长官。从壁画出行图中看，墓主出行时前呼后拥，连车列骑，走卒护卫，摇戟执棍，张弓舞箭，喧嚣街上的景象，总能感觉到墓主与飞扬跋扈的赵忠有关。

另外，在前室东墙正当门上部的一大扇面砖上，平面上写了许多“人”字。侧面竖写“惟进口”三字，另一侧面竖写有大小不同的“赵”字，可能与墓主的姓氏有关。也可能，把“赵”写在“惟进口”的砖上，应是示意赵某由此进入墓中。

翻遍史籍，没有发现与墓主官级和埋葬时间相合的人。但这个“赵”字总会给我们一些联想。当时在朝中擅权的大宦官赵忠，家就在安平，该墓的修建时间也是在他正得意的时候。

墓室曾被公开破坏。两个后室壁上的文字被凿掉，壁画上绘有墓主人的部分被敲凿，甚至尸体也被截肢弃之外面。据史书所载，在惩处赵忠的父亲僭用天子之制埋葬，就采用了“发墓剖棺，陈尸出之”的办法。以此看来，墓主极有可能是赵忠的父亲。

果真如此的话，最后赵忠被袁绍所杀，袁绍盘踞冀州时，对赵忠家族进行狠狠打击，也在情理之中。那么，此墓遭受的大规模破坏，除了墓主因罪受惩那次，或许还有一次是袁绍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