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磉礅

王行清

王洪续

去年暑期，我休假回家专程到阔别20年的大别山主峰脚下的木瓜园“王家老屋”拜会亲友。

一条穿越大别山罗田腹地的柏油路取代了记忆中的土路，路里侧山坳就是祖传二十多代人烟的王家老屋，现在也只不过是十来幢小楼的村落——本房几个伯父及其子孙的新住处。路外是家乡子弟曾经就读过的大地坳初级中学，操场仍旧，旁边多了两幢气派的教学、宿舍大楼。

乡音未改，亲情依旧，记忆的闸门像不远处的“天堂水库”溢洪道开闸般“哗”地一下打开。满嘴的大别山乡音土话，让生活在北方的老婆孩子干瞪眼，真正心生“没有共同语言”的念头，转入厨房品尝“特色”。日落后，老少爷们坐在露台的石凳上望着星星继续聊天。

话题从小时候的捉襟见肘到日子逐渐富裕，再转入老屋的兴衰更替、家人四下繁衍迁播。八十多岁的大婶娘指着身后的楼房说，她小时候看见这里是几排气派的“老屋”，青砖、红柱、琉璃瓦。屈指算来也不过六七十年的事，“老屋”怎么就会片瓦无存？七叔、九叔指着路外的学校说，国民党时期在这里驻扎了军队，兵匪交加中老百姓四下逃散，窗棂户扇被匪兵拆下来当“引火柴”烧了；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解放军的部队秋毫无犯，躲进山里的老百姓才陆续回家；文革中“破四旧”，学校红卫兵小将推倒老屋的雕梁画栋，砸烂了门前的石狮子砌猪圈，揪出家长要清算“地主盘剥长工的血债”，直到裹着小脚的奶奶拿出大伯父王麦生当红军牺牲后政府补发的“银粮券”作证明才罢休……

去年底老家传来了消息，哥兄弟们将搜罗到的磉礅中的四只搬运到十里之外我家门前稻场上。据说是因为我父亲为“老兄弟”中在世年龄最大的，而我又是让大家增长见识的“小兄弟”，由我们保管更令人放心。我心中不免忐忑：高兴的是有个“老物件”可供乡亲们观赏显摆，不安是的恐怕愧对家族重托，不知该如何传承这段历史……

忐忑中不觉到了春节，老同学打电话拜年时朗声告诉我，处在大别山旅游中心区的家乡党委、政府正在考证、复原“鸠鹚古邑”，对文物、民俗等遗产极为重视，有关部门鉴定了全县仅存的九只清代“王家磉礅”，并一一作了登记、办理了“认管”手续，本支王氏系出琅琊王氏之东安王氏，有关人士还准备筹建“琅琊堂”陈设这些文物。“王家磉礅”，在文化复兴的大潮中也算找到“组织”、发挥出“旅游大使”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