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地理之建文帝与沈万三

沈史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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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帝与沈万三

沈癸酉◑文

建文四年南京陷落，建文皇帝并没有死于宫中的大火，而是乔装改扮成和尚，带着自己的心腹杨应能、叶希贤及一帮随从逃离了京师。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呢？听我慢慢地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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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朝的开国元勋中有个非常特殊的人物，这人名叫沐英。沐英自幼家贫父亲早逝，被朱元璋夫妻收为义子，在朱元璋的悉心栽培下沐英十二岁就随朱元璋征战疆场立下了赫赫战功，是大明朝功勋卓著，文武双全的大将军。他的征战足迹遍布了大明疆域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在攻下云南后，朱元璋为巩固大明的西南疆域，特命他率精兵三十万驻守西南，封爵西平侯。作为朱元璋最信任的心腹大将他与太子朱标一起长大，情愈手足。那一年太子朱标突然病死，沐英悲痛欲绝从此一病不起，年仅四十八岁就英年早逝。沐英死后朱元璋十分痛心，命葬南京将军山并追封他为黔宁王。爵位由他的大儿子沐春世袭，沐英死前曾留有家训：“凡我子弟务要忠心报国，事上必勤慎忠心，处同僚谦和为本。”其后沐家子孙无不忠心耿耿一心为国。

建文皇帝朱允炆与沐家的渊源非常深，由于朱标和沐英的兄弟感情深厚，建文皇帝很小的时候就被沐英收为义子，与沐英的二儿子沐晟一起在沐府长大。沐春死后沐晟执掌了三十万镇西大军帅印，介于这样沐家军自始自终都是建文帝心中最为重要的依靠。朱棣攻入京城后，朱允炆首先想到的就是投奔云南的沐家，因为那不单是爷爷朱元璋留给他最可靠的王牌之师，也因为云贵地区有三十多万江浙子弟兵及其家属，这也是他最为放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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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带着手下逃离京城一路颠沛流离来到安顺，当他们走到安顺城的南郊，见到一口清澈的水井，而这时建文皇帝正好口渴难耐，于是让已成为他佛门弟子的杨应能去打点水来喝，应能和尚见皇上口渴，情急之下摸出藏在他怀里建文皇帝平时吃饭的玉碗，俯下身子去井里舀水，谁知一不留神，玉碗落入井中。这一幕，恰巧被已经八十岁高龄，领着手下途经此地准备回城的沈万三瞥见，作为天下首富的沈万三，他的眼力自然非同凡响。猛然间发现井槛边有几个衣衫褴褛的和尚，其中一个从怀里摸出一只温润异常的玉碗探身井中，他觉得非常奇怪，几个落魄的和尚又怎么会拥有这么高贵的宝贝呢？于是往前走了几步，想要去井槛边看个究竟。可当他刚刚迈开脚步，忽然感到一道威严而霸气的目光直射而来，不怒自威让经历了无数风浪年逾八旬的沈万三，也情不自禁地吸了口冷气，停下了脚步。这些人是谁？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尤其是那个横了自己一眼的年轻僧人，虽然衣衫不整面带饥色，却依然掩饰不住喷薄而出的帝王特有的大富大贵的气质？难道是他？想到这沈万山不禁为自己的大胆假设打了个寒颤。心想如果此人真是“他”，自己又该如何是好？抓肯定不行，放更不行，与其这样，还不如不知其谁。想到这，沈万山双手合什念了声阿弥陀佛，来到年轻的僧人跟前低声道：“小师父宝像庄严，令老朽沈富万般敬仰。城里圆通禅寺的戒章大和尚与老朽相熟，拿上这个可往驻锡。”说着从怀里摸出了一杆绣有“沈”字的令旗递了过去，话说完沈万三带着手下告辞离去。

沈万三走了，建文皇帝看着手中的令旗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沈万三递给他的这杆看似普通的小旗，却是柄具有非凡力量的令旗。三山五岳九洞十八寨所有茶马古道沿线的官府、盗贼、江湖人士，见到这面旗的主人就如同遇到财神爷沈万三一样，会给予旗主人最高的礼遇，满足他任何的需求。因为支撑在这面令旗背后的，是三十万镇西大军和富可敌国的财神爷沈万三。建文皇帝之前虽说没见过沈万三，但对他与自己祖父的传奇故事却早有耳闻，沈万三尽管只是个商人，十多年来为大明屯兵西南的三十万大军提供了所有的军需物资。同时也为整个西南地区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沈万三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当年自己的爷爷洪武皇帝将他派遣到此，真是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这也为十多年后自己逃生云贵创造了良好的条件。云贵地区有三十多万来自江浙地区的屯兵，还有屯兵的妻女子弟家人，自己这些人混迹其中则无迹可寻。

晒甲山摩崖石刻：“燕反之心，迫朕逊国。叛逆残忍，金川门破。杀戮尸横，罄竹难书，大明日月无光，成囚杀之地。须降伏燕魔，作阶下囚。丙戌（年）甲天下之凤皇（御制）。”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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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帝虽然有沈万三的“沈”字令旗，进入安顺城后还是不敢贸然入住圆通禅寺，于是领着几个随从躲到了附近飞虹山上的一所小庙里，小庙不怎么宽，旁边有个不错石洞，倒也很幽静。由于建文帝在此留下了痕迹，这座庙被后世称为云龙寺。建文帝前脚刚到山上，沈万三就知道了消息，每天都派人送水送饭上山款待他们。过了几日西平侯沐晟也知道了建文帝驾临的消息，就悄悄地去山上将师徒几人接到了他位于青龙山的沐家花园住下。建文帝很想让一起长大的玩伴沐晟支持他东山再起推翻朱棣。可与沐晟讲了多次，沐晟却一直不置可否不肯明确表态。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名叫胡溁的人带着永乐皇帝朱棣关于在全国缉拿建文帝的圣旨来到了西平候府传达圣旨，宣读完圣旨后，胡溁皮笑肉不笑地对西平侯沐晟说：哈哈，我说西平候，朱允炆莫非就藏在你的家？边说还边拿眼在沐晟的脸上打转。沐晟闻言大惊忙正色地回答，胡大人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沐晟食君俸禄忠君之事，又岂敢收容建文？话虽讲的平静，但还是被胡溁的话惊到了。说来也巧，他们之间的对话正好被奉命来找沐晟的叶希贤听在耳里，于是跑回去将事情报告给了师父，建文帝闻讯立即带着弟子离开了沐家，隐匿到了安顺周边的丛山峻岭里。建文帝带着徒弟们在山里待了好几个月，生活非常艰苦。虽说有沈万山给的“沈”字令旗，马帮及茶马古道沿线的山寨、土司会提供给他们各种各样的物质保障。但建文帝还是越想越生气，凭什么自己这个真龙天子要东躲西藏地过着亡命天涯的日子。而靠篡权夺位当上皇帝的燕王朱棣却端坐在金銮殿上？还满世界的捉拿自己赶尽杀绝。于是他让身边的人以金文的变体加上篆书、隶书、梵文、象形文字、草书以及图案组合成一种似文非文似图非图新型文字，用皇帝诏书的形式刻写于安顺附近一座名为晒甲山的红色崖壁之上。那建文皇帝到底在晒甲山红崖之上刻写了什么内容呢？几百年来没有人可以解释清楚，正可谓仁者见仁智者见知，但所有的解释中有个解释倍受大多数人的接受与认可，其文为：“燕反之心，迫朕逊国。叛逆残忍，金川门破。杀戮尸横，罄竹难书，大明日月无光，成囚杀之地。须降伏燕魔，作阶下囚。丙戌（年）甲天下之凤皇（御制）。”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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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建文皇帝又躲到了平坝高峰山万华禅寺里潜心修佛。山里至今还流传着一则乌鸦早朝的故事，话说建文皇帝隐匿在高峰山时，每天清晨都会去高峰山山巅上一块龙椅模样的巨石上，面朝南方坐禅念经。可奇怪的是每当建文皇帝坐上了那块龙椅状的石头，就会有成千上万只乌鸦从四面八方飞来落在他对面的岩石、树枝之上。静静地听建文皇帝诵读经文，它们不吵不叫秩序井然，等建文皇帝颂读完离开后，乌鸦们才逐渐而有秩序的飞离。

建文皇帝在长期的流亡过程中，一直以晋公子重耳的故事鞭策自己。希望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有一天沈万三跑来高峰山看他，两个人谈到当今社会谁才是最好的皇帝的时候，沈万三说：大和尚，作为百姓我们并不关心谁来当皇帝，也不关心哪个皇帝的血统更为正宗。但我们关心的是谁能免除战争，与民休息，让天下的人过上衣食无忧的幸福生活，使整个社会处在国泰民安的良好环境下，这样的皇帝才是我们百姓为之拥护的好皇帝。沈万三走后，建文皇帝在高峰山后的崖石边陷入了漫长的沉思中，他慢慢地感觉到朱棣管理国家的能力确实比自己要强很多，确实要比自己更适合当皇帝。于是他由心底里慢慢地打消了推翻永乐皇帝重新建立政权的想法。并在崖石上留下了“西来面壁”四个大字。从此他诚心向佛，终了一生。有联为证：“有梦难圆，尘世着魔迷木性；无风易醒，洞泉悟道静凡心。

作者简介

沈宁（沈癸酉），籍贯杭州，九三学社社员。现为人民日报海外版《癸酉论道》专栏作家、特邀艺术评论员。中国画院画家、书协会员、作协会员。济宁青年美协顾问、中国淮海书画院副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