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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蟾:(公元1194~1229年,一说公元1134~待考),原名葛长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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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2-1 14:08: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白玉蟾:(公元1194~1229年,一说公元1134~待考),原名葛长庚,字白叟。祖籍福建闽清;闽清人(今福建闽清)。著名南宋道士,诏封紫清真人。
白玉蟾因祖父葛有兴董教于广东琼州,生长庚于此,故称为琼州人(今海南)。父亡母嫁后,葛长庚弃家外出。后至雷州,继白氏后,改姓白。名玉蟾,字众甫,号海琼子,又号海南翁、琼山道人、紫清、虫宾庵、武夷散人、神霄散吏等。
关于他的出生年,有两种不同记载。一是白玉蟾大弟子彭耜所作之《海琼玉蟾先生事实》,谓生于宋光宗绍熙甲寅农历3月15日,即宋绍熙五年(公元1194年)农历3月15日。该文说“先生姓葛,讳长庚,字白叟。先世福之闽清人。母氏梦食一物如蟾蜍,觉而分娩。时大父有兴董教琼琯,是生于琼,盖绍熙甲寅三月十五日也。”。后出之《逍遥山万寿宫志》即据此说。二是清人彭竹林所撰之《神仙通鉴白真人事迹三条》,谓生于宋高宗绍兴甲寅农历3月15日,即宋绍兴四年(公元1134年)农历3月15日。该文说:“玉蟾,本姓葛,大父有兴,福州闽清县人,董教琼州。父振业,于绍兴甲寅岁三月十五日,梦道者以玉蟾蜍授之,是夕产子,母即玉蟾名之以应梦。”后出之《广东通志》、《祁阳县志》等亦据此说。
其生年,目前只见这两种记载。这两种记载谁正确呢?今人认为,前种记载正确,后种记载错误:
第一,彭耜是白玉蟾大弟子,其师之生年自然知晓,书之于文,当不会有误。而《神仙通鉴白真人事迹三条》来源于清康熙时成书的《神仙通鉴》,去宋世已远;且是神话小说作品(章回小说体),其可信度自然较差。
第二,从白玉蟾著作和时人对白玉蟾生平记述的署年来看,其所署之年,与生于绍熙甲寅之说相吻合,而与生于绍兴甲寅之说相去甚远。在白玉蟾著作和时人对他的记述中,有些只以干支署年,有些则既署干支,又署帝王年号。其中出现最多的为宋宁宗之嘉定。从宋嘉定壬申(五年,公元1212年),到宋嘉定壬午(十五年,公元1222年),几乎逐年皆见。而嘉定之后的署年,仅见宋理宗绍定己丑(二年,公元1229年),即相传白玉蟾解化之年(终年三十六岁);宋嘉定之前的署年,则仅见宋宁宗开禧元年(拜陈楠为师之年)和宋绍熙甲寅(出生之年)两年。这种情况表明,白玉蟾的活动主要集中在宋宁宗嘉定年间(公元1208~1224年),这与他生于绍熙甲寅之说是相吻合的。因为依据此说,这个年段正是他十几岁到三十岁的时候(离解化只有几年),也是他活动最频繁(包括云游各地)的时候,多处见宋嘉定纪年之记载是很自然的。反之,如果将其生年提前六十年到宋绍兴甲寅,那么,从宋绍兴甲寅到宋绍熙甲寅这六十年间,皇帝则经由宋高宗、宋孝宗,方到宋光宗;帝王年号则须经由宋绍兴、宋隆兴、宋乾道、宋淳熙,方到宋绍熙,怎么这样多个朝代都不见白玉蟾活动事迹的一点记载呢?须知这六十年恰是白玉蟾由青年、壮年进至老年的年段,这个年段无一点活动不是很奇怪吗!这样长一个时段的事迹空缺,按常理是不会有的,只能表明其莫须有。另一方面,如果白玉蟾真的生于绍兴甲寅,至宋宁宗嘉定年间,已经是七十四到九十岁的高龄,原先青壮年时期不活动、不云游的白玉蟾,到此高龄时期的宋嘉定年间,却突然现身于世,并去各地云游,显然不合理吗。因此,宋绍兴甲寅出生之说是不可信的。
第三,以特定年历之事迹来检验两说,也证明生于绍熙甲寅之说可信,生于绍兴甲寅之说不可信。如据白玉蟾自述和时人的记载,都说白玉蟾是在少年时代即拜陈楠为师的。白玉蟾在《玄关显秘论》中自述说:“海南白玉蟾,幼从先师陈泥丸(世人对陈楠的称呼)学丹法。”,在《必竟凭地歌》中又说:“翠虚真人(陈楠之号)与我言,他所见识大不然……开禧元年(公元1205年)中秋夜,焚香跪地口相传。”;在《日用记》中又说:“予年十有二,即知有方外之学,已而学之,偶得其说。”。以宋绍熙甲寅(公元1194)为生年,至宋开禧元年(公元1205年),恰好十二岁,正是少年时代。又,宋宁宗嘉定中与白玉蟾常相往还的武夷山冲佑观观主苏森在《跋修仙辨惑论序》中也说:“先生姓白名玉蟾,自号海南翁,或号武夷翁,未详何处人也。人问之,则言十岁时师事陈泥丸,九年学炼金液神丹……”。尽管此处有十和十二岁之异,但总体表明白玉蟾是在少年时代师事陈楠的。反之,如果将白玉蟾生年提前到宋绍兴甲寅,至宋开禧元年,白玉蟾就不是十二岁的少年,而是七十二岁的老翁了。七十二岁拜师学道并非绝不可能,而是与白玉蟾自述和时人记载恰相抵触。这也表明绍熙甲寅之说可信,而宋绍兴甲寅之说不可靠。又如,据白玉蟾弟子彭耜、留元长等记载,他们拜白玉蟾为师时,白玉蟾在青年时代,留元长为《海琼问道集》作序时说:“幼时业爱修仙,鞭心于兹,不觉壬子(疑当作丙子)又丁丑矣……是年春,遭遇真师海琼君,姓白讳玉蟾……自云:二十有一矣。”彭耜在《道阃元枢歌》中云:“嘉定丁丑春三月,有一道人蓬其发。授我袖中一卷书,读之字字金丹诀。道人去后杳难逢,北海苍梧有底踪。貌其形状以问人,人言此是白蟾翁。”。二人都说在宋嘉定丁丑(十年,公元1217年)同一年拜白玉蟾为师,留元长并说当时白玉蟾告诉他年龄二十一岁。按生年绍熙甲寅推算,此年白玉蟾实是二十四岁,不是二十一岁。尽管有此小小误差,但大体表明白玉蟾收徒是在青年时代。反之,如果将白玉蟾生年提前六十年到绍兴甲寅,那么,至宋嘉定丁丑(公元1217年),白玉蟾就不是二十四岁的青年,而是八十四岁的老翁了。这与其弟子彭耜、留元长的说法也是十分矛盾的。因此,以上面两个特定年代的事迹来考察,仍可断定绍熙甲寅出生之说是可信的,绍兴甲寅出生说不可信。
总括上述,今人认为白玉蟾的出生年是宋光宗绍熙甲寅(五年,公元1194年),而不是宋高宗绍兴甲寅(四年,公元1134年)。
白玉蟾天资聪慧,从小又受到很好的教育,故“七岁能诗赋,背诵九经。”。“十岁来广城应童子科,主司命赋织机诗,即应声咏曰:‘大地山河作织机,百花如锦柳如丝。虚空白处做一匹,日月双梭天外飞。’”。宋开禧元年(公元1205年),在广东罗浮山遇道士陈楠(号翠虚),拜其为师,从之先后学外丹、内丹与雷法。凡九年,尽得其道。在此期间,跟随陈楠浪游各地。宋嘉定六年(公元1213年)陈楠去世以后,“乃独往还于罗浮、霍童、武夷、龙虎、天台、金华、九日诸山。”足迹遍广东、福建、江西、湖南、湖北、四川等省。宋嘉定八年(公元1215年),收陈守默、詹继瑞等为徒。宋嘉定十年(公元1217年),又收彭耜、留元长为徒,名声逐渐大起来。
宋嘉定十一年(公元1218年)春,游江西西山,适逢宁宗降御香,建醮于西山玉隆宫,使者邀其“为国升座”主醮事,“观者如堵”。其后又邀其去九宫山瑞庆宫,为国主醮,“神龙见于天”。有旨诏见,不赴而去。宋嘉定十五年(公元1222年)农历4月,去京城临安,“伏阙言天下事”,结果“沮不得达。因醉执逮京尹,一宿乃释。既而臣僚上言先生左道惑众,群常数百人,叔监丞坐是得祠。”此后,白玉蟾便致力于传道授徒,设立教区组织。
关于白玉蟾的卒年、寿数,又是一个有争议而难于决断的问题。其弟子彭耜在《海琼玉蟾先生事实》中说:“绍定己丑(二年,公元1229)冬,或传先生解化于旴江。先生尝有诗云:‘待我年当三十六,青云白鹤是归期。’以岁计之,似若相符。”据此,白玉蟾似于此年逝世,寿三十六岁。但彭耜接着又说:“逾年,人皆见于陇蜀,又未尝有死,竟莫知所终。”即对前说又不加肯定。这种模棱两可的论述,使人难作决断。对此问题,在宋元时代就曾引起过争议。与白玉蟾同时而年寿较长的刘克庄(公元1187~1269年),在所写的《王隐君六学九书序》中说:“近世丹家如邹子益、曾景建、黄天谷,皆余所善;惟白玉蟾不及识,然知其为闽清葛氏子。邹不登七十,黄、曾仅六十,蟾尤夭死。”此说与绍定己丑年卒相接近。其后元人所作的《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白玉蟾传》中,又专出一条注文:“刘后村序《王隐六学九书》云:‘蟾尤夭死’,非也。”即明确表示不同意夭死之说。当代学者对此问题也有纷歧意见。最初多数学者认为宋绍定己丑为其卒年,寿三十六岁。今有学者从白玉蟾著作中发现某些记载与它不符,遂对己丑年卒的说法表示不同意,提出白玉蟾曾经活到九十来岁,至元初尚在世的推断。例如,白玉蟾在《修真十书》卷三十九《大道歌》中自称:“年来多被红尘缚,六十四年都是错。”在同书卷四十一《水调歌头·自述十首》中又说:“虽是蓬头垢面,今已九旬来地,尚且是童颜。”在《海琼白真人语录》卷四《与彭鹤林书》中又自称:“琼山老叟白某。”在《修真十书·指玄篇》卷六《谢仙师寄书词》中,又云“自嗟蒲柳之质,几近桑榆之年,老颊犹红,如有神仙之分。”末署“大宋丙子闰七月二十四日”。
对上述头两条举证,因难断其写作年代,我们无法加以论说;而对后两条举证,却可作一些分析。首先,第三条举证之白玉蟾《与彭鹤林书》。翻检该书,可以看出它是多封书信的连载。其头两封信中,曾出现“丁丑”、“戊寅”两个干支署年。如第一封信中说:“丁丑九月十四日,玉蟾将如泉山……戊寅三月十五日,寓江州太平兴国宫”,末署“琼山老人白某谨书”。在第二封信中说:“(戊寅)十月二十一日,琼山老叟致书福州鹤林真士彭卿治所”等等。这两封信和别的几封连载一起的《与彭鹤林书》,被收入《海琼白真人语录》卷四。全书之末,有一彭耜跋语,署年理宗“淳辛亥”(公元1251年)。据此,可以判定白玉蟾信中所署之“丁丑”、“戊寅”,当是“淳辛亥”前之宋嘉定年号,即宋嘉定十年(丁丑,公元1217年)和宋嘉定十一年(戊寅,公元1218年)。如此,问题又来了:即白玉蟾生于宋绍熙甲寅(公元1194年),至宋嘉定十年和十一年时,他年仅二十四、五岁,何能称“老人”、“老叟”呢?这是十分费解的事。
其次,第四个举证之《谢仙师寄书词》。中有“桑榆之年,老颊犹红”等语,末署“大宋丙子闰七月二十四日”。南宋丙子年有三:一是宋高宗绍兴丙子(二十六年,公元1156年);二是宋宁宗嘉定丙子(九年,公元1216年);三是宋端宗景炎丙子(元年,公元1276年)。关键是该年“闰七月”。查陈垣《二十史朔闰表》和上海辞书出版社《中国史历日和中西历日对照表》,只有宋嘉定丙子是闰七月,其余二丙子不是闰七月(一闰十月,一闰三月),证明“大宋丙子”是宋嘉定丙子(九年,公元1216年)。另外,在白玉蟾所作的《上清集》、《武夷集》中,将丙子和嘉定连书之文有四处,即《修真十书》卷三十七《驻云堂记》末署“嘉定丙子雨水后两日援笔为记云”;卷四十二《懒翁斋赋》云:“玉蟾喜而赋此斋,时乃嘉定丙子初夏十有五日也”;卷四十五《武夷重建止止庵记》云:“于是得其地焉,岁在嘉定丙子之王春”;卷四十七《忏谢朱表》末署“太岁丙子嘉定九年正月日……白某表奏”。这样多处嘉定与丙子连书,也可作为“大宋丙子”就是宋嘉定丙子之佐证。这样一来,问题又出来了。宋嘉定九年,白玉蟾年仅二十三岁,怎么能说是“桑榆之年”呢?
以上两个举证都说明白玉蟾当时尚在青年时期,不是老年时期,因此不能作为白玉蟾曾经活到八九十岁的证据。如果上述宋嘉定十、十一和九年时白玉蟾真到“桑榆之年”,已成“老叟”,那么,其生年当不是宋绍熙甲寅,而是其前几十年如宋绍兴甲寅了,这似乎倒给前述生于宋绍兴甲寅说找到了根据。但如前所述,以此生年比对白玉蟾自己和时人的记述,矛盾之处甚多,仅此两例很难消除那些矛盾,也很难支撑其说的成立。至于白玉蟾为什么要在青年时代自称“老叟”,已到“桑榆之年”,今人还难以作出合理的解释。
那末,白玉蟾的卒年,到底是何年呢?今有人认为,最大的可能是“或传解化于旴江”之“绍定已丑”(二年,公元1129年)。因为所记虽是传闻,但在白玉蟾著作中完全不见此年之后的任何活动记载,也不见时人和后人对此年之后其事迹之记述,这或许正是白玉蟾确已逝世的真实反映。但考虑到白玉蟾著作中有“六十四年都是错”,“今已九旬来地,尚且是童颜”等记载,也不能完全排除他曾经活到六十四、乃至九十多岁的可能。或许在绍定已丑之后,他长期隐姓埋名于深山,自己不留一点记载,也未被旁人发现,故而事迹不留人间。不过基于他惯于写作的特点,这种可能性较小吧了。
白玉蟾一生好学,儒释道三教之书皆所研览。其弟子留元长称其师“三教之书,靡所不究。”朋友苏森说他“心通三教,学贯九流”。时人诸葛琰说:“其于佛老秘典及人间所未见之书,靡不该贯。”故其为文,能得心应手,并多会通三教之言,使其著作显现出浓厚的三教融合色彩。白玉蟾又颇富才华,凡诗词歌赋文论等各种文学体裁,都能自如地流于笔端,是南宋以来道流中之文学巨子。姚鹿卿《庐山集序》说:“先生噫笑涕唾皆为文章,下笔辄数千言,不假思索。”故所作文章颇有文彩。不仅如此,白玉蟾还对琴棋书画颇有造诣。留元长说:“真草篆隶,心匠妙明。琴棋书画,间或玩世。”赵道一说:“大字草书,视之若龙蛇飞动,兼善篆隶,尤妙梅竹;而不轻作。间自写其容,数笔立说,工画者不能及。”其书法作品,知名者有《仙庐峰六咏卷》、《天朗气清诗》、《足轩铭》等。《足轩铭》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其绘画作品,知名者有《修篁映水图》、《竹实来禽图》、《紫府真人像》、《纯阳子像》等九件。评论家称其所画人物有吴道子风韵。
白玉蟾一生从事道教活动,其成就主要在道教方面。他既对道教组织发展作过较多工作,又对道教修炼理论和方法作过多方面研究,在道教历史发展中是一个贡献较大、地位较高的道士。
首先,在道教组织建设上,取得了较大成就。两宋时期,中国南方出现了一个以修炼内丹为主的道教派别,后世称为金丹派南宗(以别于北方的北宗全真道),其开山祖师为北宋的张伯端,依次传石泰,薛道光,陈楠,再传白玉蟾,已是第五代,被称为南宗五祖。他们各有丹书传世,是中国南方内丹派的主流。但在白玉蟾之前的四代,基本上是秘密传授,传播范围很窄,门徒很少;且无本派祖山、宫观,故未形成群众性的教团。至白玉蟾时,他收了很多弟子,除前面说的彭耜、留元长、陈守默、詹继瑞外,留下姓名的尚有:赵汝渠、叶古熙、周希清、胡世简、罗致大、洪知常、陈知白、庄致柔、王启道等人;再传弟子又有赵牧夫、谢显道、萧廷芝、林伯谦、李道纯等人。而且努力克服过去无固定修道传教场所的局面,仿照张陵天师道,设立了称为"靖"的教区组织。据彭耜对其弟子林伯谦说:“尔祖师(指白玉蟾)所治碧芝靖,予今所治鹤林靖,尔今所治紫光靖。大凡奉法之士,其所以立香火之地,不可不奏请靖额也,如汉天师二十四治矣……”。以这些“靖”为修道传教据点,扩大了道教影响,加速了组织发展,从而使道教南宗很快成为一个有较多徒众,有一定传教地域的较有规模的教团,即成为一个真正名符其实的群众性教派。有学者从这一角度出发,称白玉蟾为道教南宗的实际创造者,是有道理的。
其次,在道教修炼理论和方法上,也有较大成就。在这方面,他曾修炼过外丹(用炉鼎烧炼矿石制丹药的方术)、内丹(以人体为炉鼎修炼体内精气神的方术)和雷法(一种符咒斋醮术),并写过这些方面的著作。外丹术盛行于隋唐,至宋朝渐趋衰落,但此时无论在道教内或社会上仍有一些人在继续修习外丹烧炼,白玉蟾就是其中之一。他从其师陈楠那里接受了外丹传授,多年进行实际操作。其所作诗词中,就有这样的诗句:“得诀归来试炼丹,龙争虎战片时间。九华天上人知得,一夜风雷撼万山。”“武夷结草二年余,花笑莺啼春一壶。流水下山人出洞,岩前空有炼丹炉。”他并把这方面的经验写成《金华冲碧丹经秘旨》一书,传授给弟子彭耜。不过在外丹修炼方面,他并没有取得多大成就,以后就完全放弃,转向修炼内丹。他认为“外丹难炼而无成,内丹易炼而有成”。修炼内丹成了他一生用力最多的一门功课,其成就也最大。他写过不少这方面的文章,使道教南宗的内丹理论更趋成熟,成为后世道教的指导性读物。在修炼内丹的同时,他又兼修雷法。他自称天上雷部神谪降人间,号“神霄散吏”,能呼召风雷,求雨禳灾,一副巫师行径。在这方面也有若干著作行世,被道教神霄派奉为经典,他本人也被尊为一代祖师。
他的著述颇丰,现存有十余种。主要为《上清集》、《玉隆集》、《武夷集》、《海琼白真人语录》、《海琼问道集》、《海琼传道集》、《道德宝章》、《静余玄问》、《金华冲碧丹经秘旨》、《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注正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玉枢宝经》等。主要有其中三个内容:
一.内丹内丹是道教南宗的主修方术:
作为道教南宗一代传人的白玉蟾,也因在这方面有较深造诣才被其徒众尊为一代祖师的。事实上,他继前四代祖师之后,撰有更多的内丹著作。比较重要的除《指玄篇》所列《修仙辨惑论》、《谷神不死论》、《阴阳升降论》等外,还有《海琼问道集》中的《玄关显秘论》、《金液大还丹赋》、《金液大还丹诗》,以及《海琼传道集》、《海琼白真人语录》中的很多有关篇章。这些著作既继承了南宗的丹法路线,又对之有所发展。和传统内丹家一样,他仍然认为:以人身为鼎器,以体内的精、气、神为药物,采用适当的步骤和方法,经过一定的时间,就能将精气神融合而成金丹,使人延年乃至长生。他说:“人身自有三般物,精、神与气常保全。其精不是交感精,乃是玉皇口中涎。其气即非呼吸气,乃知却是太素烟。其神即非思虑神,可与元始相比肩……岂知此精此神、气,根于父母未生前。三者未尝相返离,结成一块大无边。”他继承了张伯端以来南宗的炼丹路线,主张先修命后修性(北宗全真道与此相反,为先性后命),明确地把修炼过程划分为初、中、上三关:初关炼形,中关炼气,上关炼神。入手则以“凝神聚气”为要。他说:“今夫修此理者,不若先炼形,炼形之妙在乎凝神。凝神则气聚,气聚则丹成,丹成则形固,形固则神全。”三关修炼又以五代道士谭峭《化书》所说的“忘”字为诀要,即初关炼形,“忘形以养气”;中关炼气,“忘气以养神”;上关炼神,“忘神以养虚”。他说:“只此忘之一字,则是无物也”。他将此“忘”字诀和会禅僧惠能之偈语,说:“‘本来无一物,何处有尘埃’,其斯之谓乎!”并劝修炼者多在“忘之一字上做工夫”。
他又将此内炼过程细分为十九个环节,名《丹法参同十九诀》:⑴采药,⑵结丹,⑶烹炼,⑷固济,⑸武火,⑹文火,⑺沐浴……⒅换鼎,⒆太极。而且以“调心炼神”为诀要,要修炼者牢牢把握,贯彻于整个过程的始终。如“采药”之诀为“收拾身心,敛藏神气”;“结丹”之诀为“凝气聚神,念念不动”;“烹炼”之诀为“玉符保神,金液炼形”;“固济”之诀为“忘形绝念,谓之固济”;“武火”之诀为“奋迅精神,驱除杂念”;“文火”之诀为“专气致柔,含光默默;温温不绝,绵绵若存”;“沐浴”之诀为“洗心涤虑,谓之沐浴”;“太极”之诀为“形神俱妙,与道合真”。可见白玉蟾是把调心炼神渗透到整个炼养过程中,此四字是其丹法的核心、精髓。
这种丹法思想不仅仅见于《丹法十九诀》,而是广泛表现于白玉蟾的内丹理论中。如其《丹法参同七鉴》就是如此。该《七鉴》对七个内丹名词作了如下解释:“心源性海,谓之华池”;“性犹水也,谓之神水”;“心地开花,谓之黄芽”;“虚室生白,谓之白雪”;“一气周流,谓之河车”;并释“巽风”曰:“巽者顺也,顺调其心”;释最后炼就的“金丹”曰:“清静光明,圆通广大”。这同样可以看出,“调心炼神”是其中的根本。因此白玉蟾虽然仍遵循南宗的先命后性路线,但更加强调心性修炼的作用,从而使其丹法具有与其先辈不同的特点。他在回答弟子彭耜等的问话中,就明确说:“夫人身中有内三宝,曰精、气、神是也。神是主,精、气是客。”这就是说,神是主宰精、气的,在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的整个炼养过程中,都必须以神作主宰,都要在神的驾驭中来完成。
白玉蟾丹法的另一特点是广泛深入地融会儒释。他认为儒释道三教同源一致,说:“孔氏之教唯一字之诚而已,释氏之教唯一字之定而已,老氏则清静而已。”即三家在根本教旨上是相通的。因此他仿照理学家周敦颐的《太极图说》撰作《无极图说》,将道教的内丹理论与儒家的《易》学糅合为一体,以阐释道教的修性修命术;并用理学的“天理”、“人欲”、“克己复理”等哲学范畴,以解说内丹的坎离配合之术。另一方面,他又融会禅宗。如在《水调歌头·自述十首》中说:“有一修行法,不用问师传。教君只是饥来吃饭困来眠。何必移精运气,也莫行功打坐,但去净心田。终日无思虑,便是活神仙。”这种修行法,与禅宗极为相似。在《静余玄问》中说:“自涕唾精津气血之外有真身,不必去此而就彼;自喜怒哀乐爱恶之外有真性,不必是此而非彼。冥然无所念,冥然无所思,终日食而不味,终日衣而不丝。”即取自禅宗语录的“终日吃饭,不曾嚼着一粒米;终日穿衣,何曾挂着一线丝。”此外,他又常仿照禅师的机锋对答及上堂说法的方式,与徒众们论道论丹法。如《武夷升堂》记云:“溪翁问曰:师指所授,本是大道,弟子所传,又学金丹,未审大道与金丹是同是别?师(白玉蟾)答曰:渡河须是筏,到岸不须船。”“(绀云)复问曰:大道本一理,如何有分别?答云:画饼不充饥。复问曰:可谓是似玉在石未曾开,今日忽然光烁烁?答云:清风与明月,凡圣尽沾恩。”这些对答的思维方式和口吻,都与禅僧一般无二。如此之例甚多,兹不备举。
二.《老》学《老子》(道教称《道德经》)的注疏,历代不绝:
宋朝注释《老子》的士人和道士也很多,白玉蟾是其中颇具特色的一位。他的《老子》注释书名《道德宝章》,被收入《四库全书》。此注书的突出特点是以道教的心性说解释老子的道学,使道教的心性理论趋于成熟。
白玉蟾在这本注书中,明确地将"心"这个哲学概念与"道"等同起来。他在此书《天道》章中,解释“天之道”时注云:“心也”。在《守道》章中说:“道即心也”。在《归根》章又说:“道即心,心即道”。在白玉蟾看来,“心”与“道”是二而一者的。
不仅如此,他还赋予“心”以和“道”一样的本质属性。首先,“道”被认为是宇宙万物的本原,世界的万有万象都由它产生出来,此即所谓“道生一,二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白玉蟾将此属性给予“心”,说:“心者,造化之源。”“造化”指宇宙或自然界,意即心是自然界的源头。其次,“道”被认为寓于万物之中,是万物的主宰,它指导着万物有序地发展变化。此即所谓“道教万化之宗。道在万化而非万化。万化出乎道而入乎道。”白玉蟾也将此属性赋予“心”,说“心为万法之主。”“心超物外而不外物”。“万法归一,一心本空。”再次,“道”被认为是永恒的,物有生死,道无生死。此即所谓“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廓然独存,无穷无尽。”“同乎无始,同乎无终。”白玉蟾亦将此属性赋予“心”。说:“身有生死,心无生死。”“此心长存,本无生灭。”“心无所始,亦无所终。”如此一来,“心”便取得了与“道”一样的全部本质属性,即它是万物的本原,宇宙间的万有万象都由它产生出来;并寓于万有万象之中,掌握着世界的变化发展;万物有生死,它却永世长存。因此,这样性质的“心”,自然不是物质层面上的人心(心脏),也不是指由此心所产生的思维意识(古人认为心是人脑的思维器官),而是不折不扣的哲学范畴中的本体意义的“心”,被称作本心、真心、道心。
尽管这种本体意义的心,不同于物质层面的人心和它的意识,但因“道不远,在身中”,“道不离我”,这种等同于道的心,自然也在人的身中,或者说,它是人心所本具的。另一方面,人又确实具有一种世俗之心,包括思想情感,道德观念等等。被称为尘心、妄心。白玉蟾认为,这样两种不同的心都处于人的心中。不过一般世俗之人的真心、道心,往往被尘心、妄心所掩盖、蒙蔽而显现不出来,即所谓“藏心于心而不见。”前个“心”字指真心,后个“心”字指尘心,就是说的这个意思。如果不去掉尘心,发明真心,就不能得道。“以其心之念不已,所以不知道”;“以其心之事不停,所以不得道”;“以其心之情不尽,所以不合道”。又说:“念头不已,心则愈杂”,“心杂则道愈远。”怎么办?只有去掉尘心,发明真心。“无事于心,无心于事,无念无为,无思无虑。”“一念不存,此心(指真心)乃见。”“不以我为我,乃见心中心。”因此,修道的过程就是修心的过程,修心的过程就是去除尘心发明真心的过程。
白玉蟾在引进“心”范畴的同时,又引进“性”、“神”等范畴,并把它们同心、道等同起来。他说:“心即性,性即神,神即道。”而且认为性、神与心、道一样俱为世界的本原、本始。他说:“神者万化之主,心者大道之源,即心是道,神亦道,性亦道。”它们也是长存不灭的:“性无体,神无方,绵古亘今,昭然独存。”“天崩地裂,此性不坏,虚空小殒,此神不死。”因此,这种性质的性、神,和心、道一样同是常存不朽的绝对本体。被称作真性、元神(或真神),它们也是人所本具的。在白玉蟾眼里,心、性、神是三位一体的。
与真性、元神相对的还有人性和精神,它们也常与真性、元神相混处,而使真性、元神不能显露。他说:“性为心所蔽,神为性所窒。”前句之“性”指真性,“心”指尘心,意即真性被尘心所蒙蔽;后句之“神”指元神,“性”指人性,意即元神被人性所窒息。唯一的办法,仍是用修炼的方法,去除尘心、人性,使真性、元神得到发明,“心死方得神活。”“心性无染,体露真常。”到那时,修炼者就可得到“心中心,性中性,神中神。”即得到去掉尘心后的真心,去掉人性后的真性,去掉世俗精神后的元神,也就可谓得道了。
不管是修心,修性,修神,白玉蟾都十分强调一个"忘"字,以之作为根本要诀。他说:“要在忘我、忘心、忘性、忘神、忘忘亦忘。”忘物、忘我、忘心、忘性、忘神,就能“神全、性全、心全、我全。”“勇于忘我,所以得道。”这里所要忘的心、性、神自然是指尘心、世俗人性、世俗精神,所要全的是指真心、真性、元神。
三.文学:
前面说过,白玉蟾很有才华,无论诗词歌赋文论等各种文学体裁,都能匠心独运,所写作品,不乏佳什。先以所写散文为例,就有不少佳作。如《涌翠亭记》云:“嘉定戊寅,琼山白玉蟾携剑过玉隆,访富川,道经武城。双凫凌烟,一龙批(披)月。憩武城之西,望大江之东,抚剑而长呼,顾天而长啸,环武城皆山也。苍崖翠壑,青松白石,寒猿叫树,古涧生风,峭壁数层,断岸千尺,翼然如舞天之鹤,婉然如罩烟之龙者,柳山也。白红蓼,紫竹苍沙,鱼浮碧波,鸥卧素月,琉璃万顷,舳舻千梭,窈然如霞姬之帔,湛然如湘娥之毂者,修江也。山之下而江,江之上而亭。亭曰‘涌翠’,盖取东坡‘山为翠浪涌’之句。观其风物,披其景象,如章贡之郁孤台,如浔阳之琵琵亭者,涌翠亭也。飞翚际天,倒影蘸水,天光水色,上下如镜,烟柳云丝,高低如幕……”在这里,作者根据视线的变更来描述涌翠亭的景观。先是交待自身道经武城的背景,接着笔锋一转,视线由远而近,引出了“涌翠亭”的地理位置。通过“柳山”、“修江”面貌的勾勒,以烘托的笔法,呈现出涌翠亭沁人心脾的景色。又如《游仙岩记》,作者一开始先交待自己蓬发垂颐,黧面赤足,由琼州来访武夷山的过程;接着写自己拜访云谷君,开怀对诗的情节。当中插上一段景物描写:“猿啸黄昏,月横枯树,虎吼清夜,风号万窍。疏钟入云房,持瓢访丹井……”寥寥数笔,即勾勒出武夷山独特的夜景图,读来妙趣横生。
《橘隐记》是另一类作品,它主要不是写景,而是论说。中云:“古人所以隐于松者,盖欲示其孤高峭劲之节;古人所以隐于柳者,盖欲彰其温柔谦逊之志……吾未闻橘之为物果何如焉!扬州厥包橘柚锡贡江陵千株橘,其人与千户侯等,如是橘可贵也;《风土记名》:橘曰胡柑,巴人有橘革中藏二叟语,如是则橘可奇也;潇湘有橘乡,洞庭有橘泽,云梦有橘里,彭泽有橘市,如是则橘可嘉也;陆绩怀橘而遗母,李靖食橘而思兄,如是则可以存孝义;李德裕作《瑞橘赋》,张华作《灵橘歌》,如是则可以入文章;李元有‘朱实似悬金’之句,沈休文有‘金衣非所吝’之句;唐蓬莱殿六月九日赐群臣橘,秦阿房宫正月一日赐群臣橘;耽湖之多橘,寒洲之盛橘。人孰不知橘之为美,亦不易多得,故古今多记录,则橘果为异物也。”橘子本是平常之物,其树比不上松之孤高、柳之温柔,但作者经过广引典故,却发现它具有某些可贵、可奇、可嘉之处。从而暗喻隐居此橘林之主人并非平常之人。《牧斋记》与此相类。文云:“阁皂黄冠师刘贵伯以牧名斋,属予为记。予闻知黄帝呼牧马童子为天师,释迦指牧牛小儿为菩萨。乾马坤牛,何以牧之?圣人故曰:‘谦以自牧’。牧之为义,牧羊则先去败群,故无触藩之虞,塞翁之于牧也,初何容心于得失哉……贵伯诗甚骚,而以懒辞;酒甚宽而以醉辞;棋甚敏而辞以不智;琴甚清而辞以不古;能炼内丹,能役五雷,皆以不知为辞。其谦谦如此,是自牧也。不劳鞭绳,盖以驯熟矣!”作者从“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之文,释“牧斋”之牧为自牧(自觉培养德行),再证以牧斋主人刘贵伯种种谦虚之品德,说明其品德之高尚,读来令人产生敬仰之情。
白玉蟾写过许多诗词歌赋,其中虽然许多是写内丹的,但也有不少好作品。如诗《中秋月》之一云:“风吹玉露洗银河,爽气平分桂影高。把笛倚楼人不寐,此心直拟数秋毫。”其二云:“钱塘江上雪飞花,人在天边泛海槎。鸟鹊一声星斗落,姮娥梳洗去谁家。”《秋霄(通宵)辞六首》之一云:“秋色何凄凄,奈此可怜霄。银河望不极,万籁凉萧萧。云花远缥缈,月影寒寂寥。一雁蹲沧洲,群萤飞断桥。仰盼苍松枝,黯然不自聊。”其五云:“长天与远水,极目烟冥茫。暮鸿孤悲鸣,霜林万叶黄。倚松望翠微,数点寒萤光。吾非长夜魂,堕此寂寞乡。衷情凭谁诉,空山草木长。”
其词《念奴娇》云:“广寒宫里散天花,点点空中柳絮。是处楼台皆是玉,半夜风声不住。万里盐城,千家珠瓦,无认蓬莱处。但呼童且去,探梅花,攀那树。垂帘未敢掀开,狮儿初捏就,见佳人偷觑。溪畔渔翁蓑又重,几点沙鸥无语。竹折庭前,松僵路畔,满目都如许。问要晴,更待积痕消,须无雨。”其《满江红·咏白莲》云:“昨夜嫦娥游洞府,醉归天阙。缘底事,玉簪堕地,水神不说。持向水晶宫里去,晓来捧出将饶舌。被薰风吹作满天香,谁分别。芳而润,清且洁。白似玉,寒于血。想玉皇后苑,应无此物,只得赋诗空赏叹,教人不敢轻攀折。笑李粗梅瘦,不知他真奇绝。”
其《祈雨歌》云:“天地聋,日月瞽,人间亢旱不为雨。山河憔悴草木枯,天上快活人诉苦。待吾骑鹤下扶桑,叱起倦龙与一斧。奎星以下亢阳神,缚以铁扎送酆府。驱雷公,役电母,须臾天地间,风云自吞吐。欻火老将擅神武,一滴天上金瓶水,满天飞线如机杼。化作四天凉,扫却天下暑。有人饶舌告人主,未几寻问行雨仙,人在长江一声橹。”
总之,白玉蟾是宋朝的一代道教大师,传奇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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