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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氏祭祖] 尚书刑部侍郎赠端明殿学士程公(振)神道碑(宋-汪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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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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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2-25 21:18: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程公名振,靖康元年冬金人再犯京师。明年春,天子在野敌索金缯无艺府库不足以民财继之诏尚书梅执礼侍郎陈知质程振给事中安扶督民输一日敌坐城𬮱猥谓四人者曰吾国赋羊马于民率比屋相甲乙若甲输而乙否则执而诛之谁敢违者意民穷且变生将投隙而逞四人者同辞而对曰今天子蒙尘臣民皆愿前死虽肝脑不计也于金缯何有哉顾诚亡有塞责敌大怒问官长安在欲加以罪而置其余程公恐尚书坐之遽前曰皆官长敌不胜其忿四人者皆死之建炎初上即位哀其忠降玺书褒叹各进官七等于是程公自承议郎进朝议大夫官其子若亲属二人下饶州给塟事遣官视厚赙其家言者谓未足醻公复以端明殿学士告其匶。公讳振字伯玉,饶州乐平人。大王父承宪,大父溥,父翺,世业儒,为闻家。翺以公故,赠朝请大夫。公少有轶才,未冠,求师友四方,入京师游太学,必秀出其軰类,一时名士,如张商英、陈瓘、张廷坚、邹浩悉见之迎门。崇寜三年,车驾幸孔子祠,见诸生太学。公以髙第补将仕郎,除和州州学教授,留为辟雍录,久之,迁博士。诏近臣求人材可用者或以公闻召至政事堂擢太常博士以亲老丏外得提举京东西路学事秩满留居东州五年奏立孟子冢祠以公孙丑万章从祀皆见听改京西南路提举常平入尚书为膳部员外郎逾年拜监察御史时大臣崇党相轧若水火然一时士大夫鲜不附丽公孤立行一意屹然其间人服其正迁辟雍司业兼太子舍人改国子初见太子东宫言古者大祭祀登馂受爵必以上嗣既礼载且元丰彞典具存昨上有事明堂而殿下不与非所以尊宗庙重社稷也太子矍然曰初无人及此由是骤加奖重后每进说古今治乱辄向纳之迁左司员外郎兼官如故时方腊暴浙右声揺京师公从容为宰相王黼言冝乘此时言天下事庶几稍革当天意顺人心黼怏然不悦曰上且谓黼挟奈何公知黼忌其言不荅趋出然太子荐公甚力外廷莫知两省官缺上曰程振老成忠实必以为给事中黼衔前忿不能平白公资浅且雅长词令止除中书舍人已而中书侍郎冯熈载黜知亳州黼怨熈载甚欲公劾奏且以丑言诋之公不从黼大怒风言者论公有党责提举武夷山冲佑观时宣和三年也明年复集贤殿修撰丁内艰寻除徽猷阁待制中书舍人皆力辞不拜无几何太子受内禅是为渊圣皇帝渊圣念公久趣还旧班对便朝问劳甚渥俄诏自中出除尚书吏部侍郎公以大臣不协议论多驳诏令轻改失其事机如金人拏兵且半年而至今不觧者以或和或战之说未一也裁抑滥赏如黒白易分而数月之间三变其说者以庙堂不能忘私而多与其党为地也今日一人言之以为是而行明日一人言之以为非而止或出圣断隃度而不暇畴咨或用大臣偏辞而遂形播告所以动未必善处未必冝乃辄为之反汗焉其势不得不尔也及闻敌河北力请合诸路兵掎角击之以牵其势且曰彼猖獗如此陛下犹欲守和议而不使之少有所惩创乎渊圣虽羙其言而夺于大臣卒不能用连抗章求去优诏不从以吏部铨综有声滋欲试之民事除开封尹先是大辟情或可矜多取旨原贷祖宗行之岁久好生洽于民心崇寜以来议者谓辇毂先弹压凡情不当法率巧请杀之公奏冝一准祖宗故事遇得旨即著为令令不载者许援其比而行自此天府之囚全活者不可胜计已而诏捕亡卒获数千人公请充入歩军司而除其罪歩军司请论如法法当尽诛公以多事时一日而杀千人民必大骇且未决当系有司寜无反侧之患渊圣大以为然卒如公请除尚书刑部侍郎久之敌邀天子幸其营公亟白宰相何思所以折敌之语告于上而郤之忽宣言翌日车驾出城群臣失色已而敌求金不已朝廷莫知所为公冒死直前卒与祸实靖康二年二月二十五日也得年五十有七初公为中书舍人王黼以客沉积中帅河朔欲觇敌圗燕公语积中当思异时覆族之祸积中佩公戒至所部首以书谢公盛言其不可之状公具以积中语告诸朝洎公左迁童贯蔡攸卒兴是役致变起肘腋而公罹其凶故闻公之士无贤愚皆为之出涕公天资乐易与人谈笑极酝藉风流至论事则挺然不可回夺宣和中上皇崇道家之说公至东宫渊圣问焉公对甚悉其略曰周公作鸱鸮之诗孔子以为知道其言不过迨天之未隂雨绸缪牖户而巳老子著道经亦曰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盖老氏与孔子合者如此今不固根本于无事之时而徒事目前土木之工非二圣人之意也他日渊圣为太上皇道之太上皇颇欲去徤羡左右近习之臣而杨戬方兴龙徳太乙之役惧不得肆因谗家令冯扬将辅太子幸非常太上皇震恐执扬诛之而渊圣之言亦废及靖康中公尹天府言利者颇欲离间两宫公心独鄙之每调娯父子之间甚有恩义如诏鞫龙徳宫近侍梁忻之类特寛其文由是纎芥之疑不行闻者无不叹服公居乡専趋人之急以急抵公者未尝辞族有积年不能举命其子迈一日办之盖公之于书无所不观亦无所不学属文敏赡下笔不能自休书记翩翩千里如对面语见之者把玩无斁争藏弆为荣著义语及诗文七十余巻藏于家妻董氏封硕人子迈承务郎传公学次未名生公卒之某月迈以建炎二年十月辛酉葬公乐平县嶂岭原太夫人茔之左。从公卜也。呜呼!士方平时剧谈抵掌以祸福死生自任而谓人不能此直易耳及一旦临利害仅如秋毫鲜不厥心而移其所守若夫规以身免而推祸于人者比肩接迹也闻公之风者亦可以少媿哉某少以同郡登公之门知公之详冝莫如某迈以国子司业程瑀之状来请谨叙公之平昔而系之以铭。

铭曰惟祝融之苖裔兮公鼻祖曰伯休越汉唐而南徙兮家泊川之上天既予公以修能兮又重之以姱节冠切云而事君兮景忠之前哲氛祲忽其蔽日兮神龙荡而失渊众惮殃而逭祸兮公踽踽而直前左搀抢而右窫窳兮公胡独罹此患茍杀身而成仁兮齐死生于夜旦纷众羙曽不概见兮独令名其庶几伟荡隂之节死兮吾将从昔贤之所归。

附《宋史•列传》载:

程振,字伯起,饶州乐平人。少有轶材,入太学,一时名辈多从之游。徽宗幸学,以诸生右职除官,为辟雍录,升博士,迁太常博士,提举京东、西路学事。请立庙于邹祀孟轲,以公孙丑、万章、乐正克等配食,从之。

提举京西常平,入为膳部员外郎、监察御史、辟雍国子司业、左司员外郎兼太子舍人。始至,即言:“古者大祭礼登馂受爵,必以上嗣,既《礼经》所载,且元丰彝典具存。昨天子展事明堂,而殿下不预,非所以尊宗庙、重社稷也。”太子矍然曰:“宫僚初无及此者。”由是特加奖异。

方腊起,振谓王黼宜乘此时建革天下弊事,以上当天意,下顺人心。黼不怿,曰:“上且疑黼挟寇,奈何?”振知黼忌其言,趋而出,然太子荐之甚力,遂擢给事中。黼白振资浅,且雅长书命,请以为中书舍人。侍郎冯熙载出知亳州,黼怨熙载,欲振诋以丑语,振不肯。黼使言者劾为党,罢提举冲佑观。居三年,复还故官。

靖康元年,进吏部侍郎,为钦宗言:“柄臣不和,论议多驳,诏令轻改,失于事几。金人交兵半岁,而至今不解者,以和战之说未一故也。裁抑滥赏,如白黑易分,而数月之间,三变其议,以私心不除,各蔽其党故也。今日一人言之,以为是而行;明日一人言之,以为非而止。或圣断隃度而不暇畴咨,或大臣偏见而遂形播告,所以动未必善,处未必宜,乃辄为之反汗,其势不得不尔也。”

时金兵至河北,振请纠诸道兵掎角击之,曰:“彼猖獗如此,陛下尚欲守和议,而不使之少有惩艾乎?”上嗟味其言,而牵于外廷,不能用。拜开封尹。故时,大辟有情可矜,多奏取原贷;崇宁以来,议者谓辇毂先弹压,率便文杀之。振请复旧制。诏捕亡命卒,得数千人,振请以隶步军而除其罪。步军司欲论如法,振曰:“方多事之际,而一日杀数千人,必大骇观听。”乃尽释之。改刑部侍郎。

金骑在郊,邀车驾出城,振为何栗言:“宜思所以折之之策。”栗不从。未几,及于难,年五十七。金人去,从子庭访得其首归葬之。初,王黼使其客沉积中图燕,振戒以后祸,积中惧而言不可。既而振乃用是死,闻者痛之。

初,宣和崇道家之说,振侍坐东宫,从容言:“孔子以《鸱鸮》之诗为知道,其词不过曰‘迨天之未阴雨,绸缪牖户’而已。老子亦云:‘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今不固根本于无事之时,而事目前区区,非二圣人意。”他日,太子为徽宗道之。徽宗寤,颇欲去健羡,疏左右近习,而宦寺杨戬辈方大兴宫室,惧不得肆,因谗家令杨冯,以为将辅太子幸非常。徽宗震怒,执冯诛之,而太子之言亦废。振尹京时,两宫方困于惎间,振极意弥缝,治龙德梁忻狱,宽其罪,不使有纤介可指。

高宗即位,进秩七等,仍官其子及亲属三人,又赠端明殿学士。端平初,曾孙东请谥,赐谥刚湣。同时死者礼部侍郎陈知质,失其传;给事中安扶,附见父《安焘传》。

论曰:靖康之变、执礼、振不忍都人涂炭,拒强敌无厌之欲,亲逢其凶。熙靖、世𪟝不肯以一身事二姓,悲不食以终。灌、延庆战败而没。此数人者,其所遭不同,至于死国难则一而已。云之死,虽其有以取之,殆亦天未欲绝宋祀也;不然,是行也,康王其危哉!《宋史•列传》

《宋史•列传》第一百四十:程瑀 卷381

程瑀,字伯宇,饶州浮梁人。其姑臧氏妇,养瑀为子,姑没,始复本姓。少有声太学,试为第一,累官至校书郎。为臧氏父母服,服阕,除兵部员外郎。适高丽使回,充送伴使。先是,使者往返江、浙间,调挽舟夫甚扰,有诏禁止。提举人舡王珣画别敕,遇风逆水涩许调夫。瑀渡淮,见民丁挽舟如故,遂劾珣,珣反奏瑀违御笔。诏命淮南提举潘良贵核实,良贵奏珣言非是。

金人入侵,求可使者,瑀请往。未行,会钦宗即位,议割三镇,命瑀往河东,秦桧往河中。瑀奏:“臣愿奉使,不愿割地。”不报。至中山,诸将已得密谕,城守不下。瑀与金使王汭俱至燕山。还,除左正言,即言股肱大臣莫肯以身任天下事,且论:“欲慕祖宗而遹追无术,欲斥奄宦而宠任益坚,欲锄奸恶而薄示典刑,欲汰滥缪而苟容侥幸,兼听而不能行其言,委任而不能责其效,苟且之习复成,党与之私浸广,最时病之大者。”帝曰:“朕非不知此,虑有未尽,决意行之有失耳。”瑀曰:“事固当熟虑,然优柔不断,实隳事功。”帝问:“李纲宣抚两路,外议谓何?”瑀曰:“佥论固以为宜。然纲前与大臣议论不合,须赖圣明照察其心,任之无疑可也。”

金酋斡离不、粘罕争功,故斡离不欲和,粘罕欲战,朝廷遣人赍蜡书约余睹,皆为粘罕所得。瑀因言:“金兵围我重镇,数月不能解,岂能出塞共谋人之国。莫若遣使议和,然谨饬边备,徐观其变。”使未行。瑀复言:“徐处仁庸俗,吴敏昏懦,唐恪倾险,政事所以不振。请尽黜免,别选英贤,共图大计。”帝嘉纳之。

时御史李光言星变,帝疑以问瑀,对言:“陛下毋问有无,第正事修德,则变异可消。”瑀尝论蔡京罪,帝因言吴敏庇京,又疑光党京,谓瑀曰:“须卿作文字来。”瑀辞。改屯田郎官,谪添监漳州监税。

高宗即位,召为司封员外郎,迁光禄少卿、国子司业。请祠,主管亳州明道宫。寻召赴行在,疏十事以献。除直秘阁、提点江东刑狱,召为太常少卿,迁给事中兼侍讲。

建修政局,其目曰省费裕国、强兵息民。瑀条上十四事,皆切时务。时三衙单弱,五军多出于盗,瑀言:“李捧、崔增辈各将其徒,张俊、王本无兵机,今吕颐浩出征,即捧、增辈便可使隶戎行。”帝因言:“颐浩熟于军事,在外总诸将,桧在朝廷,庶几内外相应,然桧诚实,但太执耳。”瑀曰:“如求机警能顺旨者,极不难得,但不诚实,则终不可倚。”帝然之。

权邦彦除签书枢密院,瑀言邦彦五罪,疏三上,不报。求罢,除兵部侍郎,不拜,以敷文阁待制知信州。待御史江公跻、左司谏方公孟卿言瑀不可去,复以为给事中。久之,复命知信州。胡安国、刘一止言:“瑀忠信可以备献纳,正直可以司风宪,不宜去。”遂复留。颐浩荐席益,既得旨,以御批示后省官。瑀曰:“益为人公岂不知,何必用?”颐浩曰:“给事不见御批耶?”瑀曰:“已见矣。公不能执奏,乃先示瑀辈,欲使不敢论驳耶?然益之来,非公福也。”颐浩赧然,即劾益。未几,以言者罢,提举亳州明道宫,寻复徽猷阁待制、知抚州,无何,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

居父母丧,服除,知严州,徙宣州,复奉祠。俄召赴行在,除兵部侍郎兼侍读。因论:“邓禹尝言‘兴衰在德厚薄,初不论大小’。光武不数年定大业,禹言如合符契。今英俊满朝,岂无为陛下画至计者,愿厉志而已。”寻迁翊善。论:“金人入侵,未尝一大衄,有轻我心,岂可保其不背盟。宜省费抑末,常赋外一毫不取于民,民日益厚,兵日益强,使金人不敢窥为长计。”帝曰:“且作十年。”瑀再拜曰:“十年之说,愿陛下早夜毋忘。”除兵部尚书。

桧既主和,瑀议论不专以和为是,桧忌之,改龙图阁学士、知信州。会大水,桧见瑀奏牍,谓同列曰:“尧之洪水,不至如是。”瑀遂称疾,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坐通书李光,降朝议大夫,卒,年六十六。

瑀在朝无诡随,尝为《论语说》,至“弋不射宿”,言孔子不欲阴中人。至“周公谓鲁公”,则曰可为流涕。洪兴祖序述其意,桧以为讥己,逐兴祖。魏安行锓版京西漕司,亦夺安行官,籍其家,毁版。桧死,瑀子孙乃免锢云。有奏议六卷。

论曰:如圭师于安国,居正师于杨时,敦复师于程颐,表臣交于陈瓘,其师友渊源有自来矣。故其议论谠直,刚严鲠峭,不惑异说,不畏强御,大略相似。若夫居正辨王氏《三经》之缪,龟年首劾秦桧主和之非,程瑀力排蔡京之党,尤为有功于名教。张阐论事无避,洪拟朴实端亮,赵逵纯正善文,皆一时之良,为桧所忌而不挠者。语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信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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