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述岵山镇茂霞村入选“中国传统村落”

江州遗韵

传统村落精神家园岵山镇茂霞村入选“中国传统村落”

茂霞村位于岵山镇北面，村落历史悠久，源远流长，至今已有千年。
682棵百岁古树、70来座百年古厝、45口古井、
400多年历史的原始古山寨，令这个深山村落散发出迷人的岁月韵味。
该村里有座五峰岩，岩上有座石城寨。站在寨顶，纵览岵山镇，或远或近，满眼苍劲乌绿的荔枝古树用非凡的生命力见证著岁月不老；或近或远，宁静古朴的幢幢老厝正以它们独有的黝黑屋瓦默默述说著悠悠历史。

当地人对自己的家园非常满意，他们常说一个故事。那年，村里有个年轻人带了外地新娘回家。一进村，新娘子就笑眯眯地问丈夫怎么把她带进了古老森林。再往里走，就要进山寨了，新娘子哈哈大笑问先生是否要让自己当压寨夫人。

悠悠岁月里，多少人世沧桑与变迁，不变的是上千年的田园、几百年的古寨、几百年的古厝，还有那上百年的古树，它们相交错著、共处著、不时用它们的语言相互问候……

这里是个村子？还是座园林？哦，原来是园林中的村子。多年来执著于这一方古镇保护的岵山乡贤李明炯曾说：苏州也才有个城里的园林，我们这里却是有个园林里的村子。

有风水的古树

在茂霞村，荔枝树遍布几乎每栋房子的房前屋后，遒劲粗大的树干上布满温润而幼小的青苔，树高十六米以上，树冠直径十五米以上的不在少数。村里人说以前岵山人建房子时，喜欢在四周栽种一些荔枝，因为荔枝不但长相好、长寿，而且果实好吃又可用于交换，是再好不过的“风水树”，而这些宅子也就被称为“荔枝宅”。现在，全镇百岁以上的荔枝树有1811株，其中茂霞村
600多株。

当地流传，宋代大政治家、书法家蔡襄时任泉州太守，曾到过永春，品尝到岵山荔枝，深叹“树美、味甘、核小”，于是把岵山荔枝列入名种并载入他所著的“荔枝谱”中。如今老树冒新芽，“前不久，‘岵山晚荔’还成为泉州市首个通过省级认定的荔枝新品种。”茂霞村村委会主任陈建华高兴地说。

“多少年来，我们不论是城镇建设还是道路开发都坚持为这些古荔枝树‘让路’。”岵山镇党委书记黄文秀相信历史沉淀的价值是什么高科技什么现代建筑都比不上的。于是很幸运，在经济快速发展、城镇面貌日新月异的今天，我们还能见到抵御了铲车洗礼和水泥侵袭的古树，依旧那样翩翩，依旧那样郁郁葱葱。

有特点的古厝

如果说这些古荔枝树让人感叹造物主的魅力，那么岵山的一幢幢古厝则写满了人类的智慧。

“这些古厝是典型闽南传统风格，红砖、赤瓦、白石基。”陈建华笑容满面，他介绍说，全村拥有这样百年以上又颇具闽南文化载体之称的古厝有70多座。建于1312年的祥奏小宗、1496的敦庸堂、1512年的聚美堂、1632年的唯德堂还有同在1712年建起的的福春堂、赤路厝、贻福堂、美池堂、井居厝、贻华堂等老屋就在眼前，你怎么能不感慨时光易逝、历史斑驳？

走在“下灶古民居群”，10多座古厝层现。其中那栋建于乾隆年间1717年的、有50多间房的、供奉著“吕洞宾”的、三落的大厝墩好厝非同寻常。据传“吕洞宾信仰”是随这座老屋的老祖母入嫁带到岵山的。
300年来，每年四月十四这里都有祭祀“吕洞宾生”的习俗。这一天，闽南特色的闹台、闹厅、掌中木偶戏等演出精彩呈现。墩好厝从始建到现在，子孙延绵，至今已有13代，这些子孙后代里曾在清朝出现过“三代连科”的辉煌。现今其后代足迹遍布海内外，大多旅居在香港、台湾、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尼等地。

这些古厝深受中国五千年文化的影响，在建筑形式、文化内涵等诸多方面承上启下、传承有序，诸如斗拱、梁柱的卯榫结构，许多古厝内还保存有精美的砖雕、石雕、木雕、灰雕等装饰手法，以及房屋样式、布局的建造规制等建筑技术及其所包含的思想理念，无不反映出闽南传统建筑对中国传统建筑的传承，具有深厚的文化内涵和研究价值。

有传说的古寨

茂霞村不止有迷人的古厝，还有两座满是传说的古寨。先说石城寨上那个从来不干枯的石马槽，多久的干旱也决不干枯。据当地传说，曾经有个姓汪的傻子住在寨子里，有一天早晨他醒来，突然发现自己不傻了。不仅不傻还预言自己将“造鸡鸡啼，造狗狗吠，纸人成真，芦苇成箭射到皇帝金交椅”。话说胆颤心惊的皇帝闻讯就以莫须有的造反之名派林、萧二元帅领兵围剿抄家灭族。林、萧二元帅并不盲从，他们认定罪在汪家，于是剿灭汪家而没有株连九族。当地群众感念其恩，把二位元帅造成佛敬奉。而他们在石城寨歇脚时驻马使用的石马槽就是那个永不干枯的传奇。

再说福茂寨（俗称后头寨）。始建于1526的福茂寨已历经近
5百个冬暖夏凉。“这个寨叫福茂，它不仅是我们村的标志性建筑，还是闽南聚落的宝寨。”陈建华数著家珍，全寨占地20亩，环寨一周的寨墙高2-3丈，足有4里长。说起福茂寨的缘起特别有人情味。

据陈氏族谱记载，福茂寨主人讳思澄，字希清，号员渠，曾任职泉户司粮。此人一生慷慨好义，造福黎庶，精通地脉山象。传说，原本后头寨是其第二夫人曾氏娘家的山地。员渠公跟岳父求地以建寨筑祠，岳父应他除后头山外任选一地。谁料，员渠竟偏偏选定后头山。老岳父决定告官。一行人途经岩尾笼深田，因田岸窄，轿子不慎倾斜，老人家被倾入泥水田中，位于轿边的儿子竟然不知所措，唯见员渠公不假思索，鞋袜都来不及脱即跳入深田，扶起丈人。老人不禁感慨，女婿比儿子还好，就不告且准其在后头山上继续造寨。寨成祠好，不料却经常起火，就算挖了池塘也无法避祸。后得高人指点，在祖祠对面山上修建了一个水瓢寨，以填补寨落缺水的不足。传说从此再也没有火灾，而祠前的那口池塘与南山的“瓢寨”，还预示著福水不竭，子孙万代繁衍兴旺。

有韵味的古街

岵山的整条古街长约 3公里，其中属于茂霞的这段有
500多米。这条古街引得多位专家来考察。“在闽南地区，具如此规模并保持得这么完好的古街已是极少了。”中国文化研究所休闲研究中心主任马惠娣这样评价。

行走在依旧生意兴隆的茂霞街上，沿街两边建筑有著浓厚的闽南传统古厝的红砖和飞簷。而随著民国时期西方建筑风格的传入，中西合璧的风格也相当明显。一层廊柱和二层阳台栅栏则采用西式的建筑风格，雕饰精美，样式独到，无言地诉说著曾经的文化气息。这些沿街的建筑第一层基本上用作店面和生活空间，第二层则为卧室，岵山人在此经营一些私人小本生意，悠闲自得地买卖往来。

解放后，古街逐渐成为岵山的镇区中心，大部分公共配套设施，如公社（现称镇政府）、供销社、税务所、邮电局等都在此。现在这里的民众除了少部分外出经商或工作，大部分仍在此居住，继续著以往日出而忙、日落而息的传统生活方式。沿街出售竹制品的老店与电脑、手机等现代店铺和谐比邻著。而那栋楼顶写著“1956年”的两层骑楼静静地立于街旁，显得特别灰黑。据悉，建楼时是用作供销社，现在依旧是供销合作社。几十个春秋溜走，人可都老了，只有它默默见证著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历史巨变。

有底蕴的非遗

行走在这个小小的村落，非物质文化遗产竟那般亲近。

每月农历十九有法会。法会在始建于清代的龙水院内举行。据传该院原是具有一定名望的大学堂，如今是一座极富闽南特色的庙宇。院内现供奉释迦摩尼、观音佛祖两尊主要大佛，另外还有六尊民间神：三代祖师、黄公祖师、张公圣君、广应尊王、广泽尊王、三显真仙。它们有的懂药理主打井，有的看地理会风水，有的能辟邪驱鬼，有的主教育读书，有的保平安能除病去灾，还有的能应求子与姻缘之求，总之就是急老百姓所急、应老百姓所需。院墙上的彩绘惟妙惟肖，十八罗汉、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还有精美的泥雕，都极具观赏价值。每月农历十九的法会都有道士在此院“做敬”，每年的农历八月份院内戏台还有闽南地方戏剧上演。

一家四代做香饼。说起陈跃皇家的“后头寨香饼”可不寻常。从他爷爷辈起就专制香饼，眼下传到他儿子这一代了。四代人，近百年专研制饼技艺。人们评价他家的香饼嫩滑温润、制作精细、外型雅观、香甜可口、别有风味。

颇具闽南特色球舞在别处不多见，可是茂霞这里却可一睹为快。“球舞的起源已不可考，通常是老年人的一种健身活动。”岵山老人会会长郑瑞甫描述起来绘声绘色的，“大家围成一圈，中间站一个人，所有人一起唱歌，押著节拍将手中的绣球抛给他人，接球时，得做出个优美舞姿，并用双手去接。”

记者手记

在岵山，除了茂霞村，还有磻溪、塘溪、铺上、铺下、和林等五个村落同时开展古村保护措施，“保护好古荔枝即保留古民居、古树群落这一原生态，能够原汁原味呈现迥异于现代城市文化的地方特色。”许多专家这样给力地展望，“未来，这里有望建设一座闽南文化生态博物馆，把传统的‘建筑物—收藏品—展示’模式转化为‘地域—遗产—民居’模式，让区域中的物质文化遗产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有机结合起来，形成良性回圈，既实现两者的传承和可持续发展，又让当地百姓充分享受到古镇良好生态资源带来的益处。”

抱定为海外游子保留“家乡记忆”，为现代人保留“精神家园”的信念，岵山人执著地保护各式各样“古”字型大小的事物。然而，保护并不容易，古厝、古寨、古树、古街、古技艺也不免在现代钢筋水泥里迷失与流逝。“古厝少有人住了，破旧得很快；古技艺就消逝得更快了。比如南音、木偶戏、木雕、竹编、榜舍龟制作等等，原本村里都有人从事，但随著年轻人外出、老年人身体不好甚至过世，渐渐地就不见了。”陈建华对村子的关注让他不无感慨，“这十多年是古老的东西流逝特别快的时间段，很可惜。”如今入选了“中国传统村落”，不仅给茂霞人还有所有的岵山人守护闽南人“精神家园”更大的信心，也给了每一棵古树、每一座古屋留下历史足迹和美丽传说的机会。

记者：梁白瑜 通讯员：温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