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终生忌水而溺于水

黄睦义

终生忌水而溺于水

来源：《潮州民间故事集成》

黄际遇热爱体育，尤精象棋、围棋、足球、骑马和剑术。每有暇回故里，就向学生和民众宣传体育健身，增强国民素质的道理。他还主持过澄海开县以来的第一届全县运动会。但这样一位生长海滨、热爱体育的人，却视水为畏途，终生不敢涉水习水，究其原因有二：一是在长期的南北奔波中，二次乘船遇险，随身所带行李及平生手稿日记绝大部分付之东流，仅只身幸免。二是他对周易也颇有兴趣，曾给自己算了一卦，说自己将厄于水难。他本不迷信，只是玩玩而已，过后就忘了。到了在武昌执教时，又遇上一位当时名噪武汉三镇的相士，这位相士主动为黄际遇免费卜了一卦，断他将溺水身亡。黄际遇暗暗吃惊，想起也曾给自己算了一卦，竟与相士所卜完全相同！其实，他的周易功底已相当到家，两人皆用同一卜法，怎不相同?有道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从此这事一直记在心上。联系对照，素不迷信的黄际遇也犯疑了。既怀疑相士故弄玄虚，又怕不幸言中。心想，我从此不涉水边，看你相士将奈我何！但他却忘了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有些事情是不能回避的，你越怕越回避它越会找到你头上。正是因为过分的忌讳，才使黄际遇酿成终生遗恨。

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中山大学理学院从粤北迁回广州，黄际遇随船同行。一路上，他格外小心，让小儿子寸步不离左右，连大便小解也不例外，需小儿子用手紧紧拉住他才敢蹲下。船至清远峡，黄际遇内急。儿子牵着他来船尾方便。那一次黄际遇蹲得久了些，小儿子也一直未敢松手。也是合该要出事，小儿子忽听船头人语喧哗，有人大喊，有人失足落水了！儿子到底年轻，受到干扰，精神分散，便松了手，头转过去回望，不过只离父亲片刻。等到他回转身，却发现父亲不见了！没人牵扶的黄际遇一时慌乱，失足跌落水中……

许多年之后，梁实秋在一篇悼念黄际遇的文章中叹息道：不殁于火，不死于战乱，而溺于水，惜乎惜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