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庆祝改革开放30周年 不妨重读复杂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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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在中国推出巨额刺激计划以应对经济低迷之际，中国政府和领导人就纪念改革开放三十周年展开大规模宣传，并举办了一系列演讲和会议等活动。

　　共产党所要传达的信息是平实的。《人民日报》周一发表文章称：“今天，我们唯有继续把改革开放推向前进，才能不断解决前进中的问题。”

　　宣传活动围绕纪念1978年第十一届三中全会展开。华东师范大学历史学教授韩刚认为，目前国内对当初选择改革是否正确，以及改革是否应该继续等问题存在争议，中央领导人则希望能进一步强化其改革承诺。

　　然而，透过学者们对访谈录、回忆录和历史文件等资料的研究，我们可以发现，中国改革开放的历史并非简单地由一系列英明领导人做出的正确决策组成。真实的历史复杂得多，无法明确分野，也没有简单明晰的结局。

　　《炎黄春秋》杂志编辑吴思认为，在胡锦涛主席推动中国进行新一轮改革之际，中国的历史神话也应该被打破。“如果按中国当前的需要将历史完美化，简单化，那么就不需要新的药方了。”他说，“但如果你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就会发现我们确实需要新处方。”

　　就像有些国家纪念历史性战役一样，中国官方纪念一系列党政会议，作为中国进步的里程碑。

　　中国共产党第11届三中全会标志着中国走出毛泽东发动的文化大革命的动荡时代，进入一个实用主义改革和经济开放的新时代。

　　这场1978年12月18日开幕的正式会议历时5天，共有290多名党内高官参加。但在此前，从11月10日起已经召开了一系列“工作会议，”中国教科书把这个时间作为政治风向转向有利于改革方向的关键时刻。

　　官方记载描述了文革期间受压制、迫害的“老革命”们在会议期间抛开原定主题，严正要求为蒙冤的忠实党员平反昭雪、恢复其职位。毛泽东的继承人、执意保卫文革的遗产的华国锋对党内的呼声感到措手不及。

　　曾遭迫害、但得以幸免的邓小平此时出现在前台，取代华国锋，成为真正的领导人。他展开实用的经济改革的主张为党内所拥护，他在工作会议上发表的讲话和全会公报则为中国的“改革开放”指明了道路。

　　毫无疑问，邓小平是中国转型时期的关键人物，1978年的事件在转型进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然而，包括哈佛大学教授Ezra Vogel在内的多位历史学家们认为，越来越多的回忆录、文件和见证实录显示，邓小平当年确实感到，改革开放好比摸着石头过河。

　　土地改革拉开了改革开放的序幕。但邓小平并非一开始就对其持赞成态度。1978年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明确反对扩大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因其威胁了毛泽东创立的人民公社制度。而邓小平是从1980年起才公开肯定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

　　悉尼大学教授Frederick C. Teiwes认为，华国锋也并非像很多人认为的那样，是阻挠改革的顽固派。他说，中国官方喜欢将历史简化成英雄与反动派的对立，这种倾向往往掩盖了现实政治的复杂性。

　　出版商陈子明称，即使是“改革开放”这如今无所不在的词汇，在1978年时也并未使用。

　　“1987年之后，改革开放这一提法才开始大范围流行起来，”他说，“在中国，纷乱的历史总是被打扮得很整洁，但政治现实却要复杂得多。”（作者  Chris Buckle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