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着的水墨

毕传国

醒着的水墨
——品毕传国的水墨小品《一品梅》
杨海林
我不喜欢漫画，但早就看过毕老师的漫画。
他的漫画，那不也是漫画吗？因为对漫画的偏见由来已久，所以只能偶尔发一幅两幅他的漫画作为杂志的补白。
我们的刊物主发小小说，是文学杂志，所以，你能想得到，他创作漫画的良苦用心在我们这里是很难体现出来的。
他也没说他还在画别的，所以，我也没想到他还在画别的。
我的名片上有一个很小的水墨人物，是一个老头子，一把老长的胡子，驼着背，两只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
刘二刚画的。
画文人画的一个名家。
我们驻宿迁发行站的颜主任看见了，问我：你认识老毕？
我说没见过的。
他说那你怎么有他的画？
我说这是我从网上下载的。
不是毕传国画的。
颜主任可能和我一样不谙画事，他说老毕也画这个。
他给我一个U盘，说里面有老毕的画。
打开来，我见着毕老师的小品画了。
激动得不得了。
小品画，又叫文人画，它像我们杂志上的小小说一样，着墨不多，但是却蕴含着深厚的人文思想。
他的小品中的水墨，应该是醒着的。
有血肉，所以他的画丰盈圆润。
有筋骨，所以他笔下的人物充满气韵。
还有灵魂，所以能传达自己的思想。
没多久，颜主任给我带来一幅毕老师画的《一品梅》。
看得出，他画的时候很轻松，或者说很从容淡定：线条流畅完满，人物近似椭圆，一门一窗，都随意得不得了。
很现代的一扇大铁门里，坐着的竟是一个戴幞头着长衫的古人。
好像很不谐调，但是细想想，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画家不是科学家，他不需要严谨，观画者也不需要严谨。
画家把自己对生命的认识体现在作品中，读画者能体悟出来，意、境，其实是古今相通的。
这就足够了。
头部以下纯用淡笔，寥寥数笔，可谓删繁就简，而虚实有致，有衣袂飘拂之感。
手执一壶，目微闭，一种坦荡从容的境界就出来了。
窗外的梅花三五点，好像并不在这个画中人的眼里。
品梅，其实是用这样的由头品茶。
这样拙头拙脑的一个人，又能有什么样的好茶值得如此忘情呢？
如果我是画中人，肯定在茶壶里撮几枚市面上卖得很便宜的大叶子茶。
品的，其实是一种况达的心境。
浓墨在须发眉眼，这是最能体现人物精气神的地方，好的小品画其实里边有许多能够启发我们做人处事的道理，但是我的臭脾气则刚好相反，喜欢从画家的作品中反观其思维、见识和学养。
毕老师应该是一个平和沉静的人，因为他的画作上没有一丝烟火气。
他肯定早就领悟到文人画的真谛：真诚、真实。
真诚地表达生活，真实地表达自我。
人格可以伪装，但作品不可以，它会在不经意间泄露它的主人最真实的意图。
我对绘画无知，所以我所言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