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古人杯酒 浇胸中块垒

毕传国

借古人杯酒   浇胸中块垒


毕传国水墨谐趣画浅说
胥广福
运用传统水墨的写意手法，借助抽象概括的夸张造型，传递丰富多样的谐趣效果……这类作品尽管在宣纸上出现，却不同于一般的国画作品，有人称之“水墨谐趣画”，我认为很是恰当。这种形式仍属文人画，且古已有之。比如宋代梁楷为人放荡不羁，作画也是纵情挥洒，其《泼墨仙人图》、《李白行吟图》达到“忘笔墨而有真情”的境界——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最早的“水墨谐趣画”？
毕传国先生近年来对水墨谐趣画作出了可喜的探索。他的作品看似即兴之作，却经过缜密的思考，有着对人生、对社会和自然万象的澄怀观道和机杼独出。杨海林先生称之为“醒着的水墨”：“有血肉，所以他（指毕传国）的画丰盈圆润；有筋骨，所以他笔下的人物充满气韵；还有灵魂，所以能传达自己的思想。”
画水墨谐趣画，要有敏感的心灵、敏锐的眼睛和敏捷的双手。同样要有文学的修养、国画的基础和漫画的技巧。传国身处红尘之中，却有一腔不被玷污的情怀，倾情讴歌真善美、敢于鞭鞑假丑恶。正如庄文先生所言：“他的作品有针砭时弊的，有揭露官场丑态的，有讽刺行业不正之风的，也有鞭策人间陋习的。但不管哪一种，他都以满腔热忱，用自己的心血，去描绘一幅幅令人倾倒的艺术画面。”
成功之花浸透着汗水和心血。传国高考落榜后，曾在上海从事货车装卸6年。工作之余，不知疲倦地经营一方精神园地。夏季，蚊虫猖獗、积水盈室，他却以牛仔裤和防雨鞋武装自己，坐在床上读书作画。为提高技艺，他往返20多里参加国画培训班，师从著名画家应鹤光先生。即便大雪纷飞，衣着单薄，也决不放弃。后来回到家乡，10平方斗室仅可容膝，买书只能堆在床上，他便戏称“书床”。多年后尽管住房大为改善，他仍心存感激：“正是这‘百科书床’源源不断地供应着我的‘口粮’，我才得以一天天健壮起来。我在全国各大报刊上发表大量漫画作品及文学、新闻作品，都应该归功于这张书床。”
传国与漫画结缘也很偶然。1990年春，从朋友处得到一纸《讽刺与幽默报》，他便被漫画绘画形式与思想容量所倾倒。伴着农村老家如豆油灯，他开始用毛笔临摹报章漫画。此年5月初，处女画《言与行》一举中鹄，为《淮阴日报》刊出。此后，不管生活如何艰辛，他都订阅《讽刺与幽默报》，还负笈北京参加培训，得到方成、王复羊、韦启美、苗地等漫画大师的悉心指导。2001年底，传国凭着记忆为20年前忘年交、著名演员马戈创作漫画像，江苏电视台“情感超市”栏目大屏幕一经展示，即博得现场嘉宾热烈掌声，认为惟妙惟肖。
由于传国人生阅历丰厚，从艺之心执着，在国画与漫画领域均有较大成就。当其投身水墨谐趣画创作，因而游刃有余，从容不迫。传国大多是借古人杯酒浇自己胸中块垒。作品取材广泛，立意脱俗，而画面简洁，造型生动，妙趣时出。他充分发挥用笔淋漓酣畅的特点，注重营造作品引人入胜的效果，多用重拙浓墨信手挥写，寥寥数笔，奠定基调，再以淡墨细线时加收拾，辅以一二种颜色进行渲染。用笔涩畅并用，各展所长：或迅捷挥毫，线条腾挪跳跌间节奏强烈；或迟缓运笔，笔墨起承转合中厚重丰盈。在人物造型上，注重造险与化夷，做到丰厚生动又和谐妥贴。如人物头部的圆活和衣袖的方折、面部淡赭暖色和衣着花青冷色的对比与协调；浓墨勾勒人物轮廓、眉眼发须，淡墨渲染身形体积、衣袂动态；人与景物、人与动物、人与器具都浑融一体，形成烘托……画面反复出现形式构成与意味旨趣的有效转换，不断增加欣赏主体对审美对象品藻兴致与境界拓展。欣赏传国《明月松间照》、《王维诗意图》等作品，仿佛与隐逸之士“对话”，从中体会到林泉高致、幽人独往、吟啸自得、超凡脱尘之美。在《松下问童子》中，童子之稚气、高僧之古貌粲然在目，令人动容。而《毕卓盗酒》画面，主人一手抱酒罈，一手持长勺，两眼旁窥，张口欲饮，活灵活现。题款更为有趣：“同姓老祖先，酒中一神仙，为盗不伤廉，佳话传至今。”齐白石先生曾画过此类题材，有“宁可为盗，不肯伤廉”跋语，传国从中化用却不落痕迹。他还把“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名句改为“明月几时有，自己往外瞅”打油诗，并以诗意入画：画面文士躬身举碗，迎窗邀月。前有酒罈，后有明月，人物厕身其间，豪情逸思跃然纸上。画家以浓淡线条绘竹帘，以深浅墨色染夜色，明暗对比突出；人物脸颊、双手着淡赭，酒罈上有三角形红色，头饰与腰带傅以花青，形成冷暖呼应；罈口椭圆、碗形半圆、月亮满圆又使物体造型逐步推进——增加作品生动性和趣味性。《鲁智深》画作更为有趣：人物一手叉腰间，一手持禅仗，如一尊铁塔屹立。鲁氏胸前虽挂佛珠，脸上却呈杀气：浓眉紧锁，两眼圆睁，双唇微闭，胡髭怒张。虽是笔墨简约，造型稚拙，却把鲁智深为人正直、急公好义又不失卤莽的性格表现无遗……
传国水墨谐趣画已形成初步的风格。笔者以为，传国还需在传统书画园地再下功夫，提高笔墨表现能力。做到用笔更为洗练，造型更为精确，审美趣味更为丰富。这样，才能摆脱习气，增强内涵，提升境界——我相信传国会取得更大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