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 钺

劳同琪

黄钺是一位因１９１２年光复秦州（今天水）成立甘肃临时军政府而闻名全国的革命志士。
　　黄钺，字佑禅，湖南省宁乡东湖塘镇燕山村梽木塝人，约１８７３年（清同治十二年）生，同盟会会员，日本留学生。其父黄万鹏曾任新疆提督，因有功于清室，得赐世袭男爵，由黄钺以勋臣后裔优贡生承袭二等男爵，简湖北试用道。
　　黄钺素志革命，“志气倔强”。１９００年（清光绪二十六年）７月，义和团运动期间，黄钺在驻京统领杨武楚军中任职，曾拟于直隶涿县、定兴一带，袭击自京仓皇出逃的慈禧太后。后因太后秘密改道经怀来逃往西安，致未所获。以事无可为，乃率所部南下清江（今淮阴）。旋因饷糈无着，而被迫遣散。不久，前往上海，另谋出路，遂与马君武、张继、禹之谟、张通典、陈贞瑞等密通声气，又与黄易、李世昌等组设环球中国学生招待所、广艺书局及武汉益中书局等，以为掩护。他仗义疏财，广结志士，奔走南北，运动革命，因之曾被人诬为从事“官场革命”。１９０３年至１９０６年（清光绪二十九年至光绪三十二年）之间，黄钺藉其友人、华英日报馆经理麦士尼（英国人）的大力斡旋，曾“两救章炳麟于厄，再救黄兴、张继、章士钊于狱”。辛亥革命前夕，１９１１年（清宣统三年）７月，黄钺受黄兴之委派，前往甘肃，以“散秩大臣、记名提督、甘肃（新军教练公所）军事参议官兼混成协协统”数职名义，建节皋兰，“综理兵备”。
　　１９１１年１０月，武昌起义爆发，各省纷起响应一湖南、陕西、山西、云南、江西等省相继宣布独立，陕西为北方地区最先响应武昌起义之省，起义发动后，护理巡抚钱能训、西安将军文瑞等人，纷纷逃命而去。清陕甘总督、旗人长庚，称赞黄钺“文武兼资，才堪疆寄”，乃荐之以继钱能训。清廷允准，以示羁縻，但却遭到黄钺婉拒。不得已改以旗人升允接任巡抚。是年１１月，黄钺奉派率甘肃骁锐军六营前往陇南布防，名为堵击陕西革命军，实则待机应变。乃至率部进驻陇南门户秦州城北泰山庙（黄钺本人住北关两湖会馆）之后，即联络陇南一带驻军（包括已开抵汉中的四川援陕部队李树勋部）及当地进步青年、开明士绅等，以事机已臻成熟，遂于１９１２年３月１１日（阴历正月二十三日）发动起义。
　　起义发动后，为排除障碍，乃击杀“不听劝渝，发枪抵抗”的清游击玉润，又逮捕不肯归附的知事张庭武等，光复陇右，并就原道署成立甘肃临时军政府，黄钺被推为甘肃临时都督。其下设正副总务长、总参谋官、秘书官各一人，及军政、财政、民政、教育、司法、交通六司，各司其事。此时，升允进攻陕西，所部马安良、张行志、陆洪涛等屡败民军（起义军），进逼西安。及至黄钺秦州举义，升允等因有后顾之优，乃勉从停战。黄钺于临时军政府成立后，即具文通电中央及各地，并颁布“约法”５章３５条，规定该军政府“以维持共和、救济人民为宗旨”。他们为保卫胜利果实及实行北伐，在秦州城隍庙成立招讨使司令部。以刘文厚为招付使。并添募军队，共编成步兵一标（团），以谢汉秋、杨展鹏、赵鼎钟分任管带（营长），预备出师北伐。
　　此时，袁世凯继孙中山为临时大总统，通电息兵，兰州官绅表示承认共和，并由前巡警道调任布政使的赵惟熙（字芝珊）出任甘肃都督。这个“无耻无血学”的赵惟熙，“不时发电，捏词架诬”，恶毒攻击黄钺。在袁世凯的支持下，他一面以长庚名义调兵遣将，威胁秦州，声称不惜“诉之于武装”，一面致函于黄钺，强词夺理，公然要黄立即取消独立。同时，袁世凯也致电黄兴等人，敦促黄钺遵照其命令，“取消独立，同保治安”。接着，北京政府又令派马福祥率部前赴秦州，强令撤销军府。黄钺曾据理力争，坚持数月，终以“民国既建，关陇底定”，赵惟熙又已承认“要约八条”，表示拥护共和，他非所计，秦州军政府乃根据“解决条约”１４款，于６月７日（阴历四月二十二日）被迫宣布撤销。
　　黄钺于所谓“功成身退”之后，应同乡谭延闿的函邀，于６月２１日（阴历五月初七日）南归返湘。而袁世凯以去黄之目的已达，曾虚情假意地称黄钺“才堪大用”，希于部署事竣后，能“速来京，以备录用”。但黄钺却意兴索然，无心再问政事，乃以”钺本不才，不适于用”为词，断然予以拒绝。军府撤销，黄钺离去，秦州纳入了赵惟熙的势力范围，当局立即采取某些有力措施，以维护自己的统治。如是年７月，以原游击玉润于起义时被杀，不宜久缺，赵惟熙遂呈请北京政府以秦州营守备习斌升补秦州营游击，袁世凯即时批示：“应即照准”。
　　在黄钺正式解职前，黄兴、谭延闿于６月１日联名致电袁世凯，指出秦州军政府成立后，“地方安谧，所行便民政策，人民至今感戴”，黄钺实“无权利思想”，故应请援照胡瑛、陈其美等人先例，给予黄钺勋位，以资鼓励。黄兴复于８月１６日复函黄钺，肯定其在秦州立下不可磨灭的历史功绩：“半年以来，我公维持甘事，煞费苦心，明眼人自有公论”。直至１２月７日，袁世凯始以大总统名义下令，授予黄钺上将衔陆军中将、勋二位。而黄钺于返回湖南原籍后，曾于１９１３年１月具呈湖南都督谭延闿，拟将秦州独立出力人员（包括陆军出身与非陆军出身两种）择优请奖。（有关文件，现仍藏于南京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后以二次革命、云南起义相继爆发，致“此项殊施”，未获解决。
　　１９１３年７月，国民党人反对袁世凯独裁反动统治的二次革命（又称讨袁之役、赣宁之役、癸丑之役）爆发。黄钺于８月１日自长沙致函袁世凯死党段芝贵，反对袁氏对南用兵，要求李纯一军“宜速撤退”，并要段芝贵“按甲不动”，敦促袁世凯立即“退位，以保共和”。袁氏闻讯，恼羞成怒，竟以“背叛共和，民国公敌”的罪名，下令将黄钺褫官并通缉。其令曰：“黄钺着即褫去陆军中将，交湖南都督谭延闿严拿惩办，并着各省都督、民政长饬究通缉，务获属办，以伸法纪。”１９１４年，黄钺与其他革命党人共同反对的袁世凯在湘代理人、湖南都督兼民政长汤芗铭（此人于二次革命时率北洋军入湘镇压讨袁军），其部属唐晋、徐任等数十人，均不幸遇难。
　　１９１５年年底，蔡锷、李烈钧等在昆明发动云南护国起义，反对袁世凯称帝，各地纷起响应。１９１６年５月，陕北镇守使陈树藩、胡景翼驱逐袁氏的爪牙、陕西将军陆建章，此举系出于黄钺与衡阳人陈贞瑞的“主谋”。是年６月６日，袁世凯以帝制失败，忧病而死，由副总统黎元洪继任大总统。
　　袁死黎继，政局一变，北京政府由皖系军阀头子、国务总理段祺瑞所控制。１９１７年３月２２日，黄钺以“公府咨议官、陆军中将、前甘肃临时都督”的名义，具呈内务部，重申前请，请给予前甘肃临时军政府非陆军出身人员勋章，“以旌其功”。
　　１９１８年３月，护法战争期间，北洋皖系军阀干将张敬尧出任湖南督军兼省长，残民以逞，无恶不作，黄钺奉军政府大元帅孙中山之命，任湘鄂豫招抚使，组织部队从事游击，反对张敬尧的黑暗统治，仅一年，则牺牲其部将谭廉忠、喻雪冬等多人。１９２２年６月，陈炯明发动武装叛变，孙中山被迫移驻永丰舰（后改名为中山舰），暂避其锋，黄钺与谢良牧等拟编组军队请命讨伐，汪精卫、居正、谢持及韩恢等民党要人，均预闻此事，但不幸事机不密泄露，其部属成振湘等人遇难，乃以失败而告终。１９２４年９月，以曹锟、吴佩孚为一方；以张作霖为另一方之第二次直奉战争爆发。直系将领、第三军总司令冯玉祥，在吴佩孚军队行将崩溃前夕，经黄钺、钮永建等人的奔走穿引，联络直系援军第二路司令胡景翼、京畿警备副司令孙岳，秘密将军队并进北京，一举推翻曹锟贿选政府，此即所谓首都革命或北京政变。事后，黄钺被任为豫北游击司令。
　　１９２６年７月，国民党革命军为推翻北洋军阀的反动统治，在广东誓师北伐。此时，黄钺被任为鄂豫边区司令，联合豫军任应岐、李振亚两师，并肩战斗，于１０月间以偏师协助革命军攻克武昌，击溃吴佩孚主力，所部陈定一等人英勇战死沙场。同时，所部独立第一旅旅长任笑山，亦会同他军，充北伐军前驱，先后攻占徐州、韩庄及滕县等地。１９２７年“四一二”反共事变后，蒋介石在南京组建国民政府。翌年６月，国民党各派新军阀联合攻占北京，北伐战争基本结束，南京国民政府发表宣言，宣布“统一告成”，任黄钺为“行政院参议（或参事）”。
　　黄钺后以年老体衰，遂“归休林泉”，曾汇集１９１２年甘肃临时军政府时期的一切电令文告等，编为《陇右光复记》一书，刊行于世。１９４４年抗战后期，黄钺病逝于原籍湖南宁乡，终年７２岁。国民党政府明令褒扬，谓其毕生从事革命，矢志忠贞，赞助共和，厥功甚著，特予明令褒扬，以“彰潜德，显明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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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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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钺（１８６９-１９４３），字幼蟾。清湘军名将黄万鹏之子。清末民国初人，湖南宁乡县人。辛亥革命元勋。生于清同治八年（１８６９）。荫袭二等男爵。早年随父长住西北。

１９００年（光绪二十六年）
　　在北京虎军营务处任职，曾率部在齐化门（今朝阳门）、东直门一线抗击八国联军。并曾参与自立会事。后寓居江宁，得交张通典、禹之谟等人，思想倾向反清革命，遂在上海成立环球中国学生招待所和广艺书局等革命联络机关。

１９０６年
　　在上海参加同盟会。

１９１０年（宣统二年）
　　冬，黄钺受同盟会派遣，偕湖南同乡黎兆枚、墨西等人赴甘肃兰州活动，谋在西北开辟革命地盘。后取得陕甘总督长庚信任，被委为督练公所军事参议，同去诸人也各得安置。于是利用合法身份，暗中联络当地革命党人，发展革命组织。

１９１１年（宣统三年）
　　武昌起义后，陕西新军起义响应，占领西安。陕甘总督长庚派新军分途进逼西安，“但新军程度幼稚，不能应”，战事相继失利。在此紧急关头，黄钺以愿率所部开驻秦州（今天水市）阴挡四川民军北上为词，率骁锐军６营（可直接指挥者仅１营）离兰州。及抵秦州，积极筹措军粮器械，并派人与陕西革命党人取得联系。黄兴、谭延闿各专派高云麟、罗韬等潜赴秦州，以促起义。

１９１２年（民国元年）
　　３月１０日攻入秦州城内，次日宣布秦州独立，并组织甘肃临时军政府，被举为都督，８天后，兰州宣告“反正”，有力地支持了陕西革命政权。兰州反正后，赵惟熙向秦州临时军政府争夺权力，出兵秦州。为促成南北议和及避免战祸，黄钺即自请取消都督名号，解散甘肃临时军政府，于同年６月７日，正式解职，并于２１日解甲南归，旋被授予陆军上将衔，并委为大总统政治参议官、大总统军事顾问官。

１９１６年（民国５年）
　　黄钺因反对洪宪帝制遭通缉。

１９１８年（民国７年）
　　在孙中山领导下，出任湘鄂豫招抚使，领军讨伐北洋军阀张敬尧。

１９２２年（民国１１年）
　　出任鄂北司令，与冯玉祥、孙岳等部联合，抗阻北洋军阀曹锟、吴佩孚南下。

１９２６年（民国１５年）
　　参加北伐，任鄂豫边防司令。次年南京国民政府成立，被委任行政院参议。

１９２７年（民国１６年）
　　“四· 一二” 反革命政变后，黄钺多次应互济会共产党员汤掬中请托，冒险营救和保护一些共产党员，还协助周恩来营救曹瑛、陶铸、龚饮冰、王一清、陈永清、戴云、刘立青、徐耘夫等出狱。后因与蒋介石政见不合，去职还家，隐居乡里。

１９３７年（民国２６年）
　　抗日战争爆发后， 黄钺在乡与汤掬中等联合组织湖南抗日义勇军游击队，任总司令，并与八路军驻湘通讯处有所联系。

１９３９年（民国２８年）
　　被湖南省主席薛岳拘押，经周震鳞、贺耀祖等人保释出狱。

１９４３年（民国３２年）
　　１１ 月，病逝宁乡，终年７５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