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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永乐年间,总督漕运的陈瑄在扬州疏浚运河,挖河的泥土堆成了一座无名小山。一百年后,时任翰林院修撰的剧作家康海,因为“依附”大宦官而遭免职,回归乡里后,以山水声伎自娱。他曾来到扬州寓居,地点就在运河边的土山旁。康海字德涵,号对山、浒西山人,为明“前七子”之一,其杂剧《中山狼》被列为中国十大古典喜剧之一。《扬州府志》说:“其聚女乐,置腰鼓三百副,宴饮宾客,制作乐曲,自比俳优,聊寄抑郁。因他善弹琵琶,后人多所仿效,而称一时胜迹,康山由是得名。”康山并不算高,站在山顶上不过能看到运河上的白帆而已,从此扬州城就有了“三山不出头”的民谚。稍后的明朝嘉靖年间,扬州知府在旧城的东门外增筑新城,城墙就沿着康山脚下修建,这样就将康山围进了城内。大书画家董其昌曾经来游,亲书“康山草堂”、“数帆亭”匾,于是康山就成为了一代名园。明朝天启、崇祯年间,大理寺卿姚思孝看中了这块宝地,整修环境,建造住宅,在此居住。明亡以后,姚思孝忧郁而亡,姚思孝家园一分为二,西边住宅部分为盐商乔承望所得;东边花园部分毁于兵燹[1]。
姚思孝有子,名曰姚潜,字后陶,卓尔堪《移民诗》卷十三记载:“姚潜字后陶,原名景明,字仲潜,款县人。家于江都,前廷尉思孝子也。少为博士弟子,甲申后弃举子业,以诗酒自豪。值其妹家中被祸,没入戚里为奴,不惜磬毁家资,走京师,极尽谋虑,赎妹氏及孤甥以归。中年妻子俱丧,不叹无家,遨游自适,世称达者。晚年曹公馆于幸舍二十年,年八十有五终。复赠金,命其从孙寥怀远迁其妻方梓合葬于京口山中廷尉冢侧,有遗稿一卷”。杨钟羲《雪桥诗话》亦有相近的记载:“荔轩外宦,出处与偕,为筑室于红板桥北,计口授食,乘时授衣者二十年,年八十五终,复迁其妻方孺人梓合葬于京口烂石山廷尉冢之穆”。这两则清人笔记所说的“曹公”、“荔轩”,指的就是曹寅(曹寅号荔轩)。在曹寅的《楝亭集》中,我们可以看到很多和姚潜交往、唱和的诗词。如《诗钞》卷一《留别姚后陶》、《咏后陶香炉》,《诗钞》卷二《后陶留饮香河书屋》,《诗钞》卷三《后陶索酒看城西花戏柬》、《三月九日田梅岑携〈二家诗〉见访,集后陶寓斋,梅岑有作,和之兼伤雪帆》,《诗钞》卷四《题姚后陶比丘小像》、《楝亭诗别集》卷二《后陶、进也不至,复作一首》、《别集》卷三《读朱赤霞寄后陶诗漫和》、《十月朔后陶、雪蓬返棹戏呈》、《甲戌腊月为后陶先生侑觞三首》、《词钞》《永遇乐·香河书屋留饮戏题》。从这些诗的写作时间看,大概从康熙二十三年直至姚潜康熙三十四年辞世之前。尽管这些诗词只是反映他们交往的部分踪迹,但我们不难看出曹寅对姚潜既友好,又极其尊重的交友态度。
如果说曹寅与姚潜的交往和康山草堂的关系还不够密切的话,那么,曹寅与盐商乔承望的两个儿子乔国桢、乔国彦的交往就直接和卢氏老宅的前身“东村书屋”密切相关了。康熙四十八年,盐商乔承望次子乔国彦在康山街自宅内修建“东村书屋”,工程完工以后,乔国彦作诗志喜,曹寅作《和乔俊三东村书屋诗》和之,诗中说:“……教驯麋鹤期同性,句当风花笑独来,能与康山结通隐,老椐如瓮笋如孩”,据此诗诗意,我们可知曹寅曾经亲临扬州康山街的乔宅,亲眼得见“东村书屋”“能与康山结通隐,老椐如瓮笋如孩”的情景。至于乔国桢建在扬州城东甪里村的“东园”,曹寅更是这里的常客,嘉庆重修《扬州府志》上说,曹寅在担任两淮巡盐御史的时候,每次来到扬州,并不住在位于院大街的盐漕察院官署,而是假寓于东园,并为东园题咏“东园八景”,还为乔国桢遍邀名士题咏,王士祯、张元章等都曾为东园题跋诗文。
后来,后来的故事就是大家都熟悉的故事了,康山草堂变成了卢氏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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