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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氏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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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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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9-8 02:04: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卢春荣及其梅园
(四)


记得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我常随父母亲一同回武汉。那时我很小,生活需大人照顾,故随母亲的机会也多一些;当时外祖母已病故,而外祖父同不会管家的我一远房表亲同住,日常生活由一保姆照顾,这常常使我母亲惦念在家的外祖父。


 


每次回家我们必须乘坐几个小时的火车。而我又非常喜欢坐火车,喜欢听火车隆隆的轰鸣声,喜欢看车外向后移动的广阔田野,更喜欢随着车轮滚动前行遐想美好未来生活——如果把我融入外面世界我会怎样……。只可惜当时条件很差,火车不是“闷罐子”,就是车厢没有了座位,而且人总是很多,别说较难有机会在窗前,就是过道处都站满了人;我由于个矮小,吸的尽是别人吐出的二氧化碳,闻的全是他人汗味和车厢内夹杂的各种臭味,让人窒息难忍。但想着将要到大武汉,一切也能在忍受之中了,盼就盼火车早点启程。随着火车的轰鸣,车内空气有了一丝流动,人舒服了,也就开始了一路幻想……。


车到了武昌南站,第一次记忆是乘坐人力三轮车回云架桥梅园这个家,以后都是步行;问及原因,父母教育我说拉车的是劳动人民,不能剥削他们的劳动力当资产阶级!这也影响了我一生,至今自己从没有找一辆人力车和人力挑夫轿坐一坐。每次步行到大东门我就已经很累,但还得跟着父母步行,因为他们拿着东西已经无法背抱我;此时的父母也是归心似箭,我们一刻也不停留继续前行。




前行一段路程可以看到花园山,这里绿化很好,当时好像还有部队在此驻防。昙华林就在花园山和螃蟹甲之间。梅园及其住宅建筑只占该街区中一角,它的建设注重了与周围自然环境的协调,它依据周围山坡地势、气候条件、林木植被、道路行走等合理布局。它的路对面是依山而建的“兵营式”平房,有隔墙隔开,据说是供老师们居住的宿舍,从外面能看到里面整齐干净,却很少有人。在这个街区我们也看到过红砂石墙体建筑。梅园及其周边环境幽静,树木成荫,像学院圣地。高大的树木将栋栋建筑掩盖在绿荫丛中。梅园院墙是青石砖砌成,上盖有灰瓦,后部分长有小草。大门是硅石条框结构,有门坎房沿,朱红漆木门如同过去的大户人家一样,门上有金属门耳,门内是木插销,有一顶杠,另有一铁锁。



走进院墙大门,首先进入一小花园,这是一三合院,但并未完全按“三坊一照壁”形式建造;门右手墙边处是新安的自来水龙头,可供整个院落生活用水;花园左面和对门面是平房,相当于厢房。院右侧就是主楼,即正坊。院内由鹅卵石、瓦片和石块铺设地面;后行走道加铺水泥。厢房重修已是砖混结构,外墙抹白,原灰色瓦顶变成红瓦。主楼是一座并不大的两层建筑,比当今城乡结合部或城中乡的私人建筑小多了,但在当时或现代应还算是一精品或代表作。因为它已不仅是所处武昌城区关系,而且是一中西合璧砖木结构建筑,又以中国古代建筑为主要特点城市私宅,配以梅园和小亭,处于“闹中取静”的幽雅环境之中。主楼采用梁柱结构,又象当今的框架结构,:先在石台基础上立柱,再砌墙,墙倒房不倒!房顶及房内构造主要为木构架:每两组平行木结构之间横向枋联结构,并在各层梁头和顶脊柱上安置若干与构架成直角的檩子;檩子上排列椽子,承载层面负荷联结横向构架。这种中国传统工艺的木构架,在后来的年代里证明是可以抗震的;它的房顶角部石灰裂缝达数厘米,从来没有垮下一块。且在当今木材紧缺情况下,这栋建筑就更显的极其珍贵了。

登上4~5级台阶,眼前是两间并排的房间,两扇大门三个窗户正对花园开放;左手一间相当于大厅,右手一间相当于偏房,其中大厅是一套间,里间有通往各房间的门和通往楼上的迴转楼梯;这个过道厅,曾经放过一方桌、全家人在此就餐;记得一次丰盛接风洗尘吃饭时,我问外祖父怎样才能做上飞机到北京去?他老人家教育我说:你以后要好好学习,长大了有了本领,中央领导会请你坐飞机到北京!在我中、小学的受教育过程中,尽管“读书无用论”泛滥成灾,我就从未认为过“读书无用”。

卢老很重视教育,他身边七子女都送进学堂读书;由于家庭生活收入有限,子女就读的一般是教会办的学校,和国立师范大学,因为这样学校是免学费的,省下的学费又保证了每个孩子接受教育时的生活需要。女儿平时靠给富家人做点针线活来赚点自己的零花钱;当战争使学校迁移,儿女跟随学校读书时,楼下儿女等人住房出租也成为了生活来源之一。七子女大学毕业后,分别从事科研、教育和医疗卫生工作,为祖国的建设作出不少贡献。

登上一层楼梯,左手梯旁有一两扇开木窗,采用百叶窗帘关闭;迴旋楼梯尽头左手一小门是一半间房,“文革”时被居委会出租给一住房困难户。右手内走道有一储物间,可以通往屋顶阁楼。正对楼梯口的就是主房,原为一会客厅;由于楼下等房都充公给他人居住,不管哪里来客,都住此处;我们每次来都住此处,我也在此睡过床,打过地铺。

走进这间房可以发现它是一欧式结构布局:有通往阳台的门窗,有壁炉结构,有屋顶的石膏吊顶花纹装饰,还有实用的洗漱间。洗漱间内有曲形小台面,其中半圆形水池位居其间,似乎是用白铁皮制成下水管。水池正前方墙上一小窗,洗手时可以通过窗户看到窗外的一棵歪脖子树,不时一只小鸟在树上叽叽地叫唤。另外马桶也曾放在此处,在我很小时自然在这上过厕所。稍大以后家长就叫我尽量上公厕及茅厕,以免给保姆添加麻烦。

房内原有一古老落地红漆木钟滴噠声非常响亮,尽管它在夜晚常常使我难以入眠,我仍很喜欢它;在钟声滴哒滴哒的伴随下,一颗幼小的心也在不停的跳动,思绪万千;一会儿眼望天花板那精制的石膏圆圈造型,一会儿看那顶角及边沿3~4厘米宽的裂隙:我居住的房间怎么不象这样做出花纹,别样有致?为什么屋顶裂这么开,从不坠落?而我们居住的“老修式(苏联式)”住房有一点裂缝就会坠落,甚至有一次晚上房顶石灰坠落差一点儿伤及我们?在这寂静的夜晚里,蝙蝠自由进出的身影把我带到遥远的星空。我看着天空明亮的月亮,听着规律的滴哒声,遐想着未来。有时一声声宏亮的叮噹报时声划破安静的夜空,打断我的思绪。等它安静下来我又继续幻想……。

房内曾有单人沙发放在通往阳台的房门旁,双人沙发放在两房间的墙边;也放过一方桌在原“壁炉”旁。这是“文革”时住房紧张被挤上来的。记得一次吃饭时,外祖父还告诉我吃饭应有的传统规矩。如:就餐主从就坐位置;主人或长辈先动筷子,小孩才能再动筷子;到他人家做客吃菜不能端菜碗,更不能使菜碗底朝天,而要剩一点不要“过河”夹菜。吃花生或豆类食物自己用筷子只能一个个拈而不能“抬轿子”,用筷子挑食;吃饭必需端着饭碗等等……。这些礼仪式的传统教育,在动荡的年代里是不提倡且无用处的,甚至会遭到批判。但在当今文明安定的环境中,又成为了一种美德或职业要求,通过观察一个人的行为举止能了解一个人有无一定涵养。

在这间房原还有一较大书架和其它东西,书架堆满各种书籍,部分精致的瓷器和铜银餐具,木炭火盆等,其中一部分书籍、资料等物品交给了文史馆,一部分文革期间被红卫兵抄家抄收走了。这是卢老先生主要活动及会客,招待来宾场所,以前木板地面也是锃光放亮;后来他代养的我表亲,在这间房和一疯女人结婚,放置双人床,后将煤球木材也放在楼上,并且不换鞋进出房间,这间房的地板也就磨损的很厉害了。

在这间厅房的左手套有一间房,这就是外祖父的卧室,里面有放置衣物的壁橱及储物间。储物间也有小窗,能使光线透进里面使之不很黑暗。卧室内床头靠内墙放置,床头旁放置床头柜;后在老人行动不便时还放有一长凳,专门堆放老人在床上阅读的书籍杂志报纸。因为后期老人在约九十岁时,由于保姆不在,他自己在一次倒木盆洗水时将腰扭伤,从此不能下床活动,学习、阅读就主要在床上,上厕所就是储物间的马桶。这间房的外墙靠一稍小的竹制书架,上面也放了一些书籍。房间靠阳台墙面有一窗户,窗旁是一张较大写字桌和一个五屉柜,都为国漆黑色透光放亮;一张藤椅放在桌旁,少数部位破损处被精心修补,骨架进行了适当加固。写字桌上放满笔墨纸砚和部分书籍报刊、剪报,还有部分家信;这些家信老人不用保密收好,因为文革期,老人是重点监视对象(有女儿在海外),来往的书信常常会被检查,偶尔还没封好也送来了,老人已习惯了。其中砚台、笔架台、带铜头套的毛笔等都是比较古老的,在当时应都有一定收藏价值。五屉柜上放有一老座钟,古罗马字,我最早识十二以内罗马数字就是看它认识的;最初钟按时走和报时,给宁静的小屋带来锐耳的声音,我很爱听。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说钟发条坏了,就再也听不到那报时的钟声了;老人每天看他怀揣的全铜老怀表掌握时间,对时就靠一半导体收音机;钟的旁边也堆有一些报纸杂志等物。

卧室和厅的窗户都是朝阳台而开,属于木格方窗结构;每个窗户有三扇,每扇约10块玻璃,每块玻璃上都贴有防飞机轰炸震动造成破裂的“米字”纸带。

阳台全木结构,以榫头结合为主,地板油漆亦洁净放光。在七十年代,由于风雨侵蚀,且无人保养,它同厅室一样,油漆渐渐剥离,部分木栏杆开裂,让人心痛不已。还有一段时间,该区发现白蚁;木屋居住的人家都比较担心,我们也不例外。但听说居委会发药及时灭蚁,该区未出大患,这栋楼也为殃及。曾有史料记载:在故宫的红漆中发现有铜元素,该元素具有防虫侵袭,防木变腐变质作用。而老人建筑中所刷红漆是否含有“铜”元素,我不得而知。而这栋建筑在去年拆毁时,房屋木质结构可以看出,大部仍很扎实,周边居民没少拣走较好的木料。

文革期间院子开始丢花草,老人开始在阳台沿角及栏杆曾堆放一些盆景、花草,其中大多是从楼下院子里拿上来的;每天为花草浇水,保姆常常帮忙。记得有一个暑期,我和两个哥哥到母亲的干校(江陵农场)去劳动锻炼,叔叔、阿姨把“双抢”时捡的乌龟、“脚鱼”(鳖)给我玩,其中有两只拇指大的我带回到了武汉,就放养在这阳台上的一假山盆景中,第二年我再次回武汉时,还有一只鳖活着,只是没有长大;另一只乌龟不在了,据说死掉了。

岁月催生草木、催白了年轻的头发。如果没有战争,或许他能平静幸福的生活,儿女能留在身边;如果没有过多的政治运动,生活可能会较为一帆风顺,梅花能年年在梅园绽放。可人生的路,历来都充满荆棘,充满岔路口;是沿着大路向前走,还是拐向岔路做其它选择,完全取决于每个人自己。

当哪天早晨从梦中醒来,阳光斜进楼阁庭院,抹去那烟雨婆娑般的雾气,梅园如梦境般美好清新,亭台楼榭古典而精致,隐隐透着脱俗于世般的傲气,而又夹杂着淡淡的忧伤;我想为她做点什么,消去她心头的忧愁。





资料:卢春荣:1889.7.10.~1983.6.23.

冯傅英女士:1893.1.18.~1960.1.29.


 
06年为纪念哥伦比亚大学创建250周年,卢春荣诞辰120周年,去世25周年初稿;现纪念:文华中学(文华书院)创建137周年,中国人第一次接管该院80周年。同时也祝卢宝媛90周岁!祝卢宝真80周岁!祝宝媛、宝真、宝廉三姐妹南京同聚快乐,健康!



             
Yi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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