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厮自己就是条鱼 – 记旅日作家毛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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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苏童的会上，穿浅西服正发言的就是毛丹青，一个卖过鱼的双语作家


日前，《北京晚报》的一位女编辑来大阪。作为老乡，当然要见一面。临飞过来之前，女编辑给老萨来电话
– 到日本，你就用不着上机场来接我了，毛丹青会来。

这样，晚上吃饭的时候，就跟阿毛碰上。

“阿毛”是毛丹青在新浪博客上用的匪号，若是在日本叫他阿毛，没有谁明白你叫的是谁，在日本得叫他“毛様”
– 这“様”在日本是称呼足立义满这类高官巨奸，客户这种衣食父母时候的敬称，“毛様”翻译过来是毛大人还是毛老爷，就凭感觉了。日本风俗服气真有本事的人，毛丹青http://baike.baidu.com/view/1328240.html，用中日两种语言出书的主儿，哪一种都出一本红一本，日本人当然得管他叫“様”了。

在日本的中国作家不少，但是用日语写日本历史，日本文化题材，而能够为日本人所接受与钦佩的，毛丹青是极少数中的一位。

我在酒店大堂等着，第一眼看见“毛様”，感觉还是更象“阿毛”。步履轻捷，拉着我们那位女编辑的箱子进来，利落地跟服务员比划着办手续，大约是今天风比较大，戴了连护耳的帽子，毛丹青看上去颇像一个我们那时代的大学同学，开学帮女生拉行李的那种。

办了手续，还要安排女生进宿舍不是？一边百忙中还不忘跟老萨打声招呼
– 他也没见过我，怎么认出来的？

后来毛丹青说他原来是卖鱼的，我算明白了
– 老萨平时喜欢在个网站西西河泡着，得了个“鲶鱼”的代号，他是按照水生动物的特征把我认出来的。

摘了帽子的毛丹青露出了本相，头发已经有了三分白，岁月没法给他别的地方刻上烙印，只能对“毛様”的毛下手了，毕竟这是类似北京王府井的标志性地段。

毛丹青真的卖过鱼，不过等菜上来聊了几句，我马上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 这厮哪儿是卖鱼的阿，这厮自己就是一条鱼！

身为写字的文化人，却去卖鱼。卖鱼也就罢了，生活所迫，出国的中国人里这种事儿倒也不算希奇，希奇的是这人居然把鱼卖到全体日本员工找老板抗议的程度，抗议他提成太多。。。

让人抗议提成太多也就罢了，中国人在海外碰到这类不讲理的事儿也不算希奇，希奇的是这人居然立刻就把大字报贴满了公司的楼上楼下，告诉日本人我提成多是我干得好，你们少跟我来劲。

提成多也就罢了，中国人吃苦耐劳，能奋斗起家的也不希奇，希奇的是此人花了点儿功夫从德国骗来一LD，又转回自己的理想，来写东西了。

写东西也就罢了，我们这类当工程师的在日本无聊时候都写点儿东西呢，不能算希奇，希奇的是阿毛这回变本加厉，中文的写，日文的他也能写了！

毛丹青刚出了新书 – 这回不能算是中文的，也不能算是日文的，他出的是日语教科书。

毛丹青好色，在LD的严厉管教下依然津津乐道，丝毫也不掩饰对某个“汉奸”吃饭时带来漂亮女朋友的嫉妒
– 阿毛吃醋地表示下次也带一个震一下那小子。带谁呢？阿毛在日本女界颇有影响，看得出他在琢磨。我们给他出主意
– 别琢磨她们了，你要带，就带个让他真正惊讶的
– 比如，带个男的？

毛丹青能喝，不用劝，有好的话题就是下酒菜。白酒啤酒日本酒掺着喝，越喝俩眼越亮
– 还好我们散得早，不然这个亮法早晚得把大阪动物园的母狼招来。

毛丹青朋友多，谈起刘震云来栩栩如生（当然刘先生至今确实也是生的），说起苏童来如数家珍（当然，苏童属于非卖品）。。。

即便在日本这个遍地过劳死的地方，毛丹青的生活依然如鱼得水。

这就是一门生活的功夫。

萨和阿毛大体性格是不太一样，我的老师讲我的好处在两只眼睛，嘴上的功夫比阿毛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我敢说，除非跟他侃七层网络协议，我们俩一说上话兄弟的嘴巴就基本要失业。

于是我就看，乐乐地看毛丹青象一条鱼在日本的大海里劈波斩浪。

直到谈起他的书为何在日本受欢迎。

日本人什么风格？这个问题倒不用毛丹青回答，我就可以说
– 注重细节。

对阿，毛丹青大为知己地说。问题是咱们中国人是没重视细节，如果重视起来，那日本人根本没法比。我比他还细！比如，三岛由纪夫。。。

阿毛写三岛由纪夫的文章很受日本民众看重。

这个话题，别人早就写滥了。一口干掉一杯的毛丹青略显得意
– 三岛由纪夫是自杀的。。。

我们都有些屏住呼吸，想听听阿毛怎么写三岛的自杀，怎么在别人写滥了的题材上出彩。

啪！阿毛一拍桌子，他那个自杀是假的阿！

语出惊人 – 三岛确实是自杀的阿。。。

不对！他那个切腹就是比划一下，扎不死的，真动手的是他身后那个，（应该说的是古贺浩靖，三岛的第二个介错，第一个居然连砍三刀都没把三岛由纪夫的脑袋砍下来，三岛恨得想改自杀的方式为咬舌头）那小子一刀就把三岛的脑袋砍下来了！

三岛由纪夫的脑袋跟篮球似的满地轱辘！

写三岛由纪夫我入手的不是三岛，是那小子！

我到他们家把这帮人的老底全翻出来了，日本人从来没想过从这个角度写三岛！

当时就把他们震住了，嘿嘿嘿。

果然，这个角度，别说日本人，我们也想不到。

阿毛说的时候大笑，目光炯炯，双手作握刀状，从我等的脖子上一一看过去。


咕咚，又一杯下去了。。。

跟毛丹青第一次见面，这是觉得跟他最近的一刻 --
还是一典型的北京爷们儿。

用中文写中国，用日文写日本，用中文写日本，用日文写中国。

毛丹青够忙的，他要真是鱼，就不用卖活的了，得累死。

走的时候，毛丹青把日本伙计叫过来，买单。

得，大风天跑去机场接人的是他，把一大帮人凑一块儿的是他，到桌上说得多，吃得多，喝得更多的是他，最后，掏钱买单的还是他，这，就是毛丹青。

[完]

附：毛丹青的博客 --阿毛博客-
毛丹青- 新浪BLOG，也算是加了个友情链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