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毛遂自荐（1）

振兴中华

我在一家工业设备制造企业上班，公司不大，倒也充满活力。我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有了那次让我感叹的体验。

时间拉回到一个礼拜之前。那天这位听说就是老板的人匆匆走进技术部，看得出是有万分着急的事情。因为据说老板平时只出现在两个场合，一是他的办公室，一是会议室。如果他要找谁，只要拿起电话拨一个分号，谁就得马上到他办公室去，即使是去挨骂。而现在他居然主动找上门来，所以一定是有急事。


“老王，我现在要去见一个客户，售前技术支持的人都出去了，你找一个人马上跟我一起去。”


“这┅┅”总工程师老王面露难色地说：“恐怕都走不开。”

这时刚好碰上新开发的产品在测试，所以每个人都很忙，除了我。因为我是新来的，公司暂时还没有分给我太繁重的任务。这时我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毛遂自荐。倒不是我对从技术上描述公司的产品缺乏信心，以我进公司这段时间对技术的熟悉，已经足够用于向客户进行介绍。但一方面我不知道是否能取得信任，因为总工不推荐我，显然会有某方面的顾虑。他或许担心我对产品的了解不够充分，或许担心工科出身的我能否与客户进行良好的沟通。当然，后者也是我所顾虑的。另一方面，在平时所看的职场小说中，让我深怕所谓的办公室政治。在那些小说里面，出头鸟往往没有什么好下场，况且我又是初来乍到的新手，这样做会不会太过锋芒毕露。可转而又想，一方面，这是锻炼自己的难得机会；另一方面总工敢这样拒绝老板，不难看这里并没有像传说中国有企业里面等级的森严。而老板称总工为“老王”，而不是“王总”或“王工”，也可以看出他们之间有种亲切的关系，所以应该不会出现因为我的自荐而产生不快的结局。最终我还是鼓起勇气，说：


“要不我去试试。”

“你┅┅”总工有点惊讶，很显然他果真还不能信任我这位新来的下属。


“我想我现在所掌握的，足够用于对客户进行技术方面的介绍。”

总工还是有点迟疑。这时老板开口了：“好吧，就你。收拾一下，马上跟我出发。”


老板是一位才三十几岁的年轻男人，据说几年前在股市中搏击捞得了第一桶金，然后转而投资实业。经过几年的成长，已经发展成固定资产过亿的工业设备制造企业。


坐进老板的车里，我感到有点不自在。那种感觉就像揣着百八十块钱去逛百货商场。虽然车里开着空调，但我还是流着汗。我开始后悔今天上班时走到楼下，还特意返回去拿件西装。看着驾驶座上的BOSS只不过穿一白衬衣，我的脸部感到一阵炽热。他该不会当我是傻子吧？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这件西装。刚来深圳找工作时，就听师兄说要注意一点衣着形象。倒不是我穿着太过邋遢或者另类，而是因为我穿的穿着太过年轻化，让人看起来觉得不成熟。就为这句忠告，我心一横投资了80大元在路摊买了这套西装。我人生第一次穿西装就是这样开始的。


“叫什么？”老板开口了。

谢天谢地，好在没有叫我太热就把西装脱了。

“郝臻平。”

“刚毕业？”

“恩。”

“一会我们要见的是个大客户，如果谈得下来，这笔定单会很大，这里面会有你的功劳。”


“那我该注意些什么？”

“随意点，不要太拘束。”汗！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接着说：“对方是个老总，文人出身，不懂技术。”


“我明白了。”

接下来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也许其实并不长，但我是这样感觉的。我不知道该和这位与我身份悬殊的BOSS聊点什么。后来倒是他先开口了。


“老家哪里的？”

“广东海阳。”

我随意应和着，心里却开始在想象接下来将要出现什么场景，是你虞我诈的商业谈判，还是勾心斗角的表面客套？


就这样聊了一些轻松的话题之后，我渐渐忘记了紧张，忘记了穿西服的闷热，忘记了将要面对的人物，也忘记了身边这位同行者的身家。于是我胆子放大了，开始欣赏路上的风景，开始与BOSS畅所欲谈，开始意想路人会将我看成什么“人物”，开始感叹“世事无常，天意弄人”。就这样想着，虚荣渐渐占领了我的面部表情，而紧张已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