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林黛玉”

xisen

昨晚看了陈晓旭的追悼会的视频后，我稍已沉寂的悲恸又愈发升腾了，莫名的酸楚牵动了敏感的神经，眼泪簌簌，如小雨屡屡不断，全身痉挛，此时的感伤难以名状。晓旭是我孩提时代的美的化身，梦的精灵，自从十岁左右看了她演的《红楼梦》中的黛玉后，我迷懵的心顿时惊醒，虽不懂《红楼梦》的深奥以及其中的人情世故、勾心斗角，却看懂了黛玉的冷艳与惊魂，楚楚而动人。晓旭把黛玉演活了，把她的孤傲中的才华展现了，羞赧中的美俏释放了，象初春的暖风那样轻抚，象夏日的百花那样浓烈，象秋天的果实那样饱满，更像冬天的雪花那样飘盈。这是晓旭把我心中的美感唤起了，把我的灵魂深处的怜惜挖掘了，把我犹豫不定的视角凝聚了，这是我童年的触动，也是心灵成长的陪伴。我记得小时候在一个同学家看见一幅晓旭化妆成黛玉的画时便驻足欣赏的感受，这幅画的作者画活了黛玉，那细细的美貌象两轮弯月挂在眼眶的上方，那水灵灵的眼睛象清晨的露珠那样剔透晶莹，她和一袭白绸古装，手握一把绣花扇子，微笑且略带羞涩，此时的她把世间的一切美的元素聚为一身，突现在我的面前，使我木然，随之陷入凝思。晓旭的美侵染了黛玉，还是黛玉的美附身于晓旭，我苦思不得其解，反正在我心中晓旭与黛玉早已浑然一体，神形相融了。在以后的成长过程中，我每每看到电视剧《红楼梦》的时候，便兴致盎然，期待黛玉的出现，期待晓旭把黛玉的娇美传达给我。

后来，我读了《红楼梦》，略识了一点其中的悲欢离合，领略了些许情意恩怨，同自己的亲身经历结合起来，读懂了点黛玉，以及她那冷峻的表情后深附期待的凄美与哀伤。我想晓旭更能读懂，也许不是因为她的表演才华，而是她就是黛玉的化身，他就是曹雪芹先生心中的黛玉的显现，只是错了年代，误入今世让我们有了享受这美的艺术福祉。后来重温了电视剧《红楼梦》时，更是颇得感悟。晓旭第一场演的是黛玉进贾府，刚失去母亲的凄惨和悲凉，刚入陌生府院的悸恐与谨慎，初识贾府众人的羞赧与娇媚，这一切在晓旭颦颦的身影中，翩翩的姿态中，活灵活现了，甚至真的黛玉来了也叹所不及啊！

在后来的演出中，她与宝玉的情意绵绵中的猜忌，因孤独而愤然的嫉妒，加之离去父母无所相依的悲苦，使之眼泪哗然，久不自禁。当冰冷的泪珠滴至嘴唇上时她欲言却不知向谁述说，只有把眼泪散发为苦闷情怨沁入内心继而触发神经继续流泪，流到葬花，流到宝玉离去后的期待，流到在绝望中哀然离开人世。整个过程，晓旭的出演增添了黛玉的凄美和幽泣，平添了更多扣人心弦的韵律和音符。这动人的攻势，使人唯有敞开心灵接受触动，领悟凄婉。把黛玉展现国人，把黛玉深植于人们的内心，晓旭做到了，而且超乎寻常的好。

晓旭把黛玉身影留给我们20年后悄然离去了，如花被折，如影消散，亦如雪花飘入了湖面，更像一缕青烟霏霏然飞入天籁，那样的匆忙，那样的迅速。我还没有心里准备，还沉浸在她给我的美的遐思中的时候。她的离去让我的心，如刀绞，如火焚，伤痛遍布全身，想痛哭却声嘶力竭。刚刚对黛玉有了新的感悟，她便走了，把我心中的黛玉也带走了，留给我的却是如层峦叠嶂的悲伤，欲哭无泪的痛楚。

晓旭，你走的那样从容，那样怡然，把美丽撒满了世间，把记忆留在了我们的心间，飘然而去，那样的潇洒，那样的洒脱，你听到我们对你的祝福了吗？听到千万人在为你的祈祷了吗？听到大地上充盈了对你的感激了吗？


晓旭，愿你一路走好！
雁兵
于2007年8月22日图书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