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的哀伤——读《红楼梦》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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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无聊，翻阅起《红楼梦》来。读完全本，突然对文中的林黛玉有了新的认识。以往，我是很讨厌她的，讨厌她的哭哭啼啼，讨厌她的刻薄，讨厌她的小心眼，反正在我眼里，她一无是处。

可能因为年龄，也可能因为最近的思绪过于沉重，所以深深地沉迷在书中，并对林黛玉有了深深的同情。一位破落家庭的弱女子，暂时借住在自己的外祖母家，仰人鼻息，看人脸色，怎不伤心？更何况自己身体羸弱，每日只得靠药维持，生命不知何时就会香消玉殒，怎不格外忧伤？连有时候明知那种药对自己身体好，却也不敢与他人告知，因为这样别人会不会以为自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瞻前顾后，踌躇不已，那一份心伤，又有何人得知？

最喜欢的贾宝玉，虽待自己甚好，但对别人也不差，每日流连于脂粉堆中，不亦乐乎，更有金石姻缘之说，虽互有爱慕之心，却难得真心之言。本指望老太太亲指姻缘，“自己的病或可就好”，但老太太却棒打鸳鸯，哭煞一对痴情人。“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在深宅大院中，不会甜言蜜语讨人欢心，又是寄人篱下，内心应是无限自卑，谨言慎行，长此以往，对别人的言行也就注意起来，就像一个小刺猬，除了一身尖利的刺，还有什么可以保护那孱弱的身躯？林黛玉也是，除了一张利嘴，还有什么可以保护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心？所以她在乎别人的话语，并用刻薄的话语来予以回应，她的声名自然不如圆滑的薛宝钗。于是，袭人害怕老太太让黛玉嫁与宝玉，自己难于相处，百般试探。


而自己至亲的老太太，面对自己的奄奄一息，却说：“总有亲疏之分”，若黛玉想与宝玉之情，确是“不招自己喜欢了”。不知这位老太太喜欢的标准是什么？难道就是让一位将死之人把最喜欢的爱人让给他人嘛？或是自己供他吃穿就应该感恩戴德，做牛做马？

一边是锣鼓喧天，喜气洋洋的迎亲；一边是心如刀绞，了无生趣，只求速死。对比之下，对于林黛玉，除了可怜、可悲，我们还有什么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