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查看: 70|回复: 0

襄阳的孟浩然(三)

[复制链接]

965

主题

6502

回帖

7467

积分

百家姓状元

积分
7467
发表于 2009-8-25 12:59: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提到襄阳,现在的人们最先想到的或者就是诸葛亮。《汉晋春秋》记载说:“(亮家)在襄阳城西二十里,号曰隆中。”隆中距离孟浩然位于城西南的祖业也是居家的涧南园并不远。但孟浩然的诗中,不仅对于隆中附近的景色毫无描写,对于诸葛亮与襄阳的关系也丝毫没有提到。即使是诸葛亮这个人,他也从没有在诗中正面提到过。只有这么两句相关的诗句:“自顾躬耕者,才非管乐俦。”(《与黄侍御北津泛舟》)、“谁识躬耕者,年年梁甫吟?”(《与白明府游江》),也不过是借以自比,与写襄阳毫无关系。因为前一段时间甚嚣尘上的南阳、襄阳关于诸葛亮隐居地之争,我原本以为在唐朝,隆中一带仍属南阳管辖,所以孟浩然在写襄阳时不曾提到这位先贤。但这次我检索《全唐诗》时发现了这样的诗句:“珠浦龙犹卧,檀溪马正沉”(卢照邻《酬张少府柬之》)(张柬之籍贯为襄阳)“犹悲堕泪碣,尚想卧龙图”(陈子昂《岘山怀古》)、“蜀相吟安在,羊公碣已磨”(张九龄《登襄阳岘山》)、“山深卧龙宅,水净斩蛟乡”(李颀《送黄甫曾游襄阳山水兼谒韦太守》)等等。这些诗句的作者,都是略早或和孟浩然同时期的诗人,他们在描写襄阳风光时,都提到了这里曾是卧龙之处,而且以上的诗句,都是把有关襄阳的典故并用。有意思的是,以上诗句中涉及到的其它典故在孟浩然的诗歌中全部都提到了,独独诸葛亮隆中高卧,孟浩然从来不曾用其入诗。我们当然不能仅就此就妄下什么断言,但最起码,孟浩然是并不欣赏诸葛亮式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从这一点,我们也可以或多或少地考探出他的真隐士的情怀。

在和诸葛亮同时代的襄阳先贤中,有着孟浩然最为景仰的庞德公。《襄阳耆旧传》载“庞德公……居岘山之南沔水上,未尝入城府。荆州牧刘表,数延请,不能屈。乃自往候之,谓公曰:‘夫保全一身,孰若保全天下乎?’公笑曰‘鸿鹄巢于高林之上,暮而得所栖;龟鼍穴于深泉之下,夕而得所宿。夫趋舍行止,亦人之巢穴也。但各得其栖宿而已,天下非所保也。’……后遂携其妻子登鹿门山,托言采药,因不知所在……”。(《襄阳耆旧传》全文早已残缺散佚,现引用的文字乃是《湖北地方古籍文献丛书》重新整理的。)思想上的契合,令孟浩然对这位先贤充满崇敬,庞德公居家的岘山之南,就在涧南园附近,这自然更令孟浩然感到亲切。庞德公后来搬到洞湖附近居住,孟浩然也要“闻就庞公隐,移居近洞湖。”(《寻张五》),还不是说说而已,真地搬去了,在《泝江至武昌》中,他就写道:“家本洞湖上,岁时归思催。”庞德公最后终隐于鹿门山,孟浩然早年也和好友张子容相约同隐鹿门山。之后即使回到涧南园祖业,也时时去鹿门山探访。“清晓因兴来,乘流越江岘……探讨意未穷,回舻夕阳晚”(《登鹿门山怀古》)。盘桓了一天,还是意犹未尽。孟浩然本就没有治国安邦的大志,也缺乏求官入仕的谋略。可能更如他自己所说,“从来抱微尚,况复感前规。于此无奇策,苍生奚以为?”(《齿坐呈山南诸隐》)、“自顾躬耕者,才非管乐俦。”(《 与黄侍御北津泛舟》),自己并无济苍生、安社稷的计策。在这样的情况下,庞德公的事迹仿佛给了他无穷的启示,加上鹿门山就在家乡,隐居对于孟浩然来讲几乎就是水到渠成的事。诚如闻一多所说:“只要念头一转,承认自己是庞公的继承人,此身便俨然是《高士传》中的人物了。总之,是襄阳的历史地理环境促成孟浩然一生老于布衣的。”


除了庞德公,还有许多把名士风流遗留在襄阳的人物也让孟浩然倾心不已。其中最主要的就是羊祜和山简。


羊祜和山简都是晋代镇守襄阳的高官,在《襄阳耆旧传》中同列于《牧守》卷。其中羊祜更是助晋灭吴的大功臣。但孟浩然诗中屡屡念及羊祜,显然并不是因为追慕羊祜曾经建立的功业。《襄阳耆旧传·牧守·羊祜》载:“祜乐山水,每风景,必造岘山,置酒谈咏,终日不倦。尝慨然叹息……曰:‘自有宇宙,便有此山。由来贤达胜士,登此远望,如我与卿者多矣!皆湮灭无闻,使人悲伤。如百岁后有知,魂魄犹应登此也。’……祜卒后,襄阳百姓于祜平生游憩之所建碑立庙,岁时飨祭焉。望其碑者,莫不流涕,杜预因名为‘堕泪碑’” 。 羊祜在襄阳为老百姓做了不少好事,身为皇室贵戚却立身清俭,死后家无余财。襄阳人闻丧莫不恸哭,哭声里巷相接。襄阳人甚至为羊祜避讳,屋室不言“户”而言“门”。岘山位于襄阳城南七里,《唐六典》谓之山南道之名山。岘山既无巍峨之形,又无幽深之貌,得以成为名山者,赖羊祜一人而已。而岘山又俨然成了襄阳第一名山。襄阳古迹颇多,但唐诗中状写襄阳风光,除《大堤曲》依乐府旧题外,只有《岘山怀古》能成为另一个创作者众多的诗题。岘山既在孟浩然涧南园附近,自然时常登临。想起羊祜的那段名言,他也不禁对生命和时间的流逝兴起感慨。对于岘山的亲切,让孟浩然在许多诗中常常以岘山来指代襄阳,如:“去国已如昨,倏然经杪秋。岘山不可见,风景令人愁。”(《途中九日怀襄阳》)、“岘首晨风送,江陵夜火迎。”(《送

韩使君除洪府都督》)。而羊祜这位乡人敬仰的前贤,也成为孟浩然立身行事的楷模。孟浩然在诗中提到羊祜时,一律以“羊公”尊称。对于像韩朝宗这样同样在襄阳为地方官且留下好的政绩的人,孟浩然在做诗赠别时,也以“召父多遗爱,羊公有令名。”(《送韩使君除洪府都督》)加以赞许,并寄以期望。在孟浩然的诗歌中,写岘山的就有15首之多,其中有我最喜欢的孟浩然的一首诗《与诸子登岘山》:“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羊公碑尚在,读罢泪沾襟。”

山简在《襄阳耆旧传》里则是一个漫画化了的人物:“于时四方寇乱,天下分崩,……简优游卒岁,唯酒是耽。诸习氏,荆土豪族,有佳园池。简每出嬉游,多之池上,置酒辄醉,曰:‘此我高阳池也!’有童儿歌曰:‘山公出何许?往至高阳池。日夕倒载归,酩酊无所知。时时能骑马,倒着白接罹。举鞭问葛强:何如并州儿?’”。山简是竹林七贤之一山涛的儿子,他的这种嗜饮者的形象,是魏晋名士风流的最鲜明的特征之一。孟浩然也应该常常以饮酒为乐吧,他自己曾说过:“远是酒中趣,琴上偶然音”(《洗然弟竹亭》),而李白也说他“醉月频中圣”(《赠孟浩然》)。所以对于山简,孟浩然是很容易产生好感的。他在诗中常常写到山简,因以寄意。如:“当昔襄阳雄盛时,山公常醉习家池。”(《高阳池送朱二》)、“叔子神如在,山公兴欲阑。”(《卢明府九日岘山宴袁使君张郎中崔员外》)、“谁道山公醉,犹能骑马回。”(《裴司士员司户见寻》)。孟诗中提到山简,也一律尊称为“山公”,所给予的礼遇,同于羊祜。而且山简在孟诗中的形象,纯粹只是个嗜爱酒宴游乐的洒脱人物。这其实与史实并不完全相符。《襄阳耆旧传》中还记录了山简的另一面:“时乐府伶人避难,多奔沔汉。燕会之日,寮佐或劝奏之,简曰:‘社稷倾覆,不能匡救,有晋之罪人也,何作乐之有?’因流涕慷慨,坐者咸愧焉。”熟读此书的孟浩然不可能不注意到山简忧国忧民的另一面,但他显然刻意忽视掉了,就像他忽视掉了羊祜多年经营,力图助晋灭吴的功业一样,因为那样的山简和羊祜,与孟浩然无关。
(待续)
13/08/2009 整理于新加坡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华人百家姓论坛

GMT+8, 2026-7-12 21:01 , Processed in 0.045786 second(s), 19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