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欧阳克同人之西米（连载二）

牡丹湾

关合叔这次的篮子轻了些，七桃掀开一看，第一眼就瞧见两方手帕，绣工平平，但那鸳鸯蝴蝶的花样，在江南最是寻常不过。这可是在抚慰她思乡之心？


七桃抚摸着手帕，对墙那边的关合叔说：“欧阳克可能要去中土。”“真的？他要带你去？”关合叔声音颤抖。


“还没定呢，应该不是最近的事。”“五小姐，你千万不能去，要是让人认了出来，那我如何对得起……”“你放心，他要带也不会带我。”七桃打断了他的话。


“五小姐，你……”“我是姬人中武功最差的，怎会带我这样的累赘出去?”她苦笑道。关合叔叹气：“五小姐，你受委屈了……”


“我这算什么委屈。”七桃靠在墙上，眼望着天上浮云，不由得想起欧阳克的那句话。你若是一个月内有了进步，我就给你送份礼……


她抱着篮子自言自语：“其实偶尔出挑些，又有何妨……”“五小姐你说什么？”关合叔问道。“没什么，我先走了，免得被人看到又挨训。”她轻轻跳下石头，待回去时已经打定了主意。


这月姬人间的月末比武，她不想再当最后了。


说是月末，其实这个月已过半。这天欧阳克教了姬人们一套新的剑法，温宁她们开心得不能自己，纷纷勤加练习，一有不会的地方马上向他求教。


七桃悄悄退了出去，慢悠悠在山庄绕了个圈子，去了厨房。胖胖的厨娘齐尔西娜见她来了，笑着拉过她：“七桃姑娘，今天有空来？”说着往她身后瞧。“齐尔西娜放心，我没让别人瞧见。那几个厨子在玩骰子，我就溜过来了。”齐尔西娜也不多言，撩起围裙往旁边一坐，就看七桃忙活。



她挽起素白的衣袖，开始细细地切菜。齐尔西娜支着手臂看了会，小声道：“七桃姑娘做菜的样子可比你练武时好看多了。”


七桃笑笑，眼前浮现出以往的事情。大哥、二姐、三姐、四哥还有六弟，抢着吃她做的菜。六弟明明走路还常摔，偏偏要抢第一个，抢到了也不吃，含在嘴里伸出双臂要她抱。爹娘在一旁含笑看着他们六个，一家人其乐融融。只可惜，现在只剩下她一个流落异域。



“好香！”齐尔西娜叹道。七桃抹抹湿润的眼角，将菜装盘，端上一旁的小桌。


“水晶芙蓉丝，你尝尝。”齐尔西娜瞧瞧这盘清脆可人的素菜，半信半疑夹起一筷，刚咬下就吐了出来：“呸呸呸，你这丫头又骗我！”


七桃笑而不语，她根本没添任何佐料进去，这菜怎能入口？刚端起来要去倒掉，便听得外面的声音：“少、少主！这是厨房！”欧阳克的声音传来：“我并非瞎子，当然知道这是厨房。怎么，我来不得？”“不、不敢！”那几个厨子吓得语无伦次。


齐尔西娜一惊之下起身撞到了七桃，她手一斜，一盘水晶芙蓉丝摔到地上。欧阳克已推门而入，见到七桃挽着袖子一脸无措站在那里，唇边抹过笑容。


“原来你喜欢做菜。”欧阳克俯身看摔得一片狼藉的菜盘，“看起来倒是不错，有空可否再烧一次给我尝尝？”一旁的齐尔西娜恨不得跳出来说少主你上当了七桃的菜看起来很漂亮闻起来也很香可一点也不好吃！她平时少有机会见到少主，即使已有了丈夫，看到欧阳克仍是会不自觉满脸通红。


七桃突然觉得有些窘迫，她此刻满手油腻，衣衫上也沾了油渍，对面的欧阳克却是白衣如雪，周身散发着跟厨房格格不入的清雅香气。


幸好他并未多问什么，只是吩咐齐尔西娜晚上做些他叔父爱吃的菜肴便走了。齐尔西娜对少主的亲口吩咐很是重视，乐呵呵地去洗菜了。


七桃慢慢拾起地上的碎盘子和脏污的水晶芙蓉丝，将它们丢掉时又出神地望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回去洗澡换衣。


浸在热水中的时候，她伸手在水面上划圈圈，一轮又一轮。不知为何，又想起欧阳克的话来。


看起来倒是不错……有空可否再烧一次给我尝尝……七桃不自觉叹气。她这辈子，可还能做菜给别人吃……缓缓将身子沉入水里，还未散去的圈圈绕着她的黑发，快要圈住时，本已微弱的波纹终还是消散了。




月末，姬人的例行比武。焦点依旧是温宁与九蓝的对战，只不过这次胜的是九蓝。


温宁气呼呼地跃下比武台找七桃发牢骚，自己说了一大堆后，又补了一句：“幸好我这次没赌上我的攒珠碧玉簪子!”说完哈哈一笑。


七桃方要说话，忽听端坐一旁观战的欧阳克说道：“下一组，暖雪对七桃。”包括七桃自己在内，所有姬人都一片讶异之声。


“这、这……公子师父！七桃还排在好几人之后呢！她的对手是别云呀！”温宁嚷起来。欧阳克笑容不改，重复了一遍：“暖雪对七桃。”“可是公子……”“温宁。”七桃轻拍她肩头一下，之后跃上比武台，暖雪早已立于台上。


两人行礼过后，各自拔剑。台下姬人不少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毕竟七桃平日的表现太糟，暖雪比起别云又是胜出太多，这场比试的结果不言而喻。


“七桃，你认输吧。”暖雪出招前说道。她摇头：“不必。”暖雪叹气，挽了个剑花便向她攻去。七桃稍稍后退，举剑格挡。


她用的力道不足一成，不由得被暖雪震得整条手臂都发麻。不待她重新稳住，暖雪的剑锋已至。七桃足尖一点，整个人飞跃而起，在空中手一挥，洒出一片剑光。只可惜仍是力道太弱，根本对暖雪构不成威胁。


暖雪的剑几个翻转削去了剑光，“叮”的一声格在七桃的剑上，顺势往前直划到底。她出左掌引去七桃注意，右手疾抬。七桃只得松手，施展轻功与暖雪拉开一段距离。她再抬头，只看见自己的剑又被挑飞到空中，在阳光下映出一个亮点。


台下已有姬人发出嘲笑的声音。七桃眯起眼睛看着空中那把短剑，似乎对正举剑而来的暖雪视而不见。她的眼前又出现了幻象，烈火吞噬的庄园与尖厉骇人的惨叫。


她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这场血腥的人间惨剧，挪不开步。


逃不过的……逃不过的……她喃喃自语。逃不过……就一起死了吧……七桃想闭上眼睛，但有一个微弱的声音闯了进来。


是谁？


七桃原本要闭上的眼睛忽又睁开，努力地想要听清楚。眼前的幻象模糊起来，火光中的房屋扭曲变形，惨叫也似乎远离了她，那个声音却逐渐清晰。


你若是一个月内有了进步，我就给你送份礼……你想知道是什么么……想知道么……


想。


七桃答道。这时幻象倏然消散，眼前是一剑刺来的暖雪。七桃一惊之下直觉出手，一掌切在她腕上，身子一转一撞，反手又是一掌推去。


她以往每月的比武，都是被人挑飞了短剑，不声不响站在原地等人来擒，从不还手。暖雪哪能料到她会反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斜飞出去跌落在地，若不是七桃习惯了收敛力道，她怕已受了内伤。


七桃伸出双手，怔怔地看了许久。她感到有人走到她面前，猛然抬头，正迎上欧阳克笑意盈盈的双眸：“你胜了。”胜了……七桃恍惚间听到，却有些不信。那长久以来困扰着她的幻象，为何今天突然散去？为什么欧阳克的声音会闯进她的幻象？


她半张着眼，眼神迷离地望着眼前的公子师父，暗问自己最近是不是在意他太多了。直到温宁的一拳才将她彻底拉回现实：“七桃，你胜了暖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