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欧阳克同人之西米（连载十）

知侠

七桃有时觉得苏亭茉就是个孩子，虽说年岁差不多，他却长不大似的。年少气盛用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提起五绝来那是听不出半点敬意，还说有个神医追着赶着要收他为徒，他却死活不肯。


小孩子多动这点，他也像得很。一日晚上他喊饿要吃夜宵，七桃刚从厨房给他端来点心就看到他在灯光下摆弄她的纸鸢。


七桃不知怎么回事，丢下点心就冲上去一把推开苏亭茉，确定纸鸢好好的才回头道：“你做什么？”


苏亭茉被她推得跌在地上，也不爬起来，睁大眼睛道：“我瞧它有一处坏了，就想替你补好来着。”说完手一指墙上，“你就挂在那里的，我可没乱翻你的东西。”


七桃平静下来，语气却还不大高兴；“以后什么也不要乱碰。”


苏亭茉慢慢站起来，盯着她看了好久才说道：“你这么紧张它，这纸鸢对你很重要么？”见七桃不答，他又追问：“是你喜欢的人送你的对不对？”


七桃闻言，眼前居然浮现出欧阳克的身影，令她自己也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么久没有见他，他的面容仍是如此清晰。


“原来你有喜欢的人了。”苏亭茉声音闷闷，却让七桃倏然惊醒。


“没有，这不过是个普通的东西。你若不信，我烧了它便是。”她像是做给自己看一般，将纸鸢放到烛火上。火焰一下一下跳动，很快卷住了春燕，开始慢慢吞噬。


她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又想起了欧阳克将它交到自己手上的时候。她回想着那笑容，忽的心一紧，将还在烧的纸鸢抽了回来，拿衣袖去扑上面的火。


“你疯了么！手会烧伤的！”苏亭茉惊叫一声，将桌上的茶水泼了过去，才将火熄了。他拉过七桃的手细细看，嘴里不停说道：“既然这么喜欢还烧它做什么，你这人真是……”


他抬头便再说不下去，因为面前的七桃眼圈红了。


“哎你哭什么，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七桃你打我骂我都成，就是别哭啊！”七桃本不想哭的，被他这么一说眼泪就扑簌簌往下掉，急得他也不知如何是好，举了袖子就往她脸上乱抹。


七桃也不管他，只看着手上烧得只剩一点的纸鸢。她知道自己很想念欧阳克，虽然她不愿承认。有些事情当真是人不能控制的，她越是逼着自己不去想，他的样子就越清晰，有一瞬间她以为久不来纠缠的幻象又出现了。


当天晚上，七桃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她总有一种预感，欧阳克他们快从中土回来了。她记不得他们已去了多久，虽然心里想念却又隐隐觉得还是别回来的好，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


这样想来想去哪还能入睡，床幔外有个声音传来：“七桃也睡不着么？”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苏亭茉叹了口气：“今天是我不好，我下次赔你一千只纸鸢！”这“一千只”三个字咬得极重。他这段时间一会许这个一会许那个，就差没把自己家送给她了。


七桃也没在意听，就随口应了声。


苏亭茉沉默了会，开口问道：“小西毒身边，是不是有很多像你一样的女孩子？”


七桃平躺在床上，眼望着上面答道：“是啊，有很多很多。”


“那少一个也没有关系的，你跟我一起回江南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七桃却在苦笑。


少一个也没有关系的……是啊，她始终是要被遗忘和丢弃的。


七桃心里莫名的难受，过了很久才开口：“欧阳锋三日后出关，你到时见他一面就赶紧走吧。”


“我刚才说真的！”苏亭茉嚷起来。


“我困了，你也早些睡。”七桃侧过身去，整个身子蜷进被子里，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苏亭茉唤了她好几声都得不到回应，只能作罢。


七桃的预感没有错，三日后也就是欧阳锋出关之日，欧阳克他们果真回到了白驼山庄。她一大早就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许久没有听到的声音：“七桃开门！是我，温宁啊！我回来了！”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苏亭茉还在旁边用早饭，一听声音一口茶喷了出来，抓起吃了一半的包子就要去钻床底。


结果门下一刻就“吱呀”一声开了，温宁整个人飞进来，挂在七桃脖子上：“喊半天你也不给我开门！”


七桃想拦也拦不住，转眼却看到苏亭茉不知何时飞到了屋子的横梁上，嘴里还咬着那半个包子。


“你们……几时回来的？”七桃拉下温宁缠住她脖子的手臂，声音有些发抖。


“就在刚才呀！我一回来就找你来了，快让我瞧瞧！”她说着拉起七桃的手，“哎，怎么脸色不太好？”


七桃不想告诉她自己大病了一场，当下却也不知如何解释。忽听东西掉落的细微声响，温宁伸手在自己头顶一捞，接着皱起眉头：“哪儿来的包子馅？”


她说着就要抬头看，被七桃一下扳正脑袋：“真是好久没见到你了，去中土是不是很辛苦？”


她一听就笑开了：“不辛苦，我觉得中土挺好玩的。你是不知道，原来世上的高手竟有那么多！我们去了大金王爷的王府，还遇见了……哎等下再和你说，你不去见公子师父么？”


公子师父……她已有多久没有唤过这个称呼了，此刻想来竟恍如隔世。


“七桃想必还在恼我不带她去中土，又怎会肯来见我？”门外一个极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暖人笑意。


“公子师父！”温宁惊喜回头，两步跃到他身边挽他手臂，“你也来看七桃么？”


欧阳克笑而不语，目光落在七桃身上，看了她许久才缓缓开口：“一段时日不见，七桃可还好？”


声音绵软，温柔如春风。


七桃却只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去，心里泛起百种滋味。


她曾经想过好多回，他若是回来了她会怎么样。可想了再多遍，当他站在眼前的时候只剩下心乱如麻，种种思绪搅得一团糟。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苏亭茉要她去担心。他刚才不小心落了包子馅就吓得她一身冷汗，现在虽敛了气息，也不知能否瞒过他人。


欧阳克还是一身干干净净的白衣，比起之前清瘦了些。


他的眉眼虽在笑，却隐隐多了几分别的情绪。


七桃绞着双手站在那里，就听得温宁在说：“你怎么不答话呢？”她闻言抬头，正对上欧阳克一双清亮眼眸，只觉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却是他先转开了目光：“她不答也没事。没了我在，七桃想必过得自在的很。”


温宁忙摇他手臂：“不会的不会的，七桃定很想念公子师父！对不对？”这后一句是对着七桃说的。


她只得点头。


“是吗？七桃原也会想念我。”欧阳克笑道，人已经走到梨花木的小案前，随手拿起几张画纸。


“你倒是好兴致，闲来还会画这些。”欧阳克慢慢翻看，从中拣起一张，笑意更浓：“这画的是谁？”


七桃一看，不由暗叫声糟。那是前几日苏亭茉缠着她画的。她本不愿，却经不起他前前后后一口一个“仙子姐姐”，又是端茶又是递水的，最后不耐烦了只得提笔画了张，却把他乐得什么似的。


没想到今天被欧阳克给瞧见了，这下可让她如何解释？


温宁也凑过去看，看了半天嘟哝道：“虽也是个好看的男子，却不是公子师父呀。七桃你画的到底是谁啊？”


七桃犹豫了下，开口答道：“我身在山庄，哪里见得着外人。这不过随手乱画的。”


“哦？真是随手乱画的？”欧阳克又问了一次。


“是。”七桃答得极快，手却有些无力。


“你这段时间，画技确是有了进步。”欧阳克放下画纸，转身朝向她，“可惜这说谎的本事仍是差了些。”


七桃一惊，却不知自己哪里露了破绽。但见欧阳克展开了扇子，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我看这画，倒是像极了上边那位朋友。”


“像”字出口时，他手掌一翻，几道银光向着横梁上的苏亭茉打去。他只得翻身跃下，落在了七桃身边。


温宁看到他手里的包子，脱口而出：“原来是你落下的包子馅！你究竟是谁，怎么会在七桃房里?”


苏亭茉冲她扮个鬼脸：“我是谁凭什么告诉你？”


欧阳克合上扇子，笑道：“温宁不用多问，他这样的人，自然是姓梁名君子了。”


苏亭茉哼了声，挑眉道：“你说我是小偷也没关系，反正我大度，不会和你一般见识。”说着他上上下下打量欧阳克，末了开口道：“我还以为小西毒是什么样的风流人物，如今看来也就寻常而已。”


他又看着温宁说道：“身边倒果真是女人无数，走哪都带着一个。”他说这话时笑得有些可恶。


温宁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看就要拔剑，被欧阳克伸手制止。“这位朋友明知这是何处还能谈笑自若，倒也是好胆识。”


苏亭茉听了一勾唇角：“不是我自夸，要是我想走，还真没有能留住我的人。”


“哦？那在下倒是很有这个兴趣想来试试看。”欧阳克这话说得极随意，眼神却已变了。


七桃连忙拉下苏亭茉：“别闹了，你不是公子师父的对手，还是快走吧！”


温宁看了气得直跳脚：“七桃你怎么回事，怎么帮着外人！”


“我现在说不清楚，以后一定会解释，但请公子师父放他走，事后七桃愿意领罚，凡事一人承担便是！”


当初救人也救了，不在乎现在多一次。她是真想放走苏亭茉，却被他拉住手：“好七桃，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不过我怎么可能放心丢下你一个人，要走一起走就是！”


“你胡说些什么，现在不是玩的时候，你还不快走？”七桃以为他又要胡闹，想抽出手却抽不动。“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都在你这住这么久了，当然轮到你去我家住了呀！”苏亭茉一脸天真无邪。


这话一出口，在场其他三个人均是变了脸色。


温宁指着苏亭茉气得说话都在抖：“你这无耻之徒，还不快把手放开！七桃是不会跟你走的！”


欧阳克冷笑：“这算什么？我不过离庄几日，你竟学会与外人私定终身了？”


七桃又惊又恼，刚要开口解释却被苏亭茉抢了先：“就算是又如何？你那么多姬人，少一个又能怎样？大不了你开个价，我买了她便是！”


七桃闻言大怒：“苏亭茉，你当我是什么人！”


欧阳克冷冷道：“你就是想买，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说罢一掌打出，带出灼人劲风。苏亭茉转身避过，回头喝道：“要打出去打，别伤到了七桃！否则我定饶不了你！”


这个时候他说出这种话，无疑是火上浇油。七桃即使知道他是好心也大觉不妥。温宁更是早已怒极，咬牙道；“公子师父，千万别放过这登徒子！”


“敢动我白驼山庄的人，我岂能饶他！”欧阳克眼中已起了杀意。苏亭茉却满脸的无所谓，足尖一点飞身出了房间，落在庭院一丛娇妍毒花上，人摇花不动，轻功竟不逊于欧阳克。


他悬在空中晃晃悠悠，笑得愈发可恶，还挑衅一般说道：“想杀我？只怕你没有这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