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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稿)我的家族：第五章
母亲王任氏，姓名任杏彩，大宋村人氏。生于1920年，年轻时受姥姥的影响念佛行善修好，她一生勤俭持家，相夫教子，和睦邻里，孝敬公婆，人算不上很精明，但崇尚女子无才便是德，家境虽不宽裕，但孩子们穿的衣服、鞋袜虽有补丁，但不烂彩，总是干干净净。五十年代的农村没有现代的机械，吃饭全靠推碾子、推磨，这些活又大都由娘们、孩子们来完成.推碾子时经常和卯寅大娘碰到一起，她总是很羡慕的帮着干活，说看你多有本事，生了好几个大小子，真教人稀罕，我就光会生闺女，婆婆不高兴，净给气受。和她有同样感受地还有六符大娘，她不生孩子，只好要了一个，比我大三岁，叫赵文生，两家的关系很好，后来在生产队一起干活，给孩子们不少照顾。1948年我们这里已经解放，我和母亲一起去姥姥家，半路上碰上六符大爹给小贩送货，他说小章去看你姥姥呀？并给一套烧饼果子吃。在我的记忆里有好几次。一次走到贾家坟听到了飞机的嗡嗡声，母亲把我推倒在斜坡上，她也爬到那里，等飞机过去后再走。战争就是锻炼人,连妇女儿童都懂得怎样隐蔽自己。解放战争时我已经记点事了，国民党部队来了人们往乡下跑，叫逃难，晚上夜黑天，爹用独轮车推着点东西，我坐在上边，爷爷奶奶娘叔叔都步行，没有什么声音，大概逃到了八里庄春生大爹那里，呆了一、两天爹回去看了看，回来说没事了，我们又回来了，到村里看到路东的大片空地上坐满了解放军，一位首长正在讲话，解放军的到来人们表现的很平静。在后来斗争齐保力，分浮财，分土地也都记的一些场面。母亲一生中生了七个孩子，成了五个，我下边的一个妹妹和下边的一个弟弟都没成人。那个傻弟弟大概活到28岁。我最小的弟弟是六三年生的，我比他大二十岁。在58年大跃进的年代里，我去了北京，父亲去了水库工地，家里的吃水都成了问题，母亲先是搀着爷爷到井台去挑水，后来就试着挑半桶，用她那柔弱的肩膀和缠过的解放脚艰难的挑起了全家人的生活重担。在三年困难期间，她又和婷表姐带着家里能换来吃的地东西到几十里地以外的地方去交换，就是这样一位母亲为了老人、孩子们的生存在顽强的拼搏着、奋争着。父亲病后，她一直照料父亲，85年父亲去世后，老三提出给老人的供养减半，我和老二说我们仍按原来的标准，你们保证母亲的口粮就行了。母亲一个人生活也不靠谁，有时来邢台住一段时间，改革开放以后，钱挣的也多了些，我和老二给的也多了起来，母亲在家订了牛奶，钱用不完就借给别人吃利息。96年母亲显出了老年痴呆的苗头，有一个叫改荣姑姑的找到我妹妹说，你娘在我这存了一千块钱，她时不时的到这来要利息，脑筋可能有些毛病，你是清楚人，我跟你说，省得以后说不清楚。这年冬天来邢台住了些日子，经常走错楼道口或楼层。一上班家里就剩她自己，有人敲门不问是谁就开，有一次我敲门怎么也开不开，不知怎么把锁销住了，半个多小时在门外指挥也不起作用，正要从邻居家想办法进去，她在屋里不知怎么弄开了。这次住了时间不太长就要回家，正好村里有一辆大卡车路过这里，问她回去吗？她说跟车回去。97年8月我退居二线，可以离岗休息，不上班也没意思，拿起了照相机瞎照找些经验，买些参考书学习，也知道了一些皮毛。建武的拖拉机厂也没活干，和我商量养獭兔，说人家管技术、管收购、管指导，最低保护价达到伍斤以上每斤5元……。觉得没文化的农民都能干的事，咱们有些文化，再加上有工厂的管理经验，搞规模化养殖一定能赚。把困难想得多多，不利因素想的多多，仍不至于赔本，认为可以干，于是买了50组种兔，每组四母一公，租房子、买兔笼、买饲料，忙得不亦乐乎，50组真是个不小的数字，有点招架不住，又退回去一些，共投入一万多元，由于病、冻、害的发生，小兔的成活率很低，也累的很，母亲走丢了一回，家里的哥俩也叫回去商量怎么办？这里每天都离不开人，春节后的正月十五请洪哥哥来帮忙几天，我们回去解决一下。母亲是需要照顾了，身体还可以，就是认不清人，我们答应回去后把兔子尽快处理掉，分担照顾母亲的义务，因还是请的人帮忙喂兔子，建武先回去，我留下继续处理未完事宜。老三说趁你们在这把家也分一下吧。经思考我假定了这几个方案：一、祖产就这五间房子和小五间的空地，父亲和叔叔没分家，这五间房子是67年筹备68年春翻盖的，我把退伍费和借来的800元钱寄给家里买盖房的材料，叔叔也寄来300元钱，家里把西院塌掉的坯房的木料和一棵榆树刨掉，东院一棵槐树刨掉加上拆掉的五间能用的砖瓦木料盖了现在五间房，按说每个家庭成员都出了力，人人有份，但按老规矩要老哥俩先分一半，我们哥四个再分配。二、叔叔在外工作虽已去世，但仍有后代继承，如退步说加入咱弟兄里作为一员平均分配，现有财产分作五份，每人一份，不知婶子哪干不干。三、家里的财产我不参加分配，建武哪我去说，他如同意放弃，婶子要多少剩下的由家里哥俩均分。婶子哪我可以去说，但要给一定的补偿，我们不参加分配财产婶子的补偿你们在家的哥俩拿出来，你们商量看拿多少。房产的分配以现在的居住为基本依据，建华住的五间房子是他自己盖的，归他所有，但地方是伙的算分了一块五间房的地方；建明现住的院五间房也是五间的地方归建明所有，但有五间房子归建明所有；建华的空地上没房子由西院的空地补偿。经反复衡量后他们认为第三方案可以接受。我按第三方案起草了分家协议，建华拿出了伍佰元、建明拿出了壹仟伍佰元共二千元做婶子的补偿，如不同意协议无效。我先到石家庄婶子那里说了一下情况，婶子说别说咱们家分家，就是丰台我说要一份你舅舅也得给。你们邢台的哥俩不要了，我也不说什么了。签了字，收了钱。建武原已打过招呼，都顺利地通过了。处理兔子的过程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到过春节时才基本完成。母亲一年的变化也挺大，怕再跑迷糊了找不到平时在院里把门锁起来，冬天就不穿衣服在被窝里。春天我回家去伺候母亲时，她那时已是卧床不起了，大小便也不知道叫人，大便三、四天一次，小便不知哪回就尿了，要经常换洗垫片和褥子。她什么人都不认识了，只是在自己自言自语时念叨孩子们的名字。我晚上和她在一个屋住，她能把小时候的儿歌不厌其烦念一宿－－烟囱的烟、往上窜，请小姐、看花山，一看看到老爷没，猫抱柴、狗烧火，鸡奶奶、捏窝窝……。还有一首记不起来了。她在一两年前经常出现幻觉，他在立柜的玻璃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就以为是她母亲，说我看见一个白头发老婆，那是我娘来了。就拿东西给她送去，到处找，听的小孩子害怕的不行。在家伺候一个老人是比较轻松的，除了洗涮喂饭无所是事，就帮着弟弟、妹妹们种地，种棉花、花生、浇麦子、喂兔子，麦收后，我回邢台休整一下，到收秋时回来帮着秋收。8月底我骑摩托去誉冠买东西，在西郭庄拐弯时，被剩余的沙子滑倒把漆盖和胳膊肘擦了两处皮，到医院处理后，因在关节处，一时也好不了，我过了十、一后回家，他们说大哥说回来帮着收秋怎么还不来呀。这次回来母亲明显的不如从前了，比以前更呆滞，就商量着准备后事，衣服是老人家早就自己做好的，在健康时还经常拿出来让别人看看，我们现在又订好了棺材，对母亲的后事都作好安排。母亲一直卧床，但在孩子们的精心照料下没发生一点褥疮，就这样慢慢地没有痛苦的消耗着，直到生命的终点。母亲是1990年 月 日去世的，享年8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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