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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氏爱情小说系列》之一《吻 幻》 (上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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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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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4 12:17: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任氏爱情小说系列》之一


吻幻
本文又名《在精神病医院》
(上半篇)
作者
任氏




到精神病医院去访问一个精神病患者,我原以为是一件苦差使。我错了。她那完全发自内心的言谈,使我的灵魂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从中得到了不少可贵的人生感悟。我以为最高超的艺术构思也难以表达这位女主人公纯真的思想感情。就让我把当时记下的访谈录一字不改地作为小说奉献给读者吧。


笔者
张燕小姐,我是经你的主治医生同意后才来采访你的。目的是为了写一篇心理小说。非常感谢你接受我的采访。

张燕
不用谢。今天我心情很好,我很高兴谈。近半年来为这件怪事来采访我的人已经很多。我都快要成为个名人了。你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什么也用不着回避。只是有一点你得留点神,你必须完全相信我说的一切是百分之百的事实。如果你让我在你的眼神里看出你是在对我作假,耍弄我,我立即回病房。你以后也别想再来采访我。你可以叫我小张,随便点。

笔者
你自己也认为你遭遇到的是一件怪事?

张燕
当然怪。不过我一直认为它怪得很有情理,使我一开头就很适应,没有任何害怕的感觉。这样的怪事发生得太有意义了,我真希望自己一辈子都生活在那个梦幻般的世界里。可惜我现在已经醒了。

笔者
听说事情是从一次人工呼吸开始的?

张燕
对。那年我还不满十九岁,从护校毕业后刚走上工作岗位。那时我还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子,天真得就像一个初临人世的小天使。一天,我在青浦乡下外婆家和几个邻家女孩一起到淀山湖去游泳,其中最小的一个女孩因为逞能在远处游不回来了,眼看着已几次往下沉;幸而……幸而他正划着一只小游艇从不太远的湖面上经过,便跳下水去花了很大的工夫找到了沉入水底的小女孩,把她推上了游艇;但他自己却沉入水底去了……

笔者
对不起打断一下。你说的他,该就是丁一飞先生吧?

张燕
对,是他。这时候我们几个大女孩也已游近了游艇,急忙在水下到处寻找这个好心的陌生人。等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他,把他搬上了游艇,他的呼吸已经停止,只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心跳。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给他做人工呼吸能行吗?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笔者 是的。

张燕
开头我做的自然是胸腔挤压法,但见不到有什么效果,后来,后来便……

笔者 于是怪事就这样发生了?

张燕
(低头沉思)说实话,如果他是一个青年男子,当着那么多乡下小姐妹的面,我的顾虑可能会大一点。但在这之前我明明看出他已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两鬓斑白,左面的眉梢边上还有一块相当大的老年斑,看上去少说也在五六十岁之间,比我父亲还老。这就使我鼓起勇气这么做了。这里我还得说一说:当时我一边做,心里却紧张得要命,只怕我的舌尖碰上了他的舌尖。或许正因为我太紧张的缘故,我的舌尖却真的碰上了他的舌尖。在这一刹那间,我羞愧极了,羞愧得浑身发麻,差点昏晕了过去……后来,后来好不容易做完了人工呼吸,等他苏醒过来以后我仔细一看,妈啊,躺在我面前的哪还是什么老头子!他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满头黑发,脸上哪还有什么老年斑!

笔者 变成一个小青年了?

张燕
不,当时还不能说已经一下子变成了小青年。变成小青年那是后来的事,过会儿我会好好谈。当时,我只能说,他在这之前和这之后显然已经年轻了好多岁,顶多只能说是个四十七八的中年汉子了!

笔者
你的小姐妹们也发现了这个变化没有?

张燕
我不知道。她们没有对我说。也许她们不像我那样事先观察过他的脸。但从她们的神态看,好像我在这之前和这之后也发生了变化,她们老是带着异样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盯着我瞧,瞧得我很是不好意思。后来,等我们把他送回到文化度假村回家,那最小的女孩悄悄对我说:“燕姐,你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变了,一下子变得比原先精神得多了,也漂亮得多了,她们也都这样说你。真的,一点不骗你!你回去照照镜子吧!”我回到外婆家偷偷溜进卫生间对着穿衣镜一照,发现自己果然变了样: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了,脸颊也丰满了很多,尤其是……尤其是我的躯体……要知道在这之前我一直是个发育很迟缓的黄毛小丫头,浑身瘪瘪的,简直没个女人样;这会儿却完全不同了,最显著的是我的胸脯……

笔者
你家里的人觉察到了你的变化没有?

张燕
当然觉察到了,尤其是我妈妈。第二天我从青浦乡下回到家里,妈妈也老是用异样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我,还无休无止地盘问我,仿佛我在青浦乡下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似的。这以后一连好多天,医院里的同事,还有邻居,见了我也都会似笑非笑地望我几眼,背后的议论肯定也不会少。那日子可真让我不好受。说来还很有趣:在这以前我从未遇上哪个男人对我表示过好感;但自那以后,我觉得所有的男人都在那里对我献殷勤,老是想和我说些什么似的。我当然不会去理睬他们。我们医院里有个贵族化的高级病房,其中有个病人是某个外资企业的首席代表,一天,他居然笑容满面地对我说,如果我答应嫁给他,他出院后就立即和我正式结婚,设法使我和他一样成为一个美籍华人。你说滑稽不滑稽?我一听,转身就走开了。

笔者 后来呢?

张燕
我先对你说说他,说说丁一飞的情况怎么样?

笔者
很好。

张燕
也许你已经知道,他是一个影视演员,中青年时代在不少片子里饰演过配角。发生怪事的时候,他已有五十六岁,但还未结婚,也从未饰演过一次主角。人倒是长得很帅,眉清目秀,肤色也特别白,但性情有点孤僻,很内向,不善交际,因而一直出不了名,也得不到重用。那天他回到文化度假村以后,也是在卫生间的镜子里发现了自己的变化的。他很吃惊,也很害怕,都以为是自己头脑里产生了幻觉。不过他认定自己的思维能力仍很清晰,这才慢慢定下心来。

那天晚上他们电影厂的人正在那里举行化装舞会,他为了放松一下情绪,就打起精神去参加了。没想到他进入了舞厅以后,人们都说他当晚的化装才算是真正成功的化装,五十六岁的老头一下子变成了个英姿勃勃的硬汉形象,维妙维肖,看上去决不比成龙逊色多少。他听了都有点哭笑不得了。第二天,他为了使自己的外貌在人前恢复原状,只好偷偷用牙膏涂白了他的鬓发,那块消失了的老年斑只好用黑鞋油给他帮忙。靠了这番伪装,他才勉强在一部新片里拍完了最后几头镜头。因为他在这部片子里饰演的是一个和他实际年龄相仿的老教授。这一切,都是他后来亲口说给我听的。

笔者
他后来怎么还会和你见面的呢?

张燕
这一点说起来也算是一种缘分吧。那天我们把他送回到文化度假村的时候,正巧有个人在江边拍照片,没料到用长镜头把我们一起拍下了几张。这且不提。当时几个乡下小姐妹听说他是一个影视演员,话就特别多,不但告诉了他我在市区的哪家医院当护士,还替我瞎吹了不少牛,说我从小就喜欢演戏,在护校读书时就得过演出奖什么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以后隔不了几天,他就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说有什么正经事想找我。他来后对我说,这些天广州有一个电视摄制组的导演到上海来为一部电视剧物色演员,已经和他签订了合同,请他饰演主角;但还缺少一个能饰演青年护士的次要角色。他认为我的条件很好,问我可愿意前去试试镜头。我说:“我只是在护校读书时在课余演出过几个戏剧小品,哪能当电视演员呢,导演决不会看中我的。”“不,”他说,“那天那导演无意中拍下的几张照片上,你的姿态、表情都很自然,他认为你的形象和气质都很符合剧中人物的条件和要求。再说你本来就是一个护士,肯定能行。”我一点也没想到事情竟会有这么顺利,当上电视演员竟会有这么便当。大概又过了五六天吧,我已向医院提出了留职停薪的请求,得到批准后便跟随剧组奔赴海南岛拍摄电视片去了。我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笔者
你爸爸妈妈都同意你丢下护士工作不做,去拍电视?

张燕
爸爸非但不阻拦,还很高兴;妈妈一直有点担心,但听说片酬很高,和护士的收入简直没法相比,也不想管我了,只是再三叮嘱我,要我对这个行当里的男人多存点戒心。

笔者
那倒也有一定的道理。

张燕
你知道我对拍电视片原是一窍不通的,在拍摄现场,他们叫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叫我做些什么我就做些什么。我只知道我在剧中扮演的是某个英模疗养院里一个性格开朗、忠于职守的青年护士,对一位因公负伤的疗养员特别尽心尽力,照顾得十分周到。这对我是轻驾就熟的事,我很喜欢扮演这个角色。但我对整个剧情的发展却一无所知,导演也从不肯好好对我说。幸而扮演那位因公负伤的疗养员的正是他——丁一飞,他是我在整个剧组里的唯一的熟人,也知道他的为人,我就放心和他一起拍戏,拍了十几个镜头,相互配合得都很协调,导演也很满意。

笔者
这时候他扮演的英模疗养员的形象该不会再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吧?
张燕
那当然。我在前面说过,自从发生了那回事以后,他一下子变得年轻了不少。导演看中他,请他演主角,这正是一个起决定作用的条件。事实上我也不知不觉地把他当成个壮年汉子对待了。
笔者
好,请再往下说。

张燕
开头拍的那十几个镜头,我都演得很轻松,思想上一点压力也没有。但拍到后来,根据剧情发展,说是那位英模疗养员已渐渐爱上了那位青年护士,而且爱得越来越狂热了。这时候导演才对我说,我必须在戏里表现出一个正派的纯情女郎在诸如此类的特定处境下的矛盾心理。他还对我说:“戏里写的这位男主角,因为多年来一心为公,顾不上个人私事,一直是个品行端正的单身汉,所以决不属于那类污七八糟的婚外恋游戏。这一点你必须牢牢记住,好好掌握。”我红着脸老老实实地对他说:“拍这样的戏使我有点为难,我在实际生活中还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呢。”导演说:“不要紧,你很有悟性,一定能拍好。戏里的青年护士正是一个像你那样纯洁无瑕的女青年,条件很符合,你就大胆拍下去好了。反正到了镜头前面该有什么样的规定动作,该说什么,到时候我都会对你说清楚。”我想我总不能拍戏拍到一半打退堂鼓吧,只好硬着头皮勉为其难了。

笔者 那倒也是。

张燕
这以后又拍了三个镜头,我自己也不知道哪来的表演才能,依然和他配合得很好,一举一动,一言一笑,可以说配合得相当默契,每次停机后导演总是高高兴兴地大叫“OK,OK”。卸装后他也老是走过来笑着赞扬我:“你真行,纯情女郎的矛盾心理表演得十分恰当,都使我在拍戏时感情也更加投入了!”

笔者 这是丁一飞说的?

张燕
(微笑)不是他还能是谁呢。接下去,我们便去天涯海角一处僻静的海滩拍摄一场外景戏。根据剧情发展,这位疗养员的伤病已经痊愈,即将返回原工作岗位。临别之前,他私下约了那位青年护士利用夜晚的休息时间到天涯海角去玩,一起下海游泳。所以,在镜头前,我们两个穿的都是泳装。开拍前,导演十分严肃地对我说:“小张,今天拍的是一场重头戏,免不了有个亲热镜头,他要抱吻你,你必须按照规定动作演。”“怎么演?”我问,心头已在怦怦乱跳。“还是按照角色的原定性格演下去,表现出她的矛盾心理,”导演还是一脸的严肃表情,“不过我得对你说,剧本是这么写的:这位青年护士最后还是被那位英模疗养员的人格魅力征服了,被他一往情深的热恋感动了,终于接受了他的爱,也爱上了她。”我听后沉默了半晌,又问:“抱吻的镜头该是虚拍的吧?”“不,这可决不能虚拍!制片人一再关照过我,这类镜头决不能虚拍,否则拍成了的片子还怎么能卖得出去!谁来赔钱!小张,这不过是演戏啊,大牌明星们也都这么干,有什么可以顾虑的呢!我们这部片子里可没有床上戏,否则也只能实实在在地拍!快去换上泳装吧,戏里要求的正是现在这样‘月上海平线’的时候,我们得抓紧时间开拍了!”等导演走开去和摄影师说话的时候,丁一飞趁机也走过来悄悄安慰了我几句:“小张,别害怕。我会注意的。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纯洁的姑娘。我们只要装个样子就可以了。请你相信我。”“可我太不惯这类事了……”“实话对你说吧,我当了几十年影视演员,也从未拍过这样的镜头。我也难免有点顾虑。你只要能懂得我心情,你就会对我完全放心。”我听听他的话说得很恳切,就鼓起勇气同意上镜头了。当时我还这么想:反正不久前我已经嘴巴对着嘴巴给他做过人工呼吸,舌尖和舌尖也相互接触过了,大不了还是这么回事;而且我又确信他是一个十分可靠的正派人,不会趁机对我怎么样的。

笔者
是的,听上去他的确很正派,这在影视圈里特别难能可贵。

张燕
谢谢你对他的赞扬……好,我再往下说吧。开机后,我们遵照导演的要求,先在海水里肩并肩仰泳了一会儿,然后在浅水里相互泼水戏耍,然后又手拉手跑上了沙滩。这当儿,夜雾重了,月色已很朦胧,他站下了悄悄捉住了我的双手。我做了一个想摆脱他的动作,他做了一个不肯放手的动作,然后便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我。然后,他就小心翼翼地抱住了我,似乎想对我凑上嘴来。正当我按照导演的要求转动着脸,显示着半推半就的矛盾心理的时候,导演却猛地高声大叫了起来:“不行!停!”紧接着导演就拉长了脸,把丁一飞狠狠地数落了一顿,说他的感情太不投入了,畏畏缩缩的,完全不符合角色的既定性格,必须重新开拍。第二次开拍到了原先那个近镜头,导演还是叫停机,还是不满意。导演发火了,说:“丁一飞,今晚上你是怎么搞的,太让我失望了!我不能不提醒你一下,你是老演员,应该懂得演戏的基本准则吧,走过场可不行!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丁一飞不做声,只是宽厚地朝我笑了一笑。我很为他抱屈,也很同情他当时的尴尬处境。我情不自禁地小声对他说:“那么我们就认真点演吧,反正是演戏,我不会生气……”(沉默良久)

笔者
是啊,看来当影视演员也不容易。后来这场戏拍成了没有?

张燕
(没有注意到笔者的提问)当时我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心里还是有很大的顾虑。倒不是我厌恶这么做,厌恶丁一飞。从心里说,他虽比我大了不少年纪,但他决不是一个使人厌恶的人。他具有成熟男性的特殊魅力和风度。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当时我最大的顾虑是怕爸爸妈妈日后看到这部电视片,看到了这样的镜头肯定会大惊小怪,把我看成为一个不学好的下流女人……

笔者
是的,做父母的都难免会有这样的心理。

张燕
这样,第三次开拍的时候我感到丁一飞总算有了一点勇气,至少他抱我已抱得相当的紧,不再像前两次那样都不敢接触到我的胸口。我当然还是转动着脸做出一副欲避欲就的姿态,但他却把我越抱越紧了。不知道怎么一来,我的身子突然发软了,心头怦怦乱跳着,热血尽往脸颊上升涌。我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在演戏,不知不觉间就把我的双唇凑上了他的双唇。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们抱吻得那么长久,绝对是一个法兰西式的热吻,尤其是……尤其是我们的舌头……

笔者
这真叫假戏真做了,对吧?

张燕
导演在一边大叫“OK”,我们也没有听清楚。后来导演大大地夸奖了我们一番,尤其是对我。导演说我天生是当影视演员的好材料,日后肯定能成为大牌明星无疑。当时我心里却很是乱得慌,根本没心思去考虑今后能不能成为大牌明星的问题,只想让我独个儿静下心来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我太兴奋了,又是兴奋,又是满脑袋的胡思乱想。这时候夜已深了,一回到宾馆我就匆匆上了床。但我却一直无法入睡,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糊过去……你听得厌烦了吗?想休息一下吗?

笔者
不,我听得很有兴趣。

张燕
那好。第二天上午还得拍最后一场送别的戏,情节很简单:那青年护士只须换上一身她最喜欢穿的便装,到疗养院的花园门口和即将驾车离去的英模疗养员说上几句悄悄话,然后相互挥手告个别就是了。场景就在我们住的宾馆的花园车道上,还说好了十点钟才正式开拍。所以我一直赖到九点半钟才起床。起床后我匆匆洗漱了一下,便忙着寻找我最称心、最能显示我苗条身姿的服装。没想到怪事又出现在我的面前了。你们当作家的想象力都很丰富,你能猜得出发生了什么怪事吗?

笔者 猜不到。

张燕
当时我试穿了平日最合身、最称心的几身服装:新款套装,连衫裙,直统裙,针织衫和A字裙……但它们全都变得不合身了,变小了,不仅腰围变小,胸围和臀围也全都变小了,我使劲穿也穿不上。这时候我猛然想起了先前发生过的那件怪事,当时我不是由一个浑身瘪瘪的黄毛丫头一下子变成了个发育完好的性感女郎吗,或许昨天晚上的假戏真做又一次改变我的生理状态了。我急急扑到穿衣镜前面一照,果然,我都认不出自己来了,站在镜子前面的那个过分丰腴、壮实的成熟女人还是我吗?尽管她脸上还找不出什么老相,但少说也已在三十岁上下!要知道我的实际年龄还不满二十岁啊!我忍不住哇一声大哭了起来,哭得进来打扫房间的女服务员都吓得逃跑了……

笔者 后来呢?

张燕
别急,我都会好好说给你听的。这时候我听见窗下的花园里有人在大声嚷嚷着,都是我们剧组的人,嚷得最凶的是导演,好像尽是在那里对丁一飞发脾气。我急忙披上一件风衣不顾一切地跑到了花园里。我见丁一飞紧抱着头坐在石花坛沿上,人们都议论纷纷地紧围在他的身边。导演迎上前来像是想和我说些什么,但等我一走近,他就目瞪口呆地紧盯着我连连往后退,仿佛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怕我一口吞下了他似的!他转身高叫着“见鬼了,见鬼了,见了一个鬼,又见一个鬼”,就没命地钻进汽车开车逃跑了……这当儿丁一飞急急站起身朝我走来了,天哪,站在我面前脸露笑意地打量着我的,我敢说,已经是一个三十五六左右风华正茂的丁一飞了!事情已经明摆着:正像上次我给他做完人工呼吸后发生的那样,昨天晚上假戏真做那么一吻,又使他一下子减轻了不少年纪!在这同时,我却再一次增添了不少年纪!这就怪不得我们的导演会吓怕得没命地逃跑!

笔者
事情的确有点可怕,尤其是对你来说。

张燕
不,实际上我当时的心情倒是相当平静的,甚至可以说还有点暗中感到高兴呢。因为这一来就使我和他之间的年龄差距拉近了,相互般配了,这有多好!我早就觉察到他很喜欢我,关爱我,可能因为年龄差距太大,才不敢公然向我表示他内心的感情;我呢,也怕旁人说三道四,想爱他也不敢去爱他。如今这一道人为的心理障碍不就完全消除了吗?事实也正如此!从那天起,我和他便建立了公开的爱情关系……

笔者
结婚了?

张燕
不,没有结婚,只是同居。因为结婚须要去登记,结婚登记须要身份证,身份证上的照片和出生年月肯定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不过,在我们正式同居的那一天,我们还是请剧组里的同事们在宾馆里好好吃上了一顿喜酒,这时候,导演也已渐渐习惯了我们的年龄变化,不再大惊小怪了,他也到了场。席间,我们向所有知道这件怪事的人提出了一个要求,要求他们千万不能把这件怪事传扬出去,尤其是不能让媒体知道。你想想,如果让媒体知道了,那还了得!在当时,经他们在媒体上瞎炒八炒一炒,我和他还做得了人吗?

笔者 的确!

张燕
当然,那最后一场送别戏是拍不成了。化妆师说,最大的难题是他无法把我胖成了22寸的腰围缩回到19寸。导演只好临时修改了剧本,取消了这场戏。他说,反正这是一场过场戏,他可以作这个主。所以,我和丁一飞的片酬他还是照付。正是靠了这笔片酬收入,我和他就可以在海南岛上找个地方去过隐居生活了。

笔者 去过隐居生活?这是为什么?

张燕
在短短两三个月内,一个五十六岁的老头变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英俊后生,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变成了一个三十左右的粗腰女人,这叫我们在熟人面前还怎么能解释得清楚呢?对我来说,更难见的是我爸妈的面,他们肯定都会被我吓出心脏病来的!于是我就给爸爸妈妈寄去了一大笔钱,又打去了一个长途电话,胡说我已受邀要到欧洲去拍电影,可能还得在国外定居,请他们千万别牵挂我,反正我会定期给他们打国际长途的。然后,我们两个便购买了大批生活必需品,奔赴岛上的中部山区,在一个小苗寨附近山谷上盖了一间木板草房,过上了与世无争的爱情生活。我们须要交往的只是附近的苗族同胞,他们大都只说苗族语言,不通汉语,还从未接触过现代文明社会,既纯朴,又宽厚,所以从不会来给我们惹事生非。他们需要求助于我们的只是生病没药医的问题,而且生的大都是恶性疟疾,正好我们带去的药品中有不少金鸡纳霜丸,特效,这就使我们和当地的苗族人之间更是和睦相处。噢,对了,我还说漏了一件事……让我补充一下行吗?

笔者 好好,怎么说都行。

张燕
(突然脸红了一下)要是我说到性的问题,你会把我看成为一个不知羞耻的厚脸皮女人吗?

笔者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正常人在生活中怎么能完全离得了性呢!普通人离不了,圣贤、豪杰们也都离不了!只有伪君子和伪淑女才会在口头上装腔作势地讳言性!
张燕
我想也是。那我就大胆说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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