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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汉武帝与司马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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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4 10:57:5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汉武帝与司马迁


司马迁与汉武帝有什么关系?简单的说,君臣关系。事情好像又没有那么简单,汉武帝,中国最有名的皇帝之一,汉代在他手底下从可以名副其实的称为大汉,我们的民族定名为“汉”,也肯定与他有着莫大的关系。司马迁,传奇式的史学家、文学家,巨著《史记》当的起“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两句”。司马迁一生差不多正好贯穿汉武帝一朝。史记的创作过程也是如此。


关于司马迁的生卒年月说法不一,一说生于生于汉景帝中元五年(前145),一说生于汉武帝建元六年(前135),卒年或者说不可考或者说是于公元前90年。汉武帝刘彻生于前156年卒前87年,前141年做上皇帝,一直到死做了54年皇帝。


司马迁家世不算显赫,但是有着很好的文化背景,和教育条件,要不然也绝出不了司马迁这样高艺术素养的大家。司马迁10岁开始学习古文书传。约在汉武帝元光、元朔年间,向今文家董仲舒学《公羊春秋》,又向古文家孔安国学《古文尚书》。这时候正是刘彻对着他的江山大展拳脚的时候,“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拿掉他叔叔大爷们的地方大权,忙的不亦乐乎,也就在这个时候,卫青开始敢于对盛极一时的匈奴用兵了,卫青的铁血生涯也开始了。大汉帝国蒸蒸日上!


20岁时,从京师长安南下漫游,足迹遍及江淮流域和中原地区,所到之处考察风俗,采集传说。《太史公自序》上说,“游江、淮,上会稽,探禹穴,闚九疑,浮於沅、湘,讲业齐、鲁之都,观孔子之遗风……”可见他的成长过程是非常科学的,正符合杜甫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观点。这为以后的创作积累的不仅是知识,而且是胸襟气魄和眼光见识的锤炼。


不久仕为郎中,成为汉武帝的侍卫和扈从,和他老爹一起跟着刘彻东颠西跑,又是基本上就是祭祀和巡视,这期间跑的地方大多在西北地区,像今天的山西、陕西、甘肃的一些地方。后来他爹为刘彻筹划盛大的泰山封禅活动。他爹司马谈是太史令,在活动中相当于参谋或顾问,而他兼有实习生的身份,为接班做准备。这时期司马谈就筹划着要修《太史公书》了,可能因为公务繁忙没有,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工作,但可以想象肯定是天天挂在嘴边唠叨,司马迁这时候肯定受了不少熏染。后来司马迁还以以皇帝特使身份奉使西征巴蜀以南,到达邛(今四川西昌一带)、笮(今四川汉源一带)、昆明(今云南曲靖一带),安抚西南少数民族,设置五郡。又长了不少见识。在封禅活动开始前他爹就死了,他匆匆的从西南赶回来,见他爹最后一面,接了他爹的临终嘱咐——修《太史公书》,顺便替他爹跟着刘彻上了趟泰山,这时候应该属于见习了。这次上泰山对他触动不小,从《孝武本纪第十二》中的描写就可见一斑。


元封三年(前108),司马迁继承其父司马谈之职,任太史令,掌管天文历法及皇家图籍。那时候,纸是没有,印刷没有,全国总共也没有多少书,而且肯定都集中在皇家,这样一来他几乎掌握了全国的文化资源,没有这样的条件,史书是没法写的。这不能不说是刘彻对他莫大的恩典。太初元年(前104),他与唐都、落下闳等共订《太初历》,以代替由秦沿袭下来的《颛顼历》,《太初历》的功劳通常会算到刘彻头上,成为刘彻开创大汉盛世,文化科技繁盛的标志之一。当然司马迁功不可没,那时候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得君知遇,尽心以报。司马迁绝对没有想过要和刘彻,论功劳、比功绩。


此后,司马迁开始撰写《史记》。先不要说《史记》出来之后得客观效果是什么,司马迁到底抱着一种什么样得态度去写得呢?

那时他得储备已经足够了,熟读百家经典,万里采风寻痕迹,他已经是一肚子得学问,一肚子掌故,到了不吐不快得状况了。而且他觉得有责任有义务认认真真得写这部《太史公书》,这在《太史公自序》中说得很清楚,首先是父亲得遗愿,其二家族的使命感,其三,史官职责所在。这二、三项应该是他们父子共有的,在《序》中基本上是用父子对话或与上大夫壶遂问答表现的。

太史公执迁手而泣曰:“余先周室之太史也。自上世尝显功名於虞夏,典天官事。後世中衰,绝於予乎?汝复为太史,则续吾祖矣。


且夫孝始於事亲,中於事君,终於立身。扬名於後世,以显父母,此孝之大者。夫天下称诵周公,言其能论歌文武之德,宣周邵之风,达太王王季之思虑,爰及公刘,以尊后稷也。幽厉之後,王道缺,礼乐衰,孔子脩旧起废,论诗书,作春秋,则学者至今则之。自获麟以来四百有馀岁,而诸侯相兼,史记放绝。今汉兴,海内一统,明主贤君忠臣死义之士,余为太史而弗论载,废天下之史文,余甚惧焉,汝其念哉!”迁俯首流涕曰:“小子不敏,请悉论先人所次旧闻,弗敢阙。”


从上文中可以看出一种责任与义务,不仅是整理旧文的责任,而且作为史官有为新王朝歌功颂德的责任。一个由分而合,由乱而治的时代,一个正蓬勃向上的王朝,活于其中的知识分子是满心欢喜的,对王朝有着充满幻想的热情,有着虔诚的奉献精神,汉、如此,唐、亦然。后世管家修史的种种忌讳很多是出于无奈,和这里比起来更是落于下乘。虽然太史公有自铸经典、卓然成家的想法,可是当壶遂拿《太史公书》比《春秋》时,太史公断然否定,不是因为他不敢比圣人孔子,而是他不愿玷染这个王朝,认为“王道缺,礼乐衰,孔子脩旧起废,论诗书,作春秋”与现在情况不符。

太史公曰:“唯唯,否否,……汉兴以来,至明天子,获符瑞,封禅,改正朔,易服色,受命於穆清,泽流罔极,海外殊俗,重译款塞,请来献见者,不可胜道。臣下百官力诵圣德,犹不能宣尽其意。且士贤能而不用,有国者之耻;主上明圣而德不布闻,有司之过也。且余尝掌其官,废明圣盛德不载,灭功臣世家贤大夫之业不述,堕先人所言,罪莫大焉。余所谓述故事,整齐其世传,非所谓作也,而君比之於春秋,谬矣。”


不过最后事情好像有些变化。天汉二年(公元前99年),因替投降匈奴的李陵辩护,获罪下狱,受腐刑。刘彻可能根本就没有把这当回事儿,让司马迁出来后做中书令,可对于当事人来说却是毁灭性的一击,尤其是对于一个从来都是自尊、自信的知识分子来说。然而结果是,司马迁选择了继续发愤著书。到太始四年(公元前93年)基本完成《史记》的撰写,一说是征和二年(公元前91年)。就在这一年(前99年),齐、楚、燕、赵和南阳等地均爆发了农民起义。汉武帝曾在轮台颁下《轮台罪己诏》“朕即位以来,所为狂悖,使天下愁苦,不可追悔。自今事有伤害百姓,糜费天下者,悉罢之!”
刘彻继续求神问天,赋敛征战。


这以后的司马迁反而更加的自信,更加的无所畏惧,写《史记》的意义也在悄然变化,现在他不是完整的男人了,行文间却更添了一股慷慨无畏、悲壮豪迈之感。不卑不亢,以春秋之笔、直书本朝,千古史传,只此一家。不必不讳,目光尖锐,胆识过人,卫宏汉书旧仪注曰“司马迁作景帝本纪,极言其短及武帝过,武帝怒而削去之。”当不假。


从古人那里寻的精神家园,又发故人愈发而为发之悲歌,直言,“离骚,由离忧也”。《报任安书》一段“盖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抵贤圣发愤之所为作也。”读来酣畅淋漓,振聋发聩,自强之音,响彻云霄。


虽自谦不比《春秋》,又以《春秋》自况,“正易传,继春秋,本诗书礼乐之际?意在斯乎!意在斯乎!小子何敢让焉”,“成一家之言,厥协六经异传,藏之名山,副在京师,俟後世圣人君子”。“欲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司马迁说的出,做的到,无论何时都是当之无愧!

时过境迁,到唐时就已经是西风残照、汉家陵阙,陵也早已经是残陵,大汉王朝也变成了血液、变成了精神融进了中华民族,早已无迹可寻,《史记》同样也是文学与史学天空最耀眼的明星。如果司马迁与刘彻地下重逢,论起功业,司马公一定也不输于刘皇帝。我是你赫赫帝国文治繁盛的一部分,是你成就了我,我也成就了你,没有我的《史记》,你的王朝光彩将大打折扣。你也不过是我笔下运筹的一段,没有丑化,没有粉饰,后人眼中的你,很大一部分来自我所的勾画竹简。这样看来是不是司马公比刘皇帝的气魄更大些,更像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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