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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司马迁笔下的牛人们-李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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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4 10:55: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转帖:司马迁笔下的牛人们-李广(3)

(九)李广的儿子们1:正义的李当户

李广有三个儿子:李当户、李椒和李敢。
俗话说的好老子英雄儿好汉,李广的三个儿子继承了老李家的传统,个个武艺出众,先后都走上了帝国军界的领导岗位(“皆为郎”——《汉书》)。


中国传统讲究长幼有序,让我们从老大李当户说起。
李当户死的很早,一生中只有两个重大成就载入史册,第一个是为李广家族生了一个英雄的儿子李陵;第二是痛扁和汉武帝保持“疑似”TXL关系的宠臣韩嫣。


生儿子这种事没什么可说的,事实上李当户根本没有见过自己的儿子李陵,——李当户死去的时候李陵还没有出生。李当户的死因史书上没有明确记载,但是可以想象李当户的妻子挺着大肚子得到自己丈夫去世的噩耗的时候是多么伤心欲绝。按照优生学的观点,李陵妈妈当时遭到丧夫的重大精神打击很可能对尚未出生的李陵产生某些消极的影响。


关于李陵我们放到下面专门来讲,扶栏客认为这个人的风采不逊于其祖父李广。

提到李当户的第二个人生重大成就不得不说说汉武帝刘彻的性取向。之所以说韩嫣与汉武帝保持着“疑似”TXL关系是因为在《史记》当中明确记载了韩嫣和汉武帝刘彻经常一起睡觉(“时嫣常与上同卧起”——《史记。佞幸列传》)。当然我们不能仅仅从和皇帝一起睡觉这件事就判断刘彻和韩嫣是一对同志爱人,事实上并没有有力的人证和物证能够证明两人真的发生了确实存在的TXL关系,所以我们这里只能说韩嫣与汉武帝刘彻保持着“疑似”TXL关系,而不是确定的TXL关系。翻开《史记。佞幸列传》,我们惊讶地发现汉武帝刘彻的祖先高祖刘邦和惠帝都有“疑似”的TXL爱好。《史记。佞幸列传》记载高祖刘邦的时候有个叫籍孺的,惠帝时代有个叫闳孺的,都曾经经常和皇帝一起睡觉。而且在惠帝的时候,皇帝的秘书团“郎侍中”们个个头戴时髦的鵕鹢冠,束的腰带上镶嵌着贝壳,涂脂抹粉,以迎合惠帝特殊的审美观。


更绝的是,太史公司马迁在介绍韩嫣等人的《佞幸列传》中明确指出“昔以色幸者多矣”,那时候没有TXL这个概念,但是“以色幸者”通常都用来形容和皇帝保持频繁性关系而受到宠爱的后宫嫔妃。太史公在《史记》上的种种描写表明,韩嫣和武帝的关系不是一般的“疑似”,而是非常可疑。因为和皇帝保持着这种可疑关系,韩嫣有恃无恐,其骄横无礼已经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史记。佞幸列传》当中记载了韩嫣公然侮辱皇室宗亲江都王的故事:那一年,江都王回到长安向武帝刘彻汇报工作。我们知道武帝这个名头不是浪得虚名,除了好色以外射猎骑马是刘彻最大的爱好。当时武帝正在皇家专用公园上林当中射猎,于是就下诏请江都王到上林来和自己一起娱乐一下。射猎这种活动在中国历史上对于皇帝非常重要,翻看史书可以发现开拓型的皇帝好像都有射猎的爱好。皇帝亲自射猎不仅能够锻炼身体、陶冶情操,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种需要武功和体力作基础的活动显示了皇帝的强健体魄和英明神武,让国内的野心家不敢觊觎皇位,对震慑周边邻国也具有一种政治和军事上的象征意义。这种中国的皇家传统一直延续到了清朝,康熙和乾隆皇帝都是这一活动的忠实爱好者。另外,射猎也为皇帝与文臣武将和诸侯们进行感情交流营造了一种比较宽松的氛围。因此当时的射猎有点类似于现在的高尔夫,属于上流社会的重要休闲和社交活动。就像今天很多重要生意都是在高尔夫球场上谈的,古时候皇帝和诸侯、大臣们的很多知心话都是在皇家猎场里说的。这样的安排说明了汉武帝对江都王有拉拢和示好的意思,以汉武帝的性格不可能请一个自己不喜欢或者不重视的亲戚和自己一起射猎。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位连皇帝都要重视的王爷居然遭到了韩嫣的侮辱。

那天汉武帝刘彻要去射猎,在出发前先命令韩嫣去查看一下准备被帝国一号首长射杀的野兽,——刘彻毕竟不是李广,即使是射杀的猎物也必须在控制之中。韩嫣去视察猎物乘坐的车是皇帝出行的副车,类似于现在首长出行的时候在前面闪着警灯的开路车。


韩嫣的车后面跟着大概一百多皇家骑兵,人欢马嘶,呼啸而来。

可以想象这位皇帝的疑似TXL情人韩嫣代表皇帝视察猎物的景象相当地拉风,因此当时的韩嫣很可能有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

这时正好江都王走进了上林,江都王远远看见了韩嫣的车队,那样的排场分明就是“如朕亲临”的气势。江都王马上让自己的随从停下来原地等待,自己赶到韩嫣车队必经的路边,跪倒趴下(“伏谒道旁”),等待皇帝的到来。众所周知,皇帝和皇族诸侯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甚至危险,因此江都王当时的表现无非是为了表现自己的谨小慎微,以换取皇帝对自己的放心。韩嫣当然看见了江都王,但是他对江都王的无礼令人震惊,“嫣驱而不见”。按理说韩嫣如果以正确的态度对待工作,就应该带江都王去见武帝,因为江都王是奉诏而来。如果那样,即便江都王错跪了韩嫣,应该也不会对韩嫣有什么意见,毕竟江都王和皇帝的关系不是疑似TXL,作为驻外的诸侯对皇帝身边的宠臣多少会有些忌惮。如果韩嫣对江都王再尊重一点、热情一点,江都王甚至要感激韩嫣,作为皇帝身边的人要落人情其实很容易。可是韩嫣根本没有理睬江都王,带着自己拉风的队伍扬长而去,留下路边“伏谒”的江都王独自品味遭到侮辱的滋味。


如果这样江都王都能忍,那么这个江都王当得也太失败了。

江都王知道武帝和韩嫣的特殊关系,于是直接找到皇太后告状。江都王告状告得很有水平也很有魄力,他没有哭诉韩嫣对自己如何无礼,而是要求回到长安给皇帝当晚上值班的侍卫,说只有这样才能取得和韩嫣平等的地位(“请得归国入宿卫,比韩嫣”)。江都王说自己要“入宿卫”,而不是当普通的侍卫,这里分明话里有话,暗示了韩嫣陪武帝睡觉的暧昧关系。当然,如果不是受了强烈的刺激,江都王也不会豁出去自己的老脸和屁股主动要求给刘彻当值夜班的卫士,毕竟当时皇帝“疑似”TXL的爱好圈里人都知道。


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母亲,皇太后对皇帝这种宠信TXL的行为肯定是非常不齿和痛恨的。可是因为汉武帝刘彻的庇护,后来皇太后只是痛骂了韩嫣一通,韩嫣并没有遭到实质性的惩罚。


实际上韩嫣和刘彻的关系能追溯到刘彻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在刘彻还是胶东王的时候韩嫣就陪同刘彻读书,而当时二人的关系就非常亲密甚至暧昧。后来,刘彻从胶东王到太子,从太子到皇帝,韩嫣也就跟着刘彻一步一步地爬了上来。《史记。佞幸列传》记载:“今上为胶东王时,嫣与上学书相爱,及上为太子,愈益亲嫣”。


就是这样一个连江都王都敢侮辱的宠臣韩嫣,居然被李当户痛扁,这就让我们不得不佩服李家老大不畏权贵的人品了。

关于李老大与韩嫣的冲突,《汉书》上的记载只有一句“上与韩嫣戏,嫣少不逊,当户击嫣,嫣走,于是上以为能”。

这句话很好理解,某天武帝刘彻和韩嫣调情,有过调情经验的人都知道调情这种事很难把握分寸,所以韩嫣和皇帝调情的时候可能表现出来了某种对皇帝的不恭敬。作为和武帝刘彻长期保持“疑似”TXL关系的韩嫣来说,他当时的这种表现非常自然,因为在他眼里刘彻并不是皇帝,而是他的情人。


不幸的是这一幕被充满正义感的李老大看到了,李老大于是愤怒了。受到刺激的李老大冲上去一把揪住韩嫣就开始痛扁。可以想象作为一个“以色幸”的宠臣韩嫣当时对李老大这种不解风情的粗暴举动是多么的震惊和恐惧,他只好挣扎着逃走。



从李当户痛扁韩嫣这件事来看,我们可以看出来李当户是个原则性非常强甚至有点偏执的人。

老李家喜欢射老虎,老刘家喜欢搞玻璃,这纯粹属于个人的爱好。作为大汉帝国的子民,人们有射老虎(当时老虎不是保护动物)的自由,也有搞玻璃(当时社会对TXL行为好像并不歧视)的自由,李当户不应该因为自己喜欢射老虎而厌恶搞玻璃就干涉别人搞玻璃的自由。即使作为大汉帝国的皇帝刘彻,搞玻璃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刘彻并不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搞玻璃的皇帝,也不是最后一个,李当户又不是刘彻他爹,完全没有理由对皇帝提出如此保守的道德要求。从整个事件来看,刘彻和韩嫣犯的唯一错误的是他们的春光乍泻被李当户尽收眼底,有句刻薄的俗话说的好,“长得丑不是你的错,跑出来吓唬人就不对了”,依此类推,“喜欢乱搞不是你的错,让人家看见你乱搞就不对了”。这个道理适用于两千年前的汉武帝和两千年后的陈冠希。刘彻既然喜欢韩嫣就应该找个能保护隐私的地方享受二人世界,皇宫那么大,不至于找不到一个开房间的地方。从常识来讲,即使刘彻不是搞玻璃而是和女性嫔妃亲热也不应该让李当户或者小孩子看到,无论以什么年代的道德衡量刘彻和韩嫣的行为都是有伤风化。


可是刘彻和韩嫣偏偏就在一个李当户能看见的地方开始调情了,而且韩嫣还对皇帝表现出了不恭敬。汉武帝刘彻对韩嫣的不敬和李当户在旁边的观赏其实都没有意见,汉武帝号称千古一帝,其心理素质当然不逊于陈冠希。然而,在一旁的李当户却受不了了,这不能证明当时韩嫣和刘彻的表现是多么的猥亵,只能说明李当户的正义感是多么的执着和强烈。假如李当户是江都王的侍卫,跟随江都王在上林遭到了韩嫣的侮辱,当时韩嫣可能就没命了。侮辱李当户的老板就是侮辱李当户,这种高度政治觉悟的正义感和李广“士不二辱”的价值观一脉相承。这样的小弟,怎么能不让英明神武的老大感动和欣赏?


所以当武帝刘彻看到韩嫣花容失色、落荒而逃,并没有心疼自己的情人韩嫣,而是对李当户非常欣赏,“这小子连朕的男人都敢打,太爷们了!”


可惜的是李当户一生很短暂,但是正因为有了痛扁韩嫣事件,让李当户的人品顿时高大起来。

后来韩嫣变本加厉,竟然夜里偷偷溜进幽禁被皇帝冷落的嫔妃的“永巷”,那些寂寞的女人们和韩嫣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这事等于给刘彻戴了绿帽子,不过那时候中国男人对绿帽子还没有那么敏感。刘彻对待这些女人的态度好像对待自己准备扔掉的旧家具或旧衣服,既然自己不想用了,让哥们用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然而,这事被皇太后知道了,皇太后却忍无可忍了,这次新帐老帐一起算,派人下令赐死韩嫣。武帝刘彻出面向皇太后求情,但是皇太后对韩嫣的痛恨已经到了无法妥协的地步,最终韩嫣被赐死,留下了一段流传千古的玻璃佳话。
次重创匈奴的天才少年霍去病。

校尉李敢跟随霍去病出征的时候正是大将军卫青率领汉军主力重创单于主力之后不久,此时李广刚刚自刎于塞外。父亲死得实在蹊跷,而且尸骨尚在塞外,但是此刻的李敢王命在身不能因私废公,只好擦干眼泪披甲出征,可以想象年轻的李敢是以一种怎样悲愤的心情走上沙场的。


而此时的匈奴帝国在汉帝国持续不断的打击下也处于风雨飘摇当中,当时伊稚斜单于被卫青击溃后不知去向,匈奴群龙无首,右谷蠡王(地位在左右贤王和左谷蠡王之下)自立为单于。


这次出征李敢再次遭遇了左贤王。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强烈的复仇欲和一贯的勇猛作风使得李敢再次毫不犹豫地领先杀入左贤王的大军,不同的是这次冲阵李敢身后是骠骑将军麾下的五万铁骑,从汉军的实力上来看,这次出击无论在数量上还是在质量和气势上都足以压制左贤王。


两军遭遇,近十万骑兵杀成一团。
整个战场像一个巨大的屠宰场,嘈杂的杀戮和哀号此起彼伏。
而此刻年轻的校尉李敢对周围的正在发生的壮观残杀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他的眼里只有左贤王的大旗。
一匹愤怒的战马,一个愤怒的男人,从乱军之中穿越一切障碍,以一种必杀的决绝气势向左贤王的中军杀了过来!

李敢!又是李敢!李广那个不要命的儿子!

当左贤王和他身边的裨将看清了迎面而来的战马上浑身杀气的李敢,心中不禁一寒。
那次以十倍的优势激战一昼夜都没能杀死他,这次人心涣散的左贤王军队怎么能挡住这个亡命徒的冲杀?
很快李敢已经杀到了左贤王中军。
混乱之中,只见挡住李敢去路的匈奴裨将纷纷倒下,李敢的马蹄下人头乱滚!
左贤王在精神上彻底被李敢击溃了,他掉转马头仓皇逃窜,留下身后绝望抵抗的将士们。

扛着左贤王大旗的旗手看见李敢砍倒了掩护自己的几名裨将,转眼已经杀到了自己的眼前。
一股渗骨的凉气沿着年轻旗手的睾丸和尾椎一路冲进了他的大脑。作为左贤王的旗手,自己曾经是多么的荣耀,一个曾经草原上的奴隶也因为扛着左贤王的大旗四处征战而拥有了自己的奴隶。


“人在旗在”,此刻的旗手知道到了自己履行光荣承诺的时刻。
旗手和李敢同时举刀砍向对方。
旗手的思绪随着李敢的手起刀落而中断,他发现自己突然飞了起来,开始在空中翻滚。旗手的眼睛看见正下方就是自己失去头颅的身体,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此刻的自己仍然端坐在战马上紧握左贤王的大旗,然而那个恐怖的李敢一把抓住了握在旗手手里的左贤王大旗。

那是我的旗!
旗手本能地用力挣扎,试图和李敢争夺那面承载了自己毕生荣誉的大旗。
旗手的一瞬间成了永远。
失去头颅的旗手倒下了。
李敢挥舞着左贤王的大旗,仰天长啸,策马狂奔。
左贤王中军彻底崩溃,留下了左贤王的战鼓,四散奔逃。

从古至今,军旗对一支军队来说都具有非常神圣的象征意义,事实上在两千多年前军旗和战鼓就是军中的中枢指挥的信号和鼓舞士气的符号。军旗所指,大军所向;战鼓响起,士卒冲锋。


李敢夺取了左贤王的军旗和战鼓,就等于摧毁了左贤王大军的指挥系统和全军的战斗士气,左贤王大军因此溃不成军,这是一次漂亮的斩首行动!李敢以自己漂亮的一击战胜了左贤王,以匈奴的首级祭奠父亲的在天之灵。


毫无疑问,在那次战役当中李敢的表现非常出众,李敢因此被封为关内侯,但是食邑只有两百户。两百户相当于一个村庄,这是《史记》当中记录的各种封侯当中食邑最少的一次。事实上,在那次跟随骠骑将军霍去病出征因功封侯的诸将当中,李敢的封赏也是最少的。根据《史记。卫青、霍去病。。。。。。列传》的记载,那次霍去病获得的封赏是五千八百户,其他诸将大多获得了一千多户到三百户的封赏,只有李敢被封了两百户。从数量上来看,那次霍去病得到了一个县,其他人得到了一个乡,而李敢只得到了一个村。李敢得到的封赏并不意味着他要去一个两百户人口的村子当村长,而是意味着他成为了八百里关中平原上某个两百户人口村子的地主。按照大汉帝国的法律,那个村子土地上的一切收成都归李敢所有,李敢甚至根本不用去那个村子,村民们必须按时把租子交给李敢。帝国军人血战得来的封赏神圣不可侵犯,受到帝国严酷的法律制度保护。


这里不得不说一说中国封建王朝分封诸侯的概念,我们知道中国一直都是一个传统的农业国家,这种经济结构在鸦片战争之前尤其典型。在中国长达两千多年的历史上,社会的主要财富来源和国家财政收入主要依靠土地上的收成。因此在这样一个国家当中要想让自己和家族的生活有保障,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拥有土地。孟子曰:“有恒产者有恒心”,在中国长达两千年的历史长河当中人们只有拥有土地才能拥有从容、坚定的人生信念和生活态度。正因为如此,君主们将封赏土地作为激励将士效命的基本手段,事实证明,这种激励手段非常有效。从秦王嬴政灭六国到汉武刘彻征匈奴,帝国取得的一次次辉煌的军事胜利背后都伴随着广大立志成为地主阶级的将士们在物质和精神上的巨大满足。从这个意义上讲,成为地主的欲望使得数十万帝国将士的价值观和人生理想高度统一,这从政治思想上保证了这支军队的战斗力。


至于李敢为什么夺得了左贤王的旗鼓才只得到了两百户的封赏,扶栏客认为这可能与李敢当时的级别有关。李敢当时不是将军,而是校尉。李敢的战绩必须依靠自己和有限的部下奋力拼杀得来,而李敢的战绩也是他的上司霍去病战绩的一部分。例如《史记》中记载卫青和霍去病的战绩多次提到他们出征斩杀的匈奴首级数以万计,这并不是说卫青和霍去病自己斩杀的匈奴数量,而是他们统领军队的整体战绩。所以说从李敢封两百户关内侯这件事来看,战场规则有如职场规则:员工的业绩是属于领导的,而领导的业绩就是激励和管理员工创造业绩,最终领导的业绩取决于属下员工的业绩。虽然李敢的封赏只有两百户,然而毕竟得到了关内侯的头衔,况且当时的李敢才二十多岁,无论如何李敢的命运要比他的父亲李广幸运多了。


遗憾的是后来李敢因为自己鲁莽的性格提前结束了本来可以为老李家光宗耀祖的职业军旅生涯。这样一位杀入匈奴左贤王大军如入无人之境的名将之子,竟然死于骠骑将军霍去病射出的卑鄙一箭,让人不能不怀疑李广家族的命运是否真的遭到了某种诅咒。


封侯的李敢回到了长安的家中,丝毫没有胜利者的快乐和骄傲。
此时李广的灵柩在部下的护送下已经回到了家中。
李敢大踏步走进了家中的中堂,中堂白烛高悬,巨大的黑色棺木停放在中央。
李敢双眼模糊了,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

那个曾经把自己扛在肩头的男人,那个曾经手把手教自己射箭的男人,那个曾经带领自己出征塞外的男人,那个站起来像一座山一样的男人,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棺材里,和自己阴阳两隔。


李敢想起了上次和父亲一起出征遭遇左贤王大军包围的下午,当时自己在看到海洋一样辽阔的匈奴铁骑的时候心中也曾经闪过了犹豫和畏惧。然而当李敢看到父亲须发皆白、布满皱纹的面孔和坚定而愤怒的眼神,他突然获得以一种连自己都感到惊奇的力量。李敢冲入敌阵的时候知道自己的背后是父亲骄傲的眼神时刻追随,在父亲的注视下李敢从敌阵中杀了出来,创造了一个对得起自己姓氏和名字的奇迹。从小到大,李敢看到听到了太多关于父亲的传奇,在他的心目中没有人能杀死或打败自己的父亲。只要父亲信任自己,李敢就是世界上最强大和迅猛的骑兵。


在那个哀号遍地的夜晚,父亲挨个慰问那些受伤的兄弟。那些本来痛苦、绝望的骑兵看到李广神情自若地走近自己,不知不觉停止了呻吟和叹息,眼中再次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那时的李敢为自己有这样一位父亲感到无比的骄傲,只要李广还没有倒下就没有人能战胜李广统领的军队。当时李敢甚至想如果自己和父亲一起战死,那也将是一种骄傲的结局。


李敢想起了父亲反复请战的那些夜晚,当时老父亲常常整夜难眠坐在书房里凝视窗外孤独的月亮。许多次李敢都想劝说父亲放弃,以这样的年纪出征自己怎么能放心?可是每当他看见父亲焦虑的眼神,一次次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直到有一天父亲兴冲冲地回到家里,告诉全家人自己被皇帝任命为前将军并作为先锋出征匈奴单于。那天的父亲快乐的像个孩子,李敢受到父亲的情绪感染也暗下决心一定要跟随父亲马踏单于王廷为自己的家族争取荣誉和骄傲。就在李敢准备随父出征的时候,却收到了骠骑将军霍去病的将令,命令李敢去骠骑将军军中报到。原来骠骑将军听说了李敢力战左贤王的事迹,于是就下了调令,大战在即,哪个统帅不需要李敢这样的虎将?李敢本来打算抗命,老父出征作为儿子当然应该伴随左右,这是孝道,不要说是骠骑将军就是皇帝也没有理由强迫儿子在这种时候离开父亲。然而,父亲却力主李敢应征跟随骠骑将军出征。父亲的理由很简单:李敢长大了,应该摆脱父亲的影响,依靠自己的力量争取属于自己的荣誉。


就这样在一个凉爽的清晨,李敢为父亲从马厩牵出了战马,送走了父亲。
父子离别的时候,一向不善言辞的父亲甚至没有给李敢留下值得回忆的语言。父亲只是用力拍了一下李敢的肩膀,然后看着李敢笑了,从父亲的眼睛里李敢看到自己真的长大了。


李敢怎么也没想到那一刻竟然成了永远。
此时父亲躺在冰凉的棺木里,永远地离开了李敢。
这几年李敢已经经历了大哥和二哥的死亡,家族的荣誉和血统注定了这个家族的男人不可能躺在床上老病而亡。然而李敢从没有像此刻一样感到如此的孤独和恐惧,从此以后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可以依靠,再也没有人值得崇拜了。


那一晚李敢的哭声孤独而嘹亮,如同塞外月夜里的狼嚎。

从塞外归来的前将军部将向李敢讲述了李广那次艰苦卓绝的出征,讲到老将军一个人承担了迷路失期的责任而横刀自刎的时候,那些将士们流下了眼泪。


李敢暴怒了,为什么大将军把本来属于父亲的前将军位置给了公孙敖?为什么大将军让父亲走了那条大漠中的死亡之路?在李敢看来这分明就是大将军卫青的阴谋!


而此时同在长安的大将军卫青心情也很不平静,李广的含恨自杀和与击败单于主力的不世功勋把卫青推到了大汉帝国最炙热的火炉上。

作为局中人,卫青理解皇帝先任命李广为前将军又给卫青的诏书指示“毋令当单于”的良苦用心,正是这道密诏最终让李广踏上了东路那条沙漠中的死亡之路,迷路也许不可避免,说明情况、解释原因也是例行公事。但是卫青怎么也没想到李广这位久经沙场、出生入死四十多年的老将最后竟然因此含恨自杀。从服从皇命和军事指挥的角度来看,卫青的作为无可挑剔,然后李广一生忠心报国、清廉刚直,这样的结局自然引来了朝野的一片哀痛和同情。皇帝永远没有错,李广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以那样刚烈的形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更不能指责,就这样朝野对李广的惋惜和同情最终都化作了大将军道德上巨大的负担。卫青只能默默承受一切的猜测和非议,击败单于主力后的卫青丝毫没有轻松和快乐。庙堂之上的大将军卫青本来就是至尊至贵的第一重臣,何况此时的大将军击败了匈奴草原上最强悍的王者伊稚斜大单于,而汉军中资历最老、最富有传奇色彩的飞将军又死在了大将军的军中。


未央宫里的那位王者此刻对自己又是一种什么心态呢?

从元光五年到元朔五年的六年里,伴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凯旋,卫青从车骑将军走上了大将军的帝国军界最高领导岗位。随着权威和地位与日俱增,一贯谨慎低调的卫青内心的不安和危机感也在同步增长。后来霍去病出现了,自从自己的外甥表现出来过人的军事天才,武帝刘彻就开始有意识地培养年轻的霍去病并将军权向骠骑将军这边转移。这种转移引来了诸侯和朝臣私下的种种猜测,然而卫青却表现的非常大度,因为他知道于公于私皇帝在自己和霍去病之间维持的这种三角关系才是最牢固和最安全的。出征之前武帝非常明显地倾向于成全骠骑将军霍去病建立击败单于的不世功勋。正因为如此,武帝安排霍去病从单于最可能出现的代郡方向出击,并且把军队中像李敢这样能征惯战的将士都分配给了霍去病。与此同时,朝廷对外却宣称卫青带兵主攻单于王廷,作为这场世纪大战的总导演,武帝刘彻的意图非常明显,以卫青吸引匈奴注意力,而让霍去病出奇制胜,一举击败单于主力,最终成就霍去病能在庙堂之上与卫青抗衡的权威和实力。在这场气势恢弘的历史大戏的剧本里,卫青本来是第一配角,霍去病才是主角,而李广不过是个跑龙套的群众演员。拿到剧本的大将军卫青并没有多少失落,甚至感到轻松和欣慰。如果一个处于战争中的帝国在军事上只有一个权威,那么这个权威很可能下场悲惨,秦国的白起和赵国的廉颇就是前车之鉴。只要英明神武的武帝在自己和外甥霍去病之间继续这种平衡游戏,那么自己和霍去病都能过得安全一些、从容一些,两个人的权力和富贵才能可持续发展。


然而历史不是电影,写好的剧本可以规定正面角色的动作和台词,却不能操纵反面角色的表演,——在草原上还有一位操纵欲很强的导演伊稚斜单于也在同时导演这场大戏,不同的是在正史上他导演的和表演的角色都是大反派。最终大反派伊稚斜单于偏偏出现在了卫青这一边,而跑龙套的明星演员李广偏偏又在卫青的剧组里自杀了。


这事搞的有点乱。

曲终人散,卫青发现原来的第一配角因为打败了第一反派主角成了主角,原来的主角因为遭遇了第一反派配角(左贤王)而降格成了第一配角,龙套演员李广却因为误会主角卫青(而实际上在剧本里卫青还不是主角)篡改了剧本、剥夺了自己的戏分和台词而含恨自杀。与此同时,广大热心观众因为不敢得罪导演都在背地里大骂主角耍大牌容不下一个敬业的资深群众演员,最终逼死了兢兢业业、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后来拿到世纪大奖的卫青实在是有口难辩,只能含着一肚子苦水和两眼热泪感谢导演和组织的栽培。


当然在这次导演的失误当中最惨的还是李广,在进剧组前他根本没有拿到真正的剧本,一个年过花甲的跑龙套资深演员怀揣着力夺影帝的梦想上场了,没拿到金像奖却踩到了不知谁扔的香蕉皮。这事放到谁身上谁都受不了。


尽管如履薄冰,心事重重的主角卫青还是要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兢兢业业地走下去,这就是帝国第一权臣的命运。

远征归来,像李广因为请战不成而遥望窗外冷月彻夜难眠一样,大功告成的卫青此时也一样孤独地面对同样的月亮,一样地失眠。

又是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晚,天近五更,疲劳的卫青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卫青彷佛回到了塞外的大将军军帐,自己孤独地坐在属于大将军的中央位置。
茫然四顾,帐内无人,一盏孤灯忽明忽暗。
远处传来刁斗的敲击声。
突然,帐门一挑,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银发白须,猿臂狼腰,身上的青铜盔甲闪着寒光。卫青定睛看着来人,虽然那人站在黑影里看不清面孔,但是身影却非常熟悉,这不是李广吗?

卫青一惊,难道李广没有死?
“噌楞”一声金属的摩擦声传来,来人抽出了战刀横在了自己脖子上,无声地一抹,人头像成熟的果实一样掉了下来。
“不!”
卫青大叫一声,坐了起来。
大将军恐惧的心中仿佛有一头猛虎窜了出去,留下无力的身躯沾满了冰冷的汗水。

窗外东方破晓,帝国的首都长安城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卫青精神恍惚地穿好朝服,在随从的簇拥下走出了大将军府。
大将军府门口车驾已经备好,卫青打起精神,正要登车。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旁边闪了过来,卫青一惊,转头来看,发现一个刚才梦中见过的高大身影正向自己快步走了过来。
李广?卫青脸色突变。

此时的李敢看见了卫青眼睛里闪过的恐惧和怯懦,“心不负人,面无愧色”,这更加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李敢的愤怒爆发了!
大将军府前的人们目睹了类似两千年后NBA灌篮一样的镜头,只见赶上来阻拦李敢的两个侍卫被李敢用肩膀左右两下就撞到了一边,然后李敢飞身跃起一拳打在了大将军卫青的脸上!

尊贵的大将军卫青摔倒在地。
此刻反应过来十几名侍卫扑了上来和李敢扭打在一起。
这是李敢打的最难看的一仗,最后李敢被十几个健壮的侍卫按住手脚,压在了地上。
李敢眼睛冒火,胸中发出困兽一样的咆哮。
卫青揉着被打肿的脸颊站了起来。
原来是李广的儿子李敢。遭到袭击的卫青没有生气,内心反而一下子释然了许多。
“如果有一天也我含恨而死,我的儿子会不会这样拼死为我报仇呢?这个傻小子真跟他爹一个样。”
卫青看着李敢笑了一下,眼里的恐惧和怯懦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个宠辱不惊的大将军又恢复了应该的状态。卫青对卫士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放开了李敢,然后登上大将军的车驾向未央宫出发。


李敢独自站在大将军府门口,彷佛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当日傍晚,骠骑将军府。
一名佩刀的侍卫走进了霍去病的书房。

此刻的霍去病正站在墙边盯着挂在墙上的地图,一动不动地认真察看。

骠骑将军霍去病对古典军事理论的不屑是帝国军界的公开秘密,在霍去病看来即便现在孙武转世也未必就能打败匈奴,打仗讲究的就是临阵决断、随机应变,以古人的战法对付现在的敌人简直就是刻舟求剑的愚人之举。不过有一件事外人很少知道,那就是鄙视军事理论的霍去病对地图、地形的研究却达到了痴迷的程度,只要有时间霍去病就站在地图前默默地观察。每当这种时刻,骠骑将军就在自己的冥想中带领浩浩荡荡的骑兵大军开始了地图上跋涉和奔袭,穿越那些不毛之地的沙漠和荒原,一路倒下的战马和骑兵化作累累白骨成为后来者的路标。最终骠骑将军的战旗在不可能出现的地方出现,然后对准匈奴帝国的软肋痛下杀手。在那些地图上标注着陌生名字的地方,匈奴的人头曾经像山一样堆起来,骠骑将军的光荣和梦想沿着肌肉一样起伏的山脉和血管一样奔流的河流一路向西,奔向遥远的草原深处。


看见骠骑将军在看地图,侍卫不敢打扰,默默地站在门口等待。

“打听到了吗?”霍去病头也不回地问。
“是李敢”,侍卫拱手回答。
霍去病猛然回头,双眼迸发出了狂野的怒火。
霍去病一步跨到桌案前,抓起了挂在墙上的长弓,一手握弓一手拉弦用力猛扯,“嘣”的一声,弓弦应声而断。

当天上朝,霍去病看到舅父大将军卫青脸上带着青淤的伤痕,打过架的人都能看出来那分明是拳伤,然而舅舅坚持说自己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霍去病怎么也不相信从小放马的舅舅能从马上率下来,而且还把脸弄伤了。


果然是李敢!
霍去病看到舅父脸上的伤痕当时就想到了李敢,除了他还有谁敢如此大胆地袭击大将军。

在李敢袭击卫青之前,霍去病对李敢其实是非常欣赏,甚至是喜欢的。
同样的少年英雄,同样的剽疾迅猛,同样的好勇斗狠,同样的心比天高。
两个同龄的年轻人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在这次远征左贤王的战役当中,霍去病的凌厉迅猛的风格让李敢由衷地钦佩,而李敢锐不可当的冲击力也赢得了霍去病的肯定。

然而,李敢的一拳打碎了霍去病对他的好感,激起了霍去病的杀人欲望。

在霍去病眼里,李广是一个他永远无法理解的倒霉蛋,四十多年的拼杀居然连个侯爵都没有得到。胡子都白了还要跟年轻的将领一起争着当先锋,这样的行为在霍去病看来非常可笑。这样一个倒霉的人自杀了只能说明他自己没本事没运气,跟舅舅卫青有什么关系?可是奇怪的是李广的灵柩所到之处,那些愚昧的士卒和百姓竟然哭得泣不成声。霍去病不理解人们为什么这样同情和热爱一个倒霉蛋,如果倒霉的人值得同情,那么那些在睡梦中遭到骠骑将军被砍掉脑袋的匈奴是不是也应该同情?


听到李广自杀的消息,霍去病没有感到丝毫的惋惜和悲伤。弱肉强食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秩序和道理。如果有一天霍去病在老迈之年也得到这样的下场,骠骑将军宁愿在自己年轻的时候就风光地死去。李敢为了自己不中用的父亲,竟然敢以下犯上袭击骠骑将军的舅父大将军卫青,就凭这个李敢必须死!


霍去病再次把目光投向地图,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在骠骑将军的冥想里迅速完成了设计。

在袭击大将军卫青以后不久,李敢死在了甘泉宫附近的皇家狩猎场。《史记》记载:“居无何,敢从上雍,至甘泉宫猎。骠骑将军去病于青有亲,射杀敢。去病时方贵幸,上讳云鹿触杀之。居岁余,去病死。”


毫无疑问,霍去病精心策划并亲手实施了一起蓄意谋杀,无论霍去病创造了如何伟大的战绩和历史,都无法改变这次卑鄙的谋杀给他带来的人生污点。李广年轻的时候曾经诱杀八百投降的羌人,为此李广后来常常自责和后悔,《史记》也借用大师王朔之口把李广难封的原因归于此次道义上应该受到谴责的卑劣行径。后来李广公报私仇杀了灞陵尉,从法律和道义上来讲,李广杀灞陵尉和霍去病杀李敢一样,都是对帝国赋予自己的权力地位和暴力资源的滥用,都给他们带来了难以洗刷的人生污点。不同的是李广善待士卒,长期镇守边郡的李广依靠飞将军的威名使匈奴“避之,数岁不得入”,因此李广自杀后不仅没有人把他如此凄惨的下场与被他屈杀的八百羌人和灞陵尉联系起来,还引发了群众和基层官兵的大规模自发哀悼。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霍去病的死因在《史记》中没有记载,但是太史公对霍去病死去的描述却紧跟在霍去病蓄意谋杀李敢之后。这种历史学家的描述顺序让人不能不联想到这两件事之间是否存在某种神秘的逻辑关系。霍去病死后没有得到广大群众和基层官兵的哀悼,却得到了武帝赐予的帝国历史上规格最高的礼遇。


秦二世的时候,陈胜率先揭竿而起后天下大乱,原六国的诸侯后裔纷纷被各地义军拥立起来抗秦。当年领兵灭楚的名将王翦的孙子王离领命去进攻造反的赵国,将赵王和张耳围在巨鹿城。当时很多人由于王离祖父王翦的威名所以对王离大军非常恐惧,认为在王离率领的强大秦军的打击下赵国必败,但是有一个赵王的门客却提出了相反的观点,这位史上没有留下姓名的门客提出的观点充满了唯心主义的神秘色彩:“为将三世必败”。他的理由是将军造成的杀戮太多,因此必然会给其后代的命运带来不祥的负面影响。当时老王家传到王离这一代正好是第三代,后来王离果然被赶来救赵的项羽击败俘虏。《史记。白起、王翦列传》记载的原文是这样的:或曰:“王离,秦之名将也。今将强秦之兵,攻新造之赵,举之必矣。”客曰:“不然,夫为将三世者必败,必败者何也?必其所杀伐多矣,其后受其不祥。今王离已三世矣。”居无何,项羽救赵,击秦军,果虏王离,王离军遂降诸侯。


无论“为将三世必败”的观点是否唯心主义,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不论白起、王翦、项羽、韩信、卫青、霍去病还是李广,在这些史上的名将们当中的确找不出一个家族有能力将自家的好日子维持三代以上。霍去病死了以后,武帝对他的儿子非常宠爱,甚至打算培养他儿子长大后接班继续骠骑将军的丰功伟绩,然而不幸的是霍去病的儿子没有成年就夭折了,更凄惨的是这孩子死后霍去病这一支成了绝户。霍去病同父异母的弟弟霍光后来权倾天下,把持朝纲几十年甚至超过了卫青当年的权势,然而霍光死后他的家族遭到灭门的屠杀。卫青得到的封侯也只传了一代就被皇帝夺取了爵位,而且卫青的后人在历史上毫无作为,基本上都处于吃祖宗老本的状态。


如果从李信这一代开始算,李广家族也许是个例外,李信、李广、李敢、李陵,老李家的光荣岁月延续了四代,不过李信显然不是李广的父亲,因此也许李信开始的不祥没有连续积累,所以李广家族的不祥是从他这一代开始的。


按照“为将三世必败”的理论,李陵的悲剧早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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