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秦的嫂子

花生

以遊說六國「合縱」對抗秦國成就了一番偉業的蘇秦，自然是中國歷史上的一位不可抹煞的人物。但這篇小文要議論的卻不是蘇秦，而是蘇秦的嫂子。知道嗎？蘇秦的嫂子，一個似乎微不足道，但卻頗能發人深思的小人物。

事情要從蘇秦不曾顯赫時說起。那是這位年輕的政治家企圖登上政治舞台的第一次嘗試──投靠秦王鼓吹「連橫」；但不料卻碰了個大釘子，所以只好灰溜溜地回到家中。迎接這位不幸的失敗者的是什麼呢？史書載：「妻不下紝，嫂不為炊，父母不與言。」這種境況可真是有點兒淒慘啊！

但也許正是由於這樣，受到強烈刺激的蘇秦才引錐刺股，發憤讀書，終於本事見長，並再次離家從政，說服六國「合縱」抗秦，結果掛六國相印衣錦榮歸。這一次，妻子、嫂子、父母，可就統統是另一副嘴臉了。特別是那位嫂子，竟然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蘇秦問：「嫂何前倨而後恭也？」嫂子答：「以季子（按：蘇秦字季子）位尊而多金。」

對無權無錢者，不屑一顧；對有權有錢者，拍馬逢迎。蘇秦的嫂子的上述行狀和言論，活脫脫地畫出了一副勢利小人的嘴臉，這自然是讓人憎惡的。但仔細想一想，蘇秦的嫂子畢竟地還有「可愛」之處。這「可愛」之處就是她的坦白，她的敢於道出實情。「以季子位尊而多金。」你瞧，她硬是敢承認自己之所以要對蘇秦拍馬逢迎，就是因為此人如今有權有錢了。

相比之下，現實生活中不少蘇秦嫂子式的人物，卻遠不是如此坦率。他們在對位高權重者大行拍馬逢迎之時，何嘗剖露過自己那種被勢利二字左右著的齷齪之心。當然，他們也常會發表與自己的行狀有關的言論，但這言論卻是冠冕堂皇得很，什麼「愛護老前輩」呀，什麼「尊重領導」呀，等等，等等。看來，在經歷了兩千多年的進化以後，今日的蘇秦嫂子式的人物，是要比當年的蘇秦的嫂子「聰明」多了。但也恰恰是這種「聰明」，使他們現出了格外醜惡的嘴臉。